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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位阶最高的公务员被鲍首相“干掉了”，还打破了英国政府多年来的政治传统。内阁秘书马克·西德维尔爵士宣布9月离任，多家英媒惊呼：一场前所未有的政府架构“清洗”即将上演，从而配合首相鲍里斯雄心勃勃的经济复兴“革命”和脱欧谈判布局，顺便还为英国政府抗疫不力找了个替罪羊，真是一举多得的“高招”。►《都市报》：“鲍里斯表示，‘我们不能成为’疫情的‘囚徒’，他宣布重建经济计划。”
他在讲话中表示，英国“不能成为新冠病毒的囚徒”。他的“新政”将包括50亿英镑改善英国基础设施、10亿十年重建学校计划，后者将从2021年9月动工的50座学校大楼开始，誓要大兴“基建革命”。鲍里斯还表示，他将颠覆工程规划固有法规和“官僚主义”，为建设提速，让英国更快从疫情中恢复过来。综合英媒观察，鲍里斯所说的打破官僚主义，就是要对英国文职部门“动手”。因此，他先从公务员队伍的头头开始，换掉西德维尔，换上自己的政治顾问，未来还要从商界找来一位人才“空降”这个职位！西德维尔的离任早有征兆。《卫报》观察到，早在3月份，就有唐宁街内部人士把消息放给亲政府的报纸，表示对疫情的状况无法掌控，都是西德维尔的锅。内阁秘书作为公务员队伍最高职务代表，在内阁当中起到协调内阁和文职部门（civil service）之间的关系。在西德维尔离任之前，陆续有政府内部人士向亲政府媒体放出消息，将抗疫不力的问题归咎于英国长久以来信誉良好的公务员能力不足。如今，西德维尔的离任，被看作是改革的号角，背后推动者不是别人，正是鲍里斯最信任的政治顾问卡明斯！卡明斯认为未来的内阁秘书应当有商业经验，从外部空降，《卫报》表示，这将打破多年以来内阁秘书从公务员队伍中晋升且政治中立的传统！备注：在英国，公务员（文职部门）被认为要恪守中立，不卷入党派之争，这样无论哪个党上台，都不会影响施政的稳定性。最关键的是，卡明斯顺势把抗疫不力的“锅”全都推到西德维尔和英国公务员体制身上，不但使自己早前因为违反居家隔离令而受到的政治压力，也让整个内阁可以免受抗疫不力的指责，顺利将公众注意力转向实现鲍里斯雄心勃勃百亿基建投资计划。此外，“脱欧派”认为英国公务员制度会阻碍脱欧发展，因此誓言要彻底“清洗”。这次的斗争，看似卡明斯、内阁办公厅大臣戈夫乃至于鲍里斯一方大获全胜，但也埋下了众多隐患。BBC表示，内阁无论如何颠覆传统，最终政策仍将由公务员体系执行，但西德维尔的取职以及“空降”一名非公务员担任内阁秘书，已经引起公务员工会的极大不满。《独立报》则担忧，鲍里斯的“大清洗”造成身边只有对他唯诺是从的人，不再有刺耳的声音，尽管鲍里斯可以贯彻他的意图，但也将造成无人制约、蒙眼狂奔，这对英国的未来不是一件好事……BBC报道，西德维尔近日宣布将在9月正式离任内阁秘书，结束了自己31年的公务员生涯。在给首相的一封信中，他表示政府目前的主要任务已经从抗疫转向经济复苏，这时候他离任再合适不过了。西德维尔曾经在2018年开始担任前首相特蕾莎·梅的内阁秘书。鲍里斯出任首相后，宣布西德维尔留任，这一决定让很多人意外。按照西德维尔的话来说，鲍里斯要求他继续支持他工作，让他可以“度过脱欧和选举阶段”。后来一场疫情到来，西德维尔又被委以重任，负责协调抗疫“战时内阁”四大委员会的日常运作。任命公务员体系出来的人担任内阁秘书，是英国一项政治传统，这可以确保内阁的决策可以落实到执行面，让文职部门顺利施行。西德维尔的工作也别无二致。