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研究证据表明：以秦岭淮河为界的供暖政策可能加重北方空气污染，导致中国北方居民预期寿命减少 3 年

中国秦岭淮河冬季取暖政策区域划分线与PM10浓度（绿、黄、红分别代表PM10低、中、高，图中白色表示无相关数据）

2017年9月，《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PNAS）发表了一项创新研究，研究发现，中国以秦岭淮河为界的供暖政策使得中国北方的大气污染浓度比南方高了46%。研究表明，每立方米中 PM10 每增加 10 微克，就会减少 0.6 年的预期寿命。空气污染造成的死亡基本上是心肺疾病死亡，这些疾病死亡率的增加是导致中国北方预期寿命缩短的主要原因。据此推算，淮河取暖政策导致中国北方人民的预期寿命比南方人民少了 3.1 年。此外，研究还表明，如果中国的PM10水平达到一类标准，将减少37亿人年的寿命损失。

Michael Greenstone， 这项研究的作者之一、芝加哥大学能源政策研究所负责人、芝加哥大学米尔顿•弗里德曼经济学教授， 解释道，“美国、欧洲部分地区、日本以及许多其他国家的历史告诉我们空气质量是可以改善的，但这需要强有力的政策与执法”。

Michael Greenstone教授

“研究所揭示的重要信息有助于改进政策，以改善中国人民以及世界各地受重度空气污染影响的人们的生活。” 该研究作者之一、中国疾病控预防控制中心慢性非传染病性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副主任周脉耕说道。

据估计，目前世界上有 45 亿人所呼吸的空气的污染指数超过世界卫生组织安全标准的两倍。然而，持续暴露在空气污染之中对人的寿命有何影响的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答。这些发现表明“这些结果更加证实了长期暴露在空气污染之中会大幅缩减预期寿命。这说明颗粒污染物是目前人类健康所面临的最大环境威胁，其在世界上许多地方所造成的影响如同每个男人、女人、儿童都吸了几十年的烟。”

总体上来看，这项研究为以往研究中遇到的一些挑战提供了解决方法。以往研究的面临如下问题： 1） 研究设计难以区分空气污染的影响； 2） 所测量的暴露在污染物中的时间过短，仅为一周或一年，没能阐明持续暴露在污染中的影响； 3） 所调查的地区大气污染浓度远低于当今包括中国和印度在内的各国数十亿人所面临的大气污染浓度，使得研究结果缺少借鉴意义； 4）测算了空气污染对死亡率的影响但是没有说明其对预期寿命的影响。

“这项研究的独特设计解决了一直以来的难题。” 博尔州立大学的樊茂勇副教授说，“淮河政策所提供的研究设计也为用于研究关于长期暴露在重度污染之中的长期后果的其他问题”。

此次研究基于之前该团队中部分成员进行的一项研究。早先的研究也利用了淮河政策作为实验设计。尽管这两项研究所用的数据来自两个不同的时间段，他们揭示了相同的空气污染与预期寿命的基本关系。然而，新研究所用的较新数据所涵盖的人口是之前的 8 倍，并直接证明类似于PM10 的小颗粒污染物是导致预期寿命缩短的污染物。

“这项新研究使我们得以估量我们之前所做研究的有效性。 有趣的是， 两项研究给出了类似的结果，从而更加确定我们已经揭示了空气污染和预期寿命的因果关系。”两项研究的作者之一、希伯来大学环境经济与管理学院的讲师 Avraham Ebenstein 说。

另外，从之前的那篇论文发表以来，中国已经为改善空气质量做出了更多努力。中国正将其主要供暖途径从燃煤锅炉转变为燃气锅炉或电锅炉，并已关闭了许多造成污染的工厂。因此，在北京等中国污染最严重的几个城市中，空气污染已经得到明显改善。

“我们的发现表明，从长远来看，这些改变会为中国人民的健康带来很大好处。”香港科技大学的助理教授何国俊说，“如果全中国都能达到 PM10 的一级标准，即每立方米 40 微克，那么就能挽救至少 37 亿年的寿命”。

重要的是，这篇论文的结果不仅限于中国，还可用于量化全球范围内由于空气污染所减少的预期寿命。 Greenstone 和他在能源政策研究所的同事们根据研究成果提出了一个新的污染指数——空气质量-寿命指数（AQLI）。利用这个指数，用户可以计算他们在符合国家或世卫组织的标准的空气中生活所能拥有的寿命增益，从而更好地理解空气污染对他们生命的影响。另外，由于常用的空气质量指数（AQI） 不直接映射人类长期健康， AQLI 可以与之互补。“ AQLI 建立在我们从中国研究中得到的关键数据和信息，并可以应用于每个国家，使全球数十亿暴露在重度空气污染中的人能够估算他们在更干净的空气中的预期寿命增益。” Greenstone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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