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 文学博士,成都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讲师,主要从事数字文学、文学与传媒、比较文学研究。
内容提要 数字文学是一种技术指向型文学艺术,在形式、结构和阅读等方面与传统文学存在较大差异。数字文学审美理论研究主要坚持两条路径:一是从数字文学外部特征入手,坚持文学性与媒介属性,强调文学新形式、新结构,塑造新美学;二是从数字文学运行机制入手,强调跨学科研究,注重人机交互影响下形成的新文学风格和审美体验。整体看来,数字文学审美理论在语义和文本分析基础上,强化媒介技术的美学功能,将机器结构、程序功能、人机交互、计算机算法等数字化技术作为文学审美要素,实现文学审美向作品内部结构和运行机制发展。
关键词 数字文学 审美理论 文学性 媒介属性 人机交互
近年来,随着电子文本、计算机技术、网络技术等数字媒介介入,文学活动的媒介环境发生变化,数字文学成为研究焦点。整体看来,学术界对于数字文学研究主要采取两种策略:一是利用传统文学理论尤其是后现代理论分析数字文学。例如,戴维·博尔特(Jay David Bolter)指出“后结构主义可以澄清超文本的文化意义”;马克·波斯特(Mark Poster)认为后现代主义的理论价值在于“分析被电子媒介独特语言特质所浸透的文化”。在此类研究中,如理想文本、互文性等后现代主义部分理论,对于研究数字文学的文本、叙事和审美等特征具有指导意义。不过,这种研究方式也存在不小争议,如学者雷恩·考斯基马(Raine Koskimaa)指出:“偶尔在超文本和解构主义之间进行简单的(甚至是误导的)比较却给超文本文学理论带来了某种负担。”简单而言,这种后现代理论与数字文学的简单比附,忽视了数字文学自身的基本特性,不利于数字文学研究的持续和深入发展。二是介入媒介属性研究数字文学特性,凸出数字文学对于传统文学的挑战与突破。如迈克尔·乔伊斯(Michael Joyce)、简·道格拉斯(Jane Yellowlees Douglas)、凯瑟琳·海尔斯(N. Katherine Hayles)等学者坚持数字文学媒介属性,在文学交互性、非线性叙事、时间性叙事和本体互渗理论等领域颇有建树。
其实,无论哪种策略,数字文学研究都普遍关注其独特的文学特征、阅读方式和审美基础等内容。作为一种文学现象,数字文学改变了传统的文学叙事、传播和阅读模式,也改变了文学审美理念、基础和经验。同时,数字文学特殊的文本形态对读者的阅读提出了新要求,形成了新的阅读方式,培养了新的阅读习惯,塑造了新的阅读能力。作为文学活动的重要组成部分,文学阅读与文学审美一直是读者和学术界关注的重点之一。数字文学除了展示了不同文学载体、传播方式、叙事结构等文学特征之外,也为读者带来了不同的阅读审美体验,迫使学术界尽快建构新的阅读和审美策略。
(迈克尔·乔伊斯与简·道格拉斯,图片源自Yandex)
一、文学性与媒介属性:数字文学的合法性、规范性和审美特征
在短短三十余年时间里,数字文学发展速度惊人。当人们还沉浸于超文本技术以及非线性叙事模式时,基于Flash、代码等技术已经创作出全新的数字文学作品。从文学发展角度看,无论使用自然语言还是计算机语言,无论是动画抑或游戏,数字文学作品都为文学发展带来了新变化。但作为一项学术研究,数字文学也面临理论迭出、术语模糊、边界不清等问题。
(一)坚持文学性:确立数字文学合法地位
相比于传统文学,数字文学在叙事、审美等方面展现出差异化特征。但也有部分学者未将数字文学视为传统文学的对立面,反对人为割裂传统文学与数字文学,并将数字文学视为新媒介技术为文学发展带来的新变化,明确文学传统与数字文学之间的承继关系,确立数字文学身份的合法性。而这种“承继关系”实际上就体现为“文学性”。
