艺术改变中国之东莞（二）：民营经济，东莞的艺术引擎？

导言：文化新城建设期间，为了提升东莞的整体城市形象，东莞提出了许多文化概念，例如打造图书馆之城、打造博物馆之城、打造音乐剧之都、打造文化广场之城……随之展开的，是与这些概念相关的文化建设工作：社区图书馆的建设、民间创办博物馆、打造莞城音乐剧和音乐剧创作基地、推广广场群众文化……从这个角度而言，东莞的文化建设是一场名符其实的“造城”运动。由文化新城向文化名城的晋级，其实也是东莞文化建设进程中的一次转型。经过数年的努力，这些“城”的概念已经不再是空中楼阁，而成为看得见、摸得着的文化设施，深联美术馆、东莞莞城美术馆、岭南美术馆、旗峰山艺术博物馆、21空间美术馆都相继成立。那么目前东莞本土的艺术氛围如何?东莞的艺术生态现在呈现出怎样的景观?东莞如何通过“南北联姻”的方式，借助北方艺术上的强势打造属于自己的艺术版图呢?

缺乏合理的艺术生态？

作为中国改革开放精彩而生动缩影的东莞，在贡献惊人的GDP和创造财富盛宴的同时，正吹响文化名城战略的新号角。近年来，东莞全力建设文化名城，挖掘岭南文化独特魅力。2011年，东莞正式实施建设文化名城的计划，计划在未来的五年里安排50亿元用于文化惠民，并争取用10年时间建设成全国公共文化服务名城、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全国现代文化产业名城和岭南文化精品名城。毫无疑问，东莞正在开拓一条从“文化新城”到“文化名城”的全新文化发展之路。

“南方艺术缺乏一个灵魂领袖”，岭南南美术馆馆长叶向明在接受雅昌艺术网专访时指出，“不是没有，是没有意识到”。所谓的“灵魂领袖”是指艺术道德和美术专业的引领者、个人魅力与整体素质的聚合、文化艺术形象宣传的“精神标杆”式人物。

由于在北京宋庄有自己工作室的缘故，近几年来，叶向明时常两地来回，南北两地不同的体验让他真切的感受到南方人与北方人不同的处事方式，“因为方法不一样，所以效果就不一样”。在北京、上海的艺术区，周围都是艺术家的工作室，可能有几十人或者上百人，而在南方，艺术家没有集成相对集中的群落，艺术区的发展也尚欠火候;在北方，会利用名人效应，牵头办展，而南方则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这也是为什么东莞艺术生态非常松散的原因。

“我努力做的事情就是营造艺术生态的合理性”，叶向明说道，“如果一个城市的艺术架构没有形成一个可持续发展的状态，那么其艺术弱势在短期内都是很明显的。东莞的艺术还没有达到太高的高度，岭南美术馆、莞城美术馆以及21空间美术馆的基础都还相对薄弱，虽然有了可以建造高楼的基础，但是却没有未来的高度。”

此外东莞艺术的崛起有诸多局限，除了缺乏地域的凝聚力和群体的号召力外，艺术家生存环境不甚理想，许多中青年艺术家不能全身心地投入到艺术创作，特别是本土艺术的探究之中。“在东莞的美术馆尚未建立之前，东莞艺术还处于萌芽状态。虽然有画家在东莞游历跟生活，但是由于缺少美术馆和政府的依托，艺术家无法扎根东莞。而有了美术馆后，形成了聚焦，美术馆通过展览活动形成所谓的艺术联盟。”叶向明说道。业内人士陈先生也说到，东莞现在实际上并没有专业的、理想的艺术家群落，更多地是处于一种大众艺术与专业艺术之间的状态，“像东莞的画家村，个人觉得，它是大芬村的延伸，无论是从创作还是运营都有这种特点”。此外，“东莞没有专业的美术院校”，无疑亦是东莞艺术发展的一个软肋，相较于其他艺术重镇，东莞缺乏学院力量的支撑，专业人士亦处于紧缺状态。

“对于尚处于初期的东莞艺术生态链，并没有产业基金的支撑”，正在致力于在东莞建立艺术支撑基金会的陈先生补充道，产业基金一个是针对艺术家，一个是针对整个行业。“产业支撑基金不是发展基金，更加注重生态链的形成。光有创作人员还不够，必须让他有产业化的机会、有走进市场的机会、与外界交流的机会。基金会将为艺术家的发展做规划。”

民间力量，另类艺术支柱

也许正是因为灵魂人物的缺席，反而让东莞的艺术生态呈现多面发展的景观。无论企业、艺术机构、收藏家等都希望为东莞艺术面貌带来改变。

被外界称为东莞“798”的南城艺展中心作为南城转型升级和打造文化新城的重点项目，于2009年12月正式拉开序幕。艺展中心前身为运营了20多年的玩具旧厂区，在投入8000万元，经过重新规划设计和升级改造后，现成了东莞艺术机构的聚集地之一。

“墨韵岭南 全国中国画作品展”，作为东莞首次承办国家级的大型展览，将于今年10月举办，其背后的推手是三家民间机构：东莞市绿洲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深圳市嘉安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三月坊艺术馆(东莞)。深圳市嘉安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总裁郑少鹏谈到，“这个展览对东莞意义很大，也希望通过参与这个展览提升企业文化”。他还表示，这样的国家级大展，如果只办一次无法形成持久的影响力，如果办得好，他很乐意出一部分资金，助力东莞每两年办一次国家级大展。

这个展览不仅能借助中国美协的影响力吸引来自全国各地的青年艺术家来到东莞，同时也可以借助这个平台把东莞岭南画派的文化魅力向全国展示。市文广新局副调研员、展览组委会办公室主任周汉标表示：“‘墨韵岭南’对打造岭南文化精品名城有很大帮助，通过举办全国性有影响力的活动来扩大东莞在艺术界的影响”。

