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先说对赵雷《成都》的几点看法:
一、华语乐坛已陷入原创绝境,2016年华语乐坛红起来的歌屈指可数,创历史新低,而综艺与选秀依然在不断地消费着老歌遗产,所以自称不会唱歌的赵雷,能用一首原创作品在一个竞技比赛中,在五季以来整体水平最高的一季Diva盛宴中打败六位歌手,这充分说明,当下观众对于顶尖翻唱的审美疲劳以及对优秀原创作品的强烈渴求。
二、但《成都》让我听来也不是一首多么出色的作品,它听起来甚至不像是新歌,而是80年代末流行歌的还魂(这跟欧美现代流行音乐不断吸取各个时代的旧音乐元素有本质区别),赵雷有80年代情结,这首歌有着浓烈的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一类流行歌旋律的味道,它让人想起那个时代火在大街小巷的那类情歌,《萍聚》、《其实你不懂我的心》、《心雨》、《无言的结局》……当然,写这样一首歌并不是刻意模仿的结果,它能引起大范围的共鸣,它必定出于最真的情感与最深的情结,或者说《成都》的旋律就是那个年代的歌曲中的一首,它只是迟到了三十年才来,无非在那个时代是会用廉价的合成器来包装,而这个时代用泛滥的民谣吉他来包装。
三、这种调子深刻地烙在你的童年记忆里,所以极易引发共鸣,一听开头就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它能让人生出一种对八九十年代大陆二三线城市的市井生活的怀念,你童年住的那个县城、街边的美发店、当地电视台的点歌频道,MTV里穿着比基尼在沙滩边走的女人,夏日晚上那时遍地的卡拉OK及歌舞厅,廉价的装潢挂着银色的迪斯科球,你的父母们都在那里跳着三步、四步、并四的交谊舞……这些都不专属于成都,你听的是《成都》,但触动你的其实是郑州、沈阳、济南、长沙,甚至是保定、绵阳、鞍山、驻马店……
四、今晚过后,《成都》会像《南山南》一样大火,为赵雷高兴。
五、可是,在这时代,如果华语乐坛每年仅能红且最红的那首歌,是《董小姐》、是《南山南》、是《成都》…(听听这个时代的欧美、韩国流行排行榜上的歌都是什么形态吧),那无疑是一种倒退。
2、林忆莲《Run》
原唱Snow Patrol是林忆莲喜欢的乐队,不过这歌并不适合她,而且改编思路、演唱思路都模仿了Leona Lewis的X-factor版本,对比之下,Leona的演唱听起来则更空灵、流畅且通透。对于林忆莲这个层次的歌手,一个表演不仅是演唱,而且要有理念,所以还是希望能听到一个专属于林忆莲的《Run》。
贴一个Leona Lewis的版本,我百听不厌:
3、谭晶《欲水》
出人意料的演绎,用前后反差极大的曲风来诠释什么是歌中所说的“半甜(半苦)欲水”,若你看过《天浴》,便知这欲水是欢愉、可怜、疯狂与罪恶的混合之水,探戈与花腔,那是荒谬的狂欢与表演,而谭晶最后暗无天日的呼喊,则像是为这罪与耻而进行的一场某种宗教盛大的献祭仪式,令人震撼。
4、狮子合唱团《百年孤寂》
把王菲的一首另类摇滚改编得偏流行且力量化,听起来似乎更带劲,但却窄化了本身的意境,王菲版的编曲以及倦怠感的演唱,有着这首歌最贴切的颓废、末日、冷眼的气质,所谓“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这个版本激烈且狂躁,更适合竞技但少了点回味的东西。
5、袁娅维《蒙娜丽莎的眼泪》
不如歌声传奇的那个版本,首先那版本编曲是一个具有多层次且风格前后统一的巴萨诺瓦版,把她的爵士与灵魂的血液融进去表现的痛快淋漓,而这个版本的编曲前后反差大但不如那版流畅统一,Tia的演唱也比那时紧张拘谨,改编与演绎都少了些行云流水的自由度。
6、光良《请不要在别人的肩上哭泣》
唱得不错(其实上场也不错),这歌唱的是希望受伤的旧爱回到怀抱,而光良的这个版本与赵传的版本恰好形成鲜明的对比,赵传的声音是糙汉子版,你受了伤来回到我这大男人宽厚的臂膀里,而光良的声音温柔细腻,谁欺负你了还有我来给你细心的呵护,不适合竞技但适合循环。
7、迪玛希《The Show Must Go On》
绝对是这首歌的翻唱中最另类的版本,他放大了Queen的戏剧基因,这歌是Freddie Mercury在得绝症死前一个月发行的歌曲,意在表达人将逝,但表演永不落幕,而迪玛希此前我说过有一种亡灵气质,放在这首歌里,完全有种死灰复燃、灵魂卷土重来,变化诡异多端的非人演绎。
8、杜丽莎《Vincent》
很温暖的改编版本,塑造出了一片静谧且治愈的氛围,演唱很有画面感,用温暖的方式呈现了歌词中的星空、向日葵、水仙花、麦田群鸦……而且这个表演跟第一场的改编有异曲同工之妙,都如同晚安曲,像一位温柔的母亲抚慰一个充满悲剧色彩的伟大艺术家,听得令人感动。
9、张杰《很奇怪我爱你》
这个表演真是矛盾,是一场人设与自我的大战。
前面唱的部分是人设,完全一个工业体系下磨炼出的优质歌手,台风潇洒、演唱出色,比第二季时更成熟且整体格调都有所上升。
可是后面是自我,当那段怼黑rap一出来,整个表演氛围、格调、人设就被破坏了,也许是曾经的伤害太深,即便是离张杰被全民黑的巅峰期2014年已经过去了三年了,依然这么耿耿于怀。
有时越耿耿于怀于伤害,越是会暴露自己。
那么,究竟是该为了一场表演的完美保持人设而忍气吞声,还是甘愿破坏一场表演只为表达压抑已久的自我?
我理解他选择了后者,因为歌手不能没有性格。
我遗憾他未选择前者,因为博弈的自我不如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