例如,罗伯托·西曼诺夫斯基主张重新定义数字文学的研究对象和术语分类,希望改变“从语言阐释到媒介互动阐释的研究方法与研究现状,反对割裂媒介与文学性之间的关系”。他的理念创新基于数字文学研究的缺陷,即过度关注数字文学媒介属性而忽视文学研究的核心文学性。确实,数字文学对文学发展的最大影响在于运用数字媒介技术改变文学创作方法、叙事风格、传播方式等。但文学研究不能因为媒介属性而忽视文学性研究。就文学审美研究而言,研究者应关注数字化对文学审美理念、审美方式和审美体验的影响,探寻媒介属性与文学性之间的关联,而不是仅仅关注数字化技术本身。
(二)坚持媒介属性:明确数字文学研究方向
为使数字文学研究更加规范化,部分学者提议规范学术术语、明确研究范畴。如彼得·根多拉和约根·谢弗提出要重新界定学术研究术语,建构数字文学研究新阶段,指出在数字文学研究领域,部分术语过于宽泛,缺乏明确的研究对象和具体的研究范畴。如“网络文学”(net literature)几乎涵盖了文本、音乐、视频等利用数字媒介的所有项目,但其中部分项目与传统文学作品、文学观念并无相通之处,很难将其定义为文学。
那么,在如此庞大的范畴内,该如何分析研究以数字媒介作为基础的数字文学作品?哪些条件和理论允许研究者在已经被改变的媒介环境和条件下继续专注并讨论“文学”?基于文学属性和媒介属性,根多拉和谢弗提出文学审美品质的两个基本特征:一是文学作品展示语言的使用,即通过疏远、表现讽刺和使用异化效果等实现“去自动化”(de-automates);二是文学作品受制于特定媒介。这两个基本特征实际上就代表了文学性和媒介属性。数字文学作为文学的一部分也要以此为审美基础。
从学术发展角度看,数字文学与传统文学打破对立关系走向互通是学术理念的重要突破。坚持以文学性和媒介属性作为数字文学审美基础,使学术研究得以科学化、规范化、合法化,也使得数字文学审美研究更具针对性和有效性。
二、媒介属性与文学审美:数字文学审美理论的建构与发展
传统文学审美理论如何适应新的文学媒介环境?数字文学与传统文学在文学审美层面是否保持一致?鉴于数字文学与传统文学在文学创作、形式、传播、阅读和审美等方面的差异,传统文学审美理论对于数字文学审美研究的适用性很容易受到质疑。诸多学者尝试从数字文学与传统文学的差异性入手建构新文学审美理论。
根多拉和谢弗积极从事数字文学审美研究,通过假定数字文学源于“科技社会网络”(techno-social networks)探讨文学审美。科技社会网络指代了数字文学的媒介属性,包括编程操作、计算机化及网络化等。2010年,他们再次指出“过于简单的语境化”将会产生误导,使数字文学研究忽视媒介技术的根本性变化。传统文学与数字文学并非仅是语言风格、叙事方式、传播载体和文学语境等方面的区别。从媒介视角看,由传统文本转变为数字文本,对于文学叙事风格和审美体验也有重要影响。因此,基于数字文本的媒介技术属性,二者将“意向性与机会”“表演与性能”“涌现”“游戏与播放”作为数字文学审美的四个美学基础,并将其视为数字文学“独特的文学性和审美特征,构成网络媒介中人机交流的美学基础”。
数字文学是一种技术指向型文学艺术形式,可能涉及视觉、声音、图像、动画等多种因素,其共性在于媒介技术属性。根多拉二人的数字文学审美研究代表了一种从媒介属性的差异化入手,将数字文学特性作为审美研究重点的学术思路。目前,学界基于数字文学的数字化、算法化、程序化等特征,已探索出多种数字文学审美新理论。
(一)程序架构与电子文学美学
菲利普·伯茨认为,数字文学审美研究不能只关注外在形式特征。文学作品外在形式必然拥有与之相对应的内在运行机制。因此,他基于数字文学的程序化构架提出建构“电子文学美学”,并称“它不是文本美学,而是创造美学”。在这种理念指引下,数字文学内在的结构特征和程序功能也是重要审美特征。与传统文学审美多关注文学语言、语义和形式等要素不同,电子文学美学理念视数字文学的程序性、结构性、操作性为重要美学特征。具体而言,伯茨把数字文学创作看作文学材料(亦称“诗性材料”)的编程过程。基于数字文本的媒介属性,数字文学以非线性等特殊结构编排文学材料,形成特殊的文学形式和特征。因此,在数字文学审美研究过程中不能只关注“材料”,还要关注对材料的编排和操作等“元层次”。这一理念的创新之处在于不仅要关注数字文学的表现形式和表面特征,还要突出其内在结构和程序特征。这种研究视角不仅可以理解数字文学作品的意义、内涵等,还可以理解其内部结构、创造性审美及文学动态过程。