民间出力在近年东莞艺术发展中屡见不鲜，比如2010年，在东莞艺展中心的推动下，中央电视台《寻宝》节目走进东莞。而今年春拍巡展，东莞也成了热门之地，在东莞高端藏家与拍卖行的多次接洽，北京匡时和北京保利纷纷选择在东莞旗峰山艺术博物馆举办预展。

此外，会所作为艺术机构外的隐秘支柱，补充着东莞艺术生态产业环。中升南北行会所是东莞第一个艺术型会所，会所成立的初衷是为了给东莞中升雷克萨斯车主以及圈子内的朋友提供一个顶级的交流联谊平台，而随后演变成了鉴赏艺术珍品、举行重要洽谈的第三生活空间。位于星河传说国际街区的东英荟画廊也是一处私人会所。画廊除了有餐饮、品酒外，它的最大主业是办画展、艺术沙龙和艺术交流。每年东英荟会举办8次画展，邀请参展的艺术家都是具有艺术潜力或成名已久的大师。之前东英荟还邀请会员参加在香港举行的毕加索画展，并邀请了法籍画家高士增为会员赏画一行提供专业讲解。

类似南北行和东英荟这种画廊式会所在东莞不在少数，创办者本身具有较高的艺术鉴赏力。通过会所效应，很多学术资源被吸引到东莞，而且在一定程度上为本土艺术家开拓商业空间。这些会所成功吸引了岭南几位重要艺术家的作品长期在此展示，此外，一些艺术家的商业记录是在会所创下的。

会所的经济对于推动东莞艺术生态，有什么样的作用?业内相关人士谈到，会所补充了美术馆先天不足的方面，政府对美术馆资金的资助是有限的，而一些艺术活动的资金注入有赖于会所的支持，此外开展学术活动也需要社会各个方面的推动与扶持。一位业内人士在接受雅昌艺术网专访时说到，曾经一位艺术家需要筹集80万资金举办展览，无奈一直无法筹集到足够的资金，在展览面临破产的情况下，最终在东莞会所拿到120万元的赞助。

“南北联姻”到“独立姿态”

“北京的艺术信息更新速度极为快速，艺术教育同样作为艺术生长的必要条件，北京最大的艺术群落798艺术区就紧邻中国最好的美术教育机构之一的中央美术学院，为整个城市的艺术生态输送了大批的艺术家和艺术爱好者。而整个北京不断形成的艺术区，也在彰显着它作为一个最具文化底蕴的中国城市对艺术的吸引力。而东莞安逸的生活状态、信息的相对闭塞，使他们不可能形成北京、上海那样激烈的竞争环境，因此艺术家的创作方向多趋向于自己的内心诉求，很少关心权利、体制这样的外部问题。”

针对东莞目前的艺术现状，叶向明提出了“南北联姻”的解决办法，所谓“南北联姻”指的是通过借助北京甚至其他地区的艺术资源和艺术上的强势完善东莞的艺术生态，其中一种快捷、直观的有效途径是举办展览的形式。莞城美术馆与浙江博物馆的合作是一个很好的实践。展览展出了从浙江省博物馆精心挑选的明清人物画精品137幅，组织如此大规模以馆藏人物画为专题的展览在浙江博物馆历史上尚属首次。 “由于博物馆和美术馆的定位完全不同，在合作的初期对双方都是一个考验。在我们和浙江博物馆合作时，建议根据几个时期来梳理作品，浙江博物馆也派了研究员和我们一起沟通，然后大家一起再补充评论家和研究专家的评述。这次的合作不管是对艺术还有历史都有一个成型的梳理。”莞城美术馆馆长谢钧谈及这次合作时也说道。

对于“南北联姻”，有艺术界人士提出异议，认为东莞应该发展自己独特的文化，无需向外界借力。“南北联姻”是否真的会影响东莞独特的文化发展?何以在利用北京优势的同时保留本土艺术特色?

在叶向明看来，这不是值得担忧的问题，“东莞是一个很开放的城市，无论在经济、文化还是艺术，在这个时代里面肩负的使命都是包容的。东莞更多地作为一个展示平台，让多种文化和艺术交融于此。在当今的信息时代，学术交流是很自然的事，并不是人们所说的物以类聚。而且作为岭南地区，一直以来有很大的包容性，在这样的思想基础上，交流是很自然，而且必不可少的。”

美术馆在引进其他地区优秀展览的同时，也可以借助北京或其他地区的艺术平台将自己的特色藏品推向全国。近期在武汉美术馆展出的“余本写生作品展”正是莞城美术馆推广本土艺术的一大突破，这次展出了余本家人的多年珍藏以及莞城美术馆馆藏的余本作品。谢钧关于这个展览也谈到，“走出去”的展览不仅对美术馆自身是一种材料的收集，也是对美术馆收藏的一种完善。借助这种形式不仅可以加强美术馆之间的交流与合作，对双方的艺术生态都是一个很好的促进作用，“最重要的是‘走出去’的展览能很好的推广东莞的岭南特色文化氛围，将岭南传统文化之神韵精髓传承发展下去。”

而如何表达和阐释一个真实的“艺术东莞”应该是东莞艺术探索的路上需要一直寻找以及思考的课题，与广州、深圳相比，东莞艺术虽然没有形成成熟的文化格局，但还是不乏开拓之功。“南北联姻”在某种程度上会为东莞画坛带来新的艺术元素，形成多元化艺术发展格局，多种外来文化在这里相互碰撞、交融，也赋予东莞这座城市一种全新的文化艺术视野。东莞包容的艺术形态必定会促进这座城市新的艺术的发展，呈现出繁荣丰富的局面。

何妍婷 刘梦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