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S的共性

大S和汪小菲关于“离婚”的表态，非常像台湾的电视节目，逮着一件事来回地说，各方表态，声音很大，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不重要。

此次的第一回合是汪小菲怒气冲冲发微博对台湾的隔离措施不满，有条微博连续编辑了三次，从骂街到克制。

另一条微博则要把他在台北酒店的员工带回内地，他在北京又新开了饭馆，三里屯就有。

台媒去问大S，大S回说他们在办离婚。

第二回合是汪小菲表示对离婚这件事“不知情”，然后发了条微博对家人道歉，家人应该指的是大S。

第三回合是大S妈妈小梅出来劝和，说他们只是吵架。

第四回合是《流星花园》的制作人去问大S，代大S放话：是真的。

第五回合是前行安抚的大S妈妈说女儿还在生气，这对小夫妻仿佛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似的，只能通过中间人递话。

这事没完，仿佛《西游记》中小妖怪的名字：有来有去，且得在台媒上有来有去，兴奋个几日。有两种可能：一是大S和汪小菲在定居何处上一直有摩擦，二是因为汪的发言让大S不表态不行，用家庭矛盾转移立场矛盾，是一个聪慧的、柔性的公共关系范本。

徐氏姐妹讲话为了综艺效果，一贯比较夸张，可她俩从学生时期就做主持人，又是很懂分寸的，抓马却并不尖锐。

除了职业训练，应该也有原生家庭的影响。我听了一档小S和徐妈妈做的音频节目，有一个发现：徐妈妈和徐氏姐妹，讲话和处事方式其实是柔性的，小事上刚，大事上柔。

徐妈妈是个很有性格的传统女性，徐熙娣继承了她的幽默感，徐熙媛继承了她在关键时刻的剽悍，大女儿珍珍继承了她的浪漫，大姐是腐女，写过耽美。同时，大小S又都继承了她的柔性话术。

做这个节目前，她叮嘱小S不要讲别人的坏话，这个别人指的是大小S的爷爷奶奶家，也许还有小S的婆家。但很困难，从只言片语中你能勾勒出她们家庭的原貌。

以前我们知道徐爸是独子，有很多姐妹，由于徐妈没有生儿子，俩人离婚。而真正的离婚原因要更复杂。徐妈一引入这个话题，小S就颇为警惕地说：妈，我们现在是要开始讲爸的坏话是吗？徐妈坦然说：不是坏话，是实话。

徐家是开银楼的，听着体面，实际生活空间非常逼仄，徐妈要和婆家的七个大小姑子生活在银楼里，大人小孩吵得要死。放在今天的相亲会上，是女孩听到掉头就走的家庭。她的丈夫，用小S的话形容是“调皮、淘气”，好酒贪杯，基本不着家，更别提对育儿有任何辅助。而且他总是对家庭纠纷作壁上观，。说得好听是不介入女人的战争，其实就是懒得维护老婆，让老婆独自面对一切。

我挺惊讶小S用这么温和、宠溺、极力原谅的字眼形容她老爸，一个在当时已经生了三个闺女的成年人，酗酒被称为“淘气”，大概是中国人严守的不准说死者坏话。

她们又讲了一个故事，也充满了这种带有遮掩的柔性说法。她爸喝得醉醺醺回家，“试图对她妈拉扯”，这时小S很震惊地说她妈居然抄了只烟灰缸砸在他头上，出了点血。小S吓坏了，以为一场大战要爆发，但她爸居然醉得睡着了，第二天也没怎样。

这段话细品，能感觉出来她爸在家中是有相当权威的，所以她觉得母亲反抗是件稀奇的事，而那个试图拉扯，用今天的标准看或许是家暴，当然也可能真的是轻轻拉一下，不过我不太信醉鬼能掌握好力度。

大S的话更可信一些，她说父亲经常在酒后家暴母亲，每次父亲酗酒回家和母亲打架，小S都会躲进房间，而她会出来斥责并制止父亲，尽管并没有什么用。

徐妈提出离婚时，婆婆提出让她带走三个女儿，小S给的理由是奶奶觉得反正小梅没工作，养不活，这个要求是要挟她不离婚。可是事实是离婚之后，三个女儿确实都归小梅带，奶奶不是吓唬着玩的。小梅和婆婆咬牙说就算做酒家女也要养活孩子，她没有堕落，靠卖房子养着女儿。虽然每周爷爷奶奶会给姐妹们一些零花钱，但比起离婚时争孩子的父亲，徐爸用无情无义形容并不为过。