(二)机器结构与电子艺术新美学
弗朗西斯科·里卡多在收集参考多位学者有关文字性作品、互动诗歌、叙事电脑游戏、投影艺术等数十种数字文学作品的学术研究成果之后,提出建构“新媒介批评的契合点和形式”,突出数字文学的媒介特征,强调电子艺术新美学理念。数字文学一部分创造性内容由“机器结构”产生,文学特征和艺术特色受“机器结构”影响。相比于传统文学作品更加注重叙事技巧、文学素材和语言风格等,一些数字文学作品的艺术性和可读性与作品媒介载体的“机器结构”有关。事实上,“机器结构”主要强调数字文学媒介载体的相关特性,如计算机技术、数字编程、程序功能、超链接等,突出数字文学媒介载体在内部结构和运行机制等方面与文学审美之间的关系。因此,里卡多认为传统文学理念无法适用于数字文学美学研究,所有形式的电子艺术都需要视其“运行机制”为新美学。相比于传统文学,数字文学媒介载体特殊的媒介属性影响了文学形式、传播、阅读和运行等,也影响了艺术风格、审美特征与审美体验。
(三)创造性表达与电子阅读模式
西曼诺夫斯基专注于数字文学阅读审美研究。他认为“数字作品的首要目的是作为一种创造性表达行为”,阅读应该成为数字文学研究的重要环节,主张从“电子阅读模式”视角建构文学审美理论。简单而言,电子阅读模式在阅读过程中需要基于数字媒介的媒介属性和媒介特征对文学作品进行广泛、额外的解读。与传统印刷文学相比,数字文学拥有更多表达形式,如程序、超链接、视频、音频等。在数字文学阅读过程中,不仅需要关注语言表达和艺术风格,还要解读其他的艺术表达方式,如超链接、音频、视频等对于文学审美的影响等。安德鲁·派珀曾在一篇讨论现代小说情节计算建模的文章中提问:“当小说翻页时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通过结合小说的手势和情感结构,我们如何不仅被简单地移动,而是被转变?”对数字文学阅读而言,读者的光标、手势、点击以及情节选择等都会成为文学审美的一部分,构成特殊的阅读审美体验。从学术研究角度看,电子阅读模式不仅展现了数字文学作品的媒介技术特征,还丰富了传统文学阅读理念,使数字文学阅读审美从语言语义分析、叙事风格研究升级为更加全面的研究视角,也使媒介属性和媒介特征成为数字文学阅读审美的重要因素。
总体看来,无论是科技网络社会、程序架构、机器结构还是电子阅读模式,都展现出媒介属性对于数字文学审美研究的影响。正是数字媒介技术独特的媒介特征,如程序化、数字化、超链接等,使数字文学在文学叙事、文学阅读、文学审美等角度与传统文学呈现差异化。
三、人机交互与文学审美:数字文学审美理论的突破与创新
《盖拉蒂》(Galatea,2002)是使用“可触摸界面系统”(inFORM)创作的交互式小说。在阅读过程中,读者进入一个虚拟房间,盖拉蒂挥舞着拳头说:“他们告诉我你要来。”此时,读者可以直接与之对话。在交互式小说中,一般都以类似盖拉蒂形象的聊天机器人作为对话代理,也构成人机交互的主要途径与平台。正如约翰·麦卡锡所言:“人机交互最重要的是技术体验。”随着算法、语言识别、人工智能等数字媒介技术开发运用,计算机与人类之间可以通过更为复杂的界面和接口(如肢体、语言等)实现信息交流,这使得数字文学领域的人机交互更加智能并获得更好的阅读体验。因此,研究者认为数字文学审美研究不仅要研究语言、情节、结构等传统审美研究领域,还需要探讨人机互动的文学过程。与此同时,鉴于数字媒介技术对于数字文学发展的重要性,数字文学研究领域的跨学科特征愈发凸显。这就促使越来越多的新领域,如肢体语言与文学阅读之间的关系、人机交互与文学生成机制等,成为数字文学审美新追求。