其实，尽管从“前朝”留任，西德维尔实际上一直和内阁中负责脱欧计划的内阁成员以及顾问有矛盾。《镜报》指出，其实这一矛盾从去年就开始了。西德维尔在一场内阁会议中警告大臣们，无协议脱欧将会造成食物价格上涨10%，并出现国安危机。西德维尔属于经验丰富的公务员，行事保守，而“脱欧派”雄心勃勃，充满蓝图和愿景。最关键的是，“脱欧派”认为英国公务员制度会阻碍脱欧发展，因此在大选中就提出要对文职部门进行改革。而根据《卫报》的说法，西德维尔一直努力保护公务员队伍的士气。因此双方的矛盾不可调和，一场疫情更让彼此陷入僵局。《每日镜报》则指出，卡明斯违反居家禁令事件，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卡明斯是鲍里斯身边脱欧派小团体的主脑，即便公然违法，为了脱欧布局，鲍里斯也一力帮他承担，使得最后卡明斯竟毫发无损，这让底下的公务员敢怒不敢言。西德维尔则因为此事和首相心生嫌隙。《卫报》注意到，最近在亲保守党的右派媒体，开始造舆论，表示英国政府抗疫的失败，西德维尔难辞其咎，是他没有很好的将内阁的决策传递给文职部门，也没有确保他们高效运作。“不具名的唐宁街内部人士”透露，鲍里斯不满西德维尔处理疫情的能力。《每日电讯报》专栏最近又发表一篇文章批评英国享誉世界的公务员团队实际上面对疫情无能，暗示是他们执行不力导致抗疫失败，而不是内阁决策有误。最近，戈夫和帕蒂尔的言论被认为是这种矛盾的公开化。戈夫在一次演讲中批评文职部门招聘因循守旧，公务员“抱团”、“精英化”，脱离民众。他希望官员的任命更“多元化”，拥有商业、大数据思维。这攻击了西德维尔努力保护的公务员队伍。帕蒂尔此前接受“天空新闻”访问的时候，更直接点出“文职部门需要改革”，“人民的政府属于人民”，矛头直指公务员队伍领头人西德维尔。这是西德维尔和脱欧派关系破裂的征兆，果然不久后他就宣布离任。西德维尔的前同事告诉《卫报》，鲍里斯的顾问们一直对外“抹黑”西德维尔，将疫情的失败归咎于他，这是因为他们视他为“阻碍文职部门改革”的眼中钉，必须除之而后快。《卫报》表示，西德维尔的离去，有一人“大获全胜”，那就是卡明斯，他实现了政治目标上的“一石二鸟”。一来，卡明斯、戈夫等人终于可以顺利推行文职部门的改革，在内阁当中没有人能够阻止。在9月份西德维尔离职之后，临时兼任秘书的是并非出自公务员系统、担任鲍里斯脱欧顾问的大卫·弗罗斯特，基本就是和卡明斯一伙的。二来，通过政治抹黑，分散了媒体以及民众对于他本人的施压，也让他的老板鲍里斯身上的压力减轻不少，可以顺利将注意力专向经济复兴。实际上，西德维尔在鲍里斯准备发表雄心勃勃的经济复兴演讲前夕离职，并不是巧合，而是一种必然：卡明斯一派希望在公众眼里，过去抗疫的混乱随着“罪魁”的离去将被渐渐淡忘。不再有人批评内阁，全英国的目光聚焦在经济复兴上。实际上，可以看出，卡明斯虽然是力主让西德维尔离任的主脑，但真正受益的，是鲍里斯，因为即将开展一场自上而下的“革命”的时候，他需要权力的更加集中，也需要更强的执行力。西德维尔离任，不惜打破任命另一位资深公务员为内阁秘书的传统，任命自己的脱欧顾问在过渡时期兼任内阁秘书，未来还要从商界邀请人才“空降”担任内阁秘书一职，这一切都是为了扫除改革的障碍。其实，在西德维尔离任之前，在内阁办公室，好几位资深公务员都被迫离职。内政部秘书菲利普·路特纳姆（Philip Rutnam）、外交部秘书西门·麦克唐纳（Simon McDonald）都先后离任。因此，西德维尔一走，公务员大有唇亡齿寒之感。高级公务员工会（FDA）秘书长戴夫·彭曼（Dave Penman）就批评，西德维尔被人以一种“懦夫般”的方式羞辱了。