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产值1万到营收上千亿，这家浙江民企做对了一张怎样的试卷

弹指一挥，商界风云变幻，机遇和危机总是相伴随行。究竟什么才是机遇，什么才是挑战，每一次选择时，我们的经营者常常会迷失于此。在民营经济最活跃的温州，企业在面对一个又一个的时代岔路口时，要如何做出选择？

1978年，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拂了中国大地，它吹进瓯江畔的山城温州时，也吹绿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从1979年温州乐清供销社门口的小电器专柜开始，到今天，南存辉和他带领下的正泰集团，聚焦绿色能源，智能电气，智慧低碳等核心产业，持续深耕国际市场，培育科创孵化动能，做到了上千亿的营收。它是号称东方犹太人的温州人商战鏖战的战果，更是改革开放四十年成果的佐证。正泰做对了什么？

来看看企业面前的选择题？做之前，不妨你也可以先做一个选择，会和企业的选择有不同吗？

上世纪80年代，彼时的乐清柳市，前店后厂，1000多家电器企业在这里聚集，狭窄的路两边尽是家庭作坊，几乎“村村冒烟火，户户敲榔头”，热继电器、开关、断路器等小电器从这里流向全国各个角落。

这些手工作坊门店，一没技术，二没资金，三没人才，电器质量可想而知。有一些小老板，为了节省成本，甚至偷工减料、以次充好。

（20世纪80年代前市后街模式）

一个摆摊补鞋小有名气的毛头小伙南存辉，也加入到开办家庭作坊的行列中。1984年7月，正泰的前身——乐清县求精开关厂，在柳市镇上园村创办了。这个厂，名取为“求精”，立志产品像厂名一样质量第一、精益求精。

得知上海人民电器厂有几个工程师退休，南存辉赶到上海邀请。当时不通火车，不通飞机，从温州去上海要坐20个小时的船，遇到海上风浪大的时候，就会晕得天昏地暗。由于交通不便，加上退休后想和家人共享天伦之乐，老人们都婉言谢绝了。

南存辉不放弃，一次次登门拜访，看到老人家比较忙，就主动给他们做家务，时间晚了，就在家里打地铺休息。有一次，老宋工（宋佩良）忍不住问：侬办厂是要“票子”，还是“牌子”？阿拉是上海人民电器厂的师傅，不能去做蹩脚货害人滴。

南存辉马上说，我们先要牌子了，再要票子！

也许是 “三顾茅庐”的诚心打动了他们，也许是执意创造牌子的决心感动了他们，三位工程师终于答应“出山”。为了节约费用和提高效率，他们吃住在厂里，白天的工作台到了晚上就变成地铺。有了专家的技术加持，开关厂还成立了热继电器实验室，求精成为全县第一批获得国家机电部颁发的生产许可证的企业，在众多电器厂中脱颖而出。

（乐清县求精开关厂生产流水线）

1994年3月，以求精开关一厂为主体，温州正泰集团公司成立。

1994年9月，彼时还在加州大学读书的周其仁来到了温州小镇柳市，对正泰的管理层说到，“集团法人太多，太多了会内乱，要削籓。”

1997年7月4日，初夏的雁荡山，层峦叠翠，清凉舒适。南存辉带着集团高管28人上了雁荡山。南存辉诚恳提出，所有权和经营权要分离，改造的速度要越快越好。

（1997年12月，股份制改革汇报研讨会现场）

从哪个公司下手呢？大家把目光都投向了断路器总公司。断路器总公司内部卧虎藏龙，精兵强将林立，集团早有强强联合的打算。但总公司下属企业法人不愿意。会上众人争得面红耳赤。有人说，我不愿意！正泰这么大，我占股肯定少了，到时候连说话的份儿都没了。也有人认为，股份制一搞，自己收益肯定要降低了。

南存辉不急不慢地搬出了自己种地和请人种地的说法。他说：“自己种地挺好，但请人来种地，自己在家喝喝茶就有收成了，这不是更好。”这一说，打动了不少人。随后，集团拿出一套特别的股权测算方案，说服了大部分企业法人。雁荡山会议不久，正泰集团第一家现代股份制企业——浙江正泰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就成立了。

（1997年，浙江正泰电器股份有限公司）

21年前，随着中国正式加入WTO，很多中国企业开启了国际化步伐，渴望在世界舞台上扮演更多精彩的角色。2002年前后，在机器轰鸣声中小镇迎来了一批又一批外国面孔，其中不乏跨国企业代表。

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中后期起，一些跨国巨头就将“如果不能打败它，就收购它吧”当成通吃中国企业的竞争策略。他们总想将残酷的市场竞争消解在无声的收购兼并之中, 形成对整个行业的垄断，最终掌控市场。