(约翰·麦卡锡,图片源自Yandex)
(一)读者参与性与数字文学审美体验
当前,数字媒介已经完全超出了计算机屏幕的范围,开始侵入物理空间,并形成新的规则。在全新的数字媒介生态中,文本主体、用户主体、阅读主体和书写主体等发生重叠、重组和进化,进而形成新的理念和内涵。正如丽萨·霍洛威-阿塔韦指出:“对于未来的数字媒介研究来说,对人的理解至关重要。它(数字媒介)既是一种促进表达和生产有机形式的平台,也是一个建立新技术界面动态维度的原始场所,特别是社交网络媒介中的复杂界面。”如果说早期的数字文学作品主要依赖于数字文本的媒介属性,突出数字文学特殊的文学形式、叙事结构和审美特征等,那么随着数字媒介技术的发展进步,数字文学更加关注读者的阅读体验和审美感受,强调读者对于文学活动的参与性,提高读者的地位。
迄今为止,基于计算机和网络媒介的数字文学大都通过电脑屏幕、键盘和鼠标进行阅读审美体验。但是,在技术创新影响下,人机交互已实现由复杂界面和接口组织数字文学作品的目标。其中,界面交互和视觉美学一直是数字文学探索的重点。例如布莱恩·金·史蒂芬斯(Brian Kim Stefans)的《字母的梦幻人生》(The Dream-Life of Letters,2000)就是一部基于数字文本的视觉诗,该作品使用Flash动画形式,通过字母的形态变换和不断重组表情达意,使作品超越纸张的静态和视觉限制,探索文本的动态和视觉体验,生动展现诗歌的动态美学、视觉美学和诗意风格。
海尔斯曾指出在计算机化的网络技术文本中,人与机器被视为认知系统中相互关联的一部分。随着技术进步,机器与人之间的界限越来越小,递归反馈循环使计算机和人类之间的联系越来越紧密。为此,她使用“人机动态交互”(dynamics of human computer interaction)的概念,强调身体与机器之间的动态关联。在她看来,数字文学具有“将人类的认知方式与机器认知交织在一起的附加功能”。在这种观点影响下,计算不再只是一种技术实践,而是成为探索当代数字环境动态及其艺术创造的方法,成为新的美学基础和美学实践。
与此类似,谢弗和根多拉也在数字文学审美研究中强调探讨由互动设备生发的文学过程,重点关注AI控制环境下的文学审美,即技术传感器或效应器(technical sensors or effectors)接口与人体之间的物理领域,尤其是人机交互对于文学叙事、文学阅读和文学审美的影响。他们认为网络文学在美学层面实现了人机交流,使无形的人机交互变得可见和可传播。传统文学的阅读和审美过程往往体现为接收者对于作者感知的内化(internalization)。在网络媒介影响下,数字文学的阅读和审美过程并不以内化作为终结,读者需要更多参与媒介互动。随着人机交互的深化和频繁,外部行为紧随内化之后,最终实现作者、读者和媒介之间的相互影响。这种思路强调读者对于数字文学的参与性,突出人机交互影响下数字文学程序结构、阅读界面和体裁风格等对读者阅读和审美体验的影响。
基于数字媒介混合现实的基本模型,读者的身体参与性是有效获得数字文学丰富审美体验的关键。在文学阅读过程中,读者对未知事物和混沌迷茫状态拥有探索本能,尤其在数字文学非线性叙事结构、本体互渗文本状态和人机交互阅读方式影响下,更加激发读者对于真相的探索精神。这种读者的主动参与性和人机交互模式逐渐成为数字文学审美研究的新目标、新动力,也使得人机交互成为数字文学审美研究的新思路。
(二)跨学科特征与数字文学审美研究
显然,数字领域的媒介生态为技术创新提供平台,也使得新形式、新方法、新事物不断涌现和发展。越来越多的学者认可和接受数字媒介生态环境,从各个角度和学科进行跨学科研究。就数字文学而言,谢弗就曾提出两个问题:一是文学以何种方式才能被视为在书面文化中非常具体的文学现象,并继续适用于以计算机为媒介基础的文学进程。二是如何超越文学,将符号学、语言学、神经科学、计算机科学、表演理论等跨学科方法纳入电子文学理论范畴,使特定学科之间建立新联系。这两个问题既关注数字文学对于文学性的传承,也关注跨学科研究。