彭曼表示，西德维尔离任后，政府的施政能力会“更弱”。他们更担心公务员队伍的中立性会受到影响。如今，在内阁，只剩下一个公务员出身的秘书，那就是财政部秘书汤姆·斯科拉（Tom Scholar）。在英国，公务员被认为要恪守中立，不卷入党派之争，这样无论哪个党上台，都不会影响施政的稳定性。然而，如今位阶最高的公务员换上首相的顾问，这就破坏了公务员系统的中立性，让党派的意志渗透进了公务员队伍。前任内阁秘书科斯雷克勋爵（Lord Kerslake）就批评，传统被破坏了，内阁秘书一职的本质也被完全改变，“不再是政治中立的公务员为内阁提供冷静的专业意见”。英国的公务员一直被认为素质很高，就是因为他们建立了一套稳定的规章制度，一切按章办事。但这些优点在鲍里斯和卡明斯等人看来则是缺点，是因循守旧、不够锐意进取、效率不够。无论是脱欧，还是经济复苏，鲍里斯希望公务员跟上他的步伐。鲍里斯带领的保守党在12月大选时，其中一条竞选纲领就是改革文职部门，因此这次可以说是利用了疫情的机会，终于迈出按照他们意思改革的重要一步。现在，鲍里斯终于可以拥有一个完全配合他的决策团队。而在他看来，将一个他私人任命的顾问扶上公务员的总指挥的角色，可以让他更好的管理文职部门，内阁和文职部门上下一心。BBC、《独立报》和《卫报》都对鲍里斯的“大清洗”很不以为然——不光严厉炮轰，更不看好他真的能够如愿。BBC批评，未经选举产生的顾问能够有如此的政治影响力，这非常危险，因为民众无法通过选票监督这些顾问。公务员队伍的稳定和向心力也很重要。西德维尔的去职、尤其是去职之前被公开羞辱的方式，已经伤害了内阁和文职部门之间的关系。《独立报》就质疑，内阁对文职部门咄咄逼人的态度，是否会造成反弹，“任何团队领导都知道，你不可能寄望告诉你的队员都是垃圾，还期待他们真心为你卖命”。科斯雷克勋爵向《卫报》表示，西德维尔的离去以及把抗疫不力完全归咎在公务员身上“完全不公平”。科斯雷克勋爵表示：“我担心公务员们会成为在处理流行病时所犯错误的替罪羊”，他呼吁要召开抗疫失职的问题召开独立调查。其实，即便把他们的主管换掉，不代表能够完全将首相的意志能够凌驾在文职部门之上，不代表能够让公务员归心。目前很明显，公务员工会已经公开表示不满了。《独立报》表示，“迟早鲍里斯会发现，他需要文职部门的支持”，而不是彼此之间的矛盾。《独立报》更质疑，鲍里斯的改革方向，是否使英国政治权力进一步集中在唐宁街？当然，鲍里斯和卡明斯都否认这一点，表示只是要提升施政效率。该报还担心，如果鲍里斯身边都是对他“唯唯诺诺”的人，没有足够制衡他的声音，英国政府的决策是否会如同脱缰野马，很容易陷入错误的泥淖中无法自拔？最高公务员的离职，掀起千层浪，对英国政治制度发展的影响，还有待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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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 End —
文/科斯莫, 编辑/Eden,
文章参考BBC, Guardian, Daily Telegraph,
Independent, Daily Mirr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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