徐妈提出离婚时，徐爸不签字，说拖到她人老珠黄没人要再签字，这么混账的话现在是可以轻描淡写地回忆，必须得经过几十年的消化了。

往徐妈心口扎刀的还有她自己的母亲，说她给人家生了三个女儿，怎么交代得过去。徐妈回答：如果你再说这种话，我们就断绝关系。她回忆这个细节时，比回忆徐爸一家要气愤，大概是亲疏有别。有些话婆婆说也罢了，妈妈说绝对不行。

她在徐家的处境很艰难，小S说起特别伤心的一件事是徐家有亲戚故意冤枉徐妈，让小S替她承认就不追究，小S为了息事宁人承认了，徐妈知道后反而把她打了一顿。徐妈问这个冤枉她的人是谁，她在节目中抵死不透露。

上述的细节，可以拼凑出徐家是个风刀霜剑严相逼的家庭，但小S讲起那些人用的语汇之轻柔，堪比外交辞令。而她明明是很夸张的人，她会说徐妈是个没有人性的母亲，起床气很大，经常打她们姐妹。可徐妈实际在某些方面又很开明，她从来不因为成绩打骂孩子，哪怕她们考了两分。她的起床气没准是实在太累了，独自带三个小孩，工作量是很可怕的。

回想起《康熙来了》里有一期杨宗纬唱了徐爸生前爱听的一首歌，小S哭到不能自持，不知道背景的会以为那是一位慈父，殊不知早就有了另一个温柔乡，和别的女人再婚了。后来欠下巨额赌债，还是S姐妹帮忙还的。

为什么父亲轻易被原谅，对母亲的要求就严格那么多。我猜徐妈一直对姐妹秉执着爱的教育，不对夫家出恶言，进行一定程度的美化，这也是情感和教育专家在当下很流行的一种教育方法。成全孩子成全前夫，惟独让母亲憋着忍着，不许一吐块垒，中国母亲还偏偏特别能忍。

在姐妹的心里，当然分得清远近，她们对最亲的人肆无忌惮，对外人礼貌，同样也是中国传统教育一贯的主张，可外人的心是玻璃，亲人的心就是金刚石吗？这种教育是不是有问题呢？

除了对父亲一家运用柔性说法，对另外一些“大哥”也是。台湾那些主持界的大哥是色胚，在姐妹初入行的时候，总拉她们去喝酒宵夜，动手动脚。小S依然对性骚扰进行找补，说他们其实对她们挺好的。但她又赞扬母亲有多厉害，立刻辞去很赚钱的卖房子工作，给姐俩当经纪人，碰到那种大哥就站出来，不让孩子去应酬。

我想因为长期社会和舆论环境较为扭曲，人们对职场性骚扰抱持畏缩和讪笑态度，以及“大哥们又挺照顾她们”这种事业与道德夹缠在一起的模糊。

就像她们对爸爸的态度，知道他绝不仅仅是“淘气”，可从小受的教育是身为人子，不得说父母坏话——主要是父亲的坏话。家事又是最难黑白分明的，也许他也带她们去划船，与她们一起欢笑，越是少越珍贵。相处少，矛盾也少，隔一段见一次，留下的只有愉快。

大S在观众眼里代表着刚、决绝，可有句话是强极则辱，永远宁折不弯的人几乎是不存在的。她在结婚初期会给张兰送名牌包，发的问候短信比汪小菲前半辈子发的还多。三姐妹都没有妈妈更刚，她们都有退路。而她们的母亲，决意要当独立女性那天，没有工作没有钱，只有三个孩子，夫家、娘家都是指望不上的。

小S说徐妈能卖出房子倚仗的是嘴甜会说话，她们姐妹都保留了这个特点。既能形成热点，又不会覆水难收，这是她们语言的艺术，处世的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