基于电子、计算机和网络媒介技术,文学过程以技术和社交网络为载体,实现人与电子行为人(electronic actants)之间的相互作用,以此改变文学机制、载体和传播方式。简单而言,数字文学改变了“作者→作品→读者”的单向活动方式,实现“作者·作品·读者”的双向互动交流。从媒介特征看,数字文学不再局限于语言艺术,计算机和网络的巨大包容性使其摆脱单一媒介控制,成为语言文字、视频音频以及数字技术相结合的艺术综合体。因此,数字文学审美研究需要融合跨学科理论和实践,从而发现作品和文字之外的美学特征与审美体验。
诺亚·沃德普-福林也提出数字文学阅读审美需要注意跨学科和人机交互等特征。他指出,阅读数字文学需要避免肤浅分类,深入挖掘数字文学的内部结构和特征,并提出数字文学阅读时要考虑的五个关键元素:数据、过程、交互、表面和语境。其中,过程、交互、表面和语境等在数字文学阅读和研究中多有提及,主要涉及数字媒介的程序性和交互性特征等。唯有“数据”这一概念的提出,展现其观点的独特性。他指出:“我们需要特别关注系统行为和用户体验,并明确意识到数据对体验的影响与‘过程’和‘交互’一样重要。”在研究过程中,他尝试用遍历函数模型研究詹姆斯·米汉(James R. Meehan)的《故事旋转》(Tale-Spin,1976)。这种研究的意义在于发现“观众模型”的弊端,找出作品被误读之处,从而更好地了解作品机制,展现深层数据分析对于数字文学阅读的价值,也凸显出数字文学研究的数字人文和跨学科特征。
信息时代,数据为王。“先验数据”是数字媒介文化的中心理念和意识形态。在一定程度上,数据超越了特定的物质环境和物质结构,本身即代表着意义和手段。弗朗科·莫莱蒂(Franco Moretti)在文学研究过程中坚持数字人文视角,追求从文本到模型的转变,从近距离阅读个别文本到从远距离阅读一个特定时期和地点的文学信息数据集。事实上,他所追求的“远读”也是一种基于数据库利用计算机技术而进行的大数据分析。
(弗朗科·莫莱蒂,图片源自Yandex)
结 语
对于文学传统而言,数字文学是颠覆性的。在数字文学阅读审美过程中,面对动态文本、随机文本、视频、动画短诗、交互式叙事、超文本小说等,读者可以通过可编程软件重新排列阅读顺序和文学结构,从而操纵文学文本。这丰富了读者在文学活动中的角色,提高了读者对文学作品的参与度,也提高了阅读对于读者文学素养的要求。因此,数字文学需要摆脱传统的静态文本阅读,建构新的阅读审美理论。
就数字文学审美研究而言,其审美特征、审美基础和审美理论主要基于数字文学外在显性功能(如链接、播放等功能)和内在隐性功能(如程序属性、编程功能等)。学术界立足于数字文学的文学性和媒介属性,以传统文学审美理论为基础,建构具有数字文学特色的文学审美理论。近年来,编程语言成为Flash等专有生产系统的主要替代产品。如尼克·蒙福特(Nick Montfort)使用“DVD目标获取和指定”(target acquisition and designantion for DVD,简称TADS)技术以及可触摸界面系统编写互动小说,取得了不错效果。随着人工智能的发展和计算机算法、编程语言的介入,数字文学在人机交互和跨学科领域将会取得更大发展。这不仅展现出文学艺术和数字技术相结合的巨大竞争力和跨学科特征,也体现了数字文学审美研究的新趋势。
(原文载《外国文学动态研究》2021年第2期,“数字技术与电子文学”专题,由于篇幅有限,省略了原文中的脚注。)
责编:艾 萌 校对:袁瓦夏
排版:培 育 终审:时 安
回 顾
点击图片,进入微店订阅
投稿邮箱
wgwxdt@aliyun.com
前往“发现”-“看一看”浏览“朋友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