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亦奇：乌克兰危机后海湾阿拉伯国家能否获得战略自主？

自乌克兰危机爆发后，海湾阿拉伯国家（以下简称海湾国家）在外部战略依靠与区域内局势发展的自主性显著提升。总体上，乌克兰危机扩大了海湾阿拉伯国家在国际大国之间合纵连横的空间，使其在大国博弈中获得了更高的自主性。但这一战略自主是否意味着海湾国家从此可以摆脱美国的控制，本文认为做出这一判断还为时尚早。

首先，乌克兰危机从客观和主观两个层面增加了海湾国家谋求外交自主的决心。在乌克兰危机爆发后，海湾国家总体维持战略中立的态势，阿联酋等国拒绝对俄进行制裁，而沙特更是拒接美国总统的电话。这一情况无疑是海湾国家战略自主和对美采取独立外交的体现，并具有客观与主观两方面的原因。在客观上，乌克兰危机极大扰乱了国际能源市场，美西方对俄罗斯的能源制裁使得美西方能源市场急需寻找到新的能源替代方案，这在客观上提高了海湾国家在与美西方战略博弈中的地位。这也使得海湾国家在目前的国际局势可以挟石油而令“欧美”，试图从美欧方面获得更大的支持。而从主观上，海湾国家对美国现任政府的不满也是由来已久。传统上，海湾国家均以美国为其主要外交战略依靠伙伴，但随着美国从中东战略抽离、阿富汗战争的狼狈终结、并试图与伊朗重启核协议，这些事件都导致海湾国家对美国拜登政府的信任度持续下降。这一系列的因素导致了海湾国家在乌克兰危机后对美保持比较“高冷”的态度。

但是，海湾国家目前对美国的相对自主态度是否具有可持续性？笔者认为还需进一步观察。这是因为海湾国家内部特性与其当前面临的区域形势所共同决定。一方面，海湾国家作为依靠资源生存的君主国，其在治国理政上的内生特点决定这些国家的战略自主的能力仍有所不足。这意味着其在相当程度上会主动寻求外部大国的扶持。因此，其目前与美国战略的相对疏离更体现为一种暂时性的战略摇摆，甚至存在通过摆出与东方大国交好的姿态而获得西方大国更多战略保证的“声东击西”的可能。另一方面，海湾国家在区域面临的安全形势依然严峻。虽然其与伊朗的战略代理人冲突在近期有所缓和。但其将伊朗视为重大安全威胁的态度没有变化，并且在也门等热点问题上，海湾国家依然处于与胡塞武装的战事之中，短期内并无摆脱冲突的意愿。这些区域内根深蒂固的安全风险必然会导致海湾国家依然深陷在“安全困境”的恶性循环之中，这也导致这些国家只能继续“饮鸩止渴”，继续依赖美西方所谓的军事保护。

总而言之，在百年未有大变局的当下，海湾国家追求战略自主，摆脱对美依赖已是大势所趋，但这一过程必定是波折和充满反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