（2002年12月南存辉参加2002CCTV中国经济年度人物颁奖仪式）

2003 年，一家拥有一百多年历史的跨国企业找到正泰，南存辉像往常一样接待、参观、洽谈……出乎意料的是，这家跨国企业前前后后转了一圈，突然提出想要收购正泰，筹码是正泰总资产5倍的价钱。

“我算了一下，这些钱可能我几辈子都赚不来。”南存辉犹豫了，股东们心动了，双方开始谈判。谈判来谈判去，南存辉也想了整整三天三夜。最后，他说了两句话，一是“正泰不卖”，二是“争创世界名牌”。谈判就此终止。

其实，南存辉的念头很朴素：企业都没了，到哪里去创世界名牌？所以，正泰绝不能卖！再后来，当对方出价升至资产的7倍甚至10倍的时候，南存辉依然不为所动。也许正是当年“不卖”这个抉择，才成就了今天在国际市场上激越翱翔的千亿级企业集团。

2003年，正泰举行了“接轨长三角、打造国际性电气制造基地动员大会暨项目启动仪式”，启动了低压电器科技楼、自动化仪表大楼、150kA电器试验站、35kV变压器工厂等四大工厂。正泰大规模布局基建新蓝图。

（接轨长三角）

也是这一年，远在美国的南存辉接到了来自国内信息化团队的电话。信息化团队要上一套统筹整个集团各项业务和信息资源的系统，SAP系统。

越洋电话那头的南存辉问：“你们为什么要上这套系统？”信息化团队回答说：“因为对标的全球行业的领先企业用的就是这套系统。“

“谁开发的？“是SAP开发的。”

“预算要多少？”信息化团队开始回答得吞吞吐吐：“可能要5000多万。”当时正泰集团一年的营收才几十亿，这笔费用让人望而却步。

要上这套系统时，信息化部门也做过调研。集团里还是有一些不同声音，有人说，还是上国产系统吧；也有人说，或者自己研发一套系统；还有人说，即使用国际化系统，也可以用便宜一点等等。没想到，7000多公里之外的南存辉同意了。

（2003年，打造数字化正泰）

有人说IT是个黑洞，谁都不知何时有回报。业界也流传着一句名言，上信息化就是找死，不上信息化就是等死。正泰在这件事上有它的坚决，不断探索，坚定前行。

董事长南存辉也说过，宁愿少投两个厂，也要在信息化上多投入一点。彼时正泰在信息化发展方向上的坚定探索，到数字化时代，就成了在时代远航的强劲动力。

如今温州乐清的普通厂房，经过数次迭代升级，脱胎换骨成了全新的省级“未来工厂”，并入选国家级智能制造试点示范工厂。正泰今天开始以高能级先进制造业基地为支点，“链动”智慧能源全产业链高质量发展。

就在世纪之初的互联网泡沫破灭不久，一场世界性的金融危机悄然酝酿。2007年底，美国次贷危机爆发，引发全球金融海啸。中国并未能独善其身。2008年，国内金融市场跌入大熊市，外贸骤降，出口企业举步维艰。也就在2年前，正泰集团在杭州成立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租下4600平方米厂房，引进海归团队和光伏生产设备，切入了如火如荼的新能源赛道。

（2009年，正泰第一个光伏电站——宁夏石嘴山电站）

不料，正泰的“二次创业”很快走到了十字路口。

2008年三季度起，全球光伏产业由“火”转“冰”，需求断崖式下滑，价格暴跌。市场和原材料两头在外、技术受制于人的中国光伏企业，面临生死困局，大量破产。2009年1-4月，正泰太阳能公司组件销量虽然增长，销售额却出现下降，利润更是微乎其微。

产业寒流之下，是进还是退？

2009年底的正泰集团董事会上，气氛有点儿凝重。会议事关集团已投入近20亿的太阳能产业何去何从。有部分董事会成员认为，正泰应该紧缩投资，勒紧腰带抵御寒冬。更有人提出，是不是更应该及时止损，就此掉头？把这些钱投到房地产市场，要点地块，盖盖房子，兴许就能赚个一大笔快钱。

此前，几家大银行已经提出向正泰授信数十亿元，中国楼市正步入遍地流金时代。

但南存辉态度坚决：房地产不是正泰主业，新能源符合可持续发展大势，符合正泰产业理念。只要坚定信心，就能跨过困境。董事会最后还是坚定指出，继续在新能源产业领域寻找新的发展方向。

（太阳能薄膜幕墙）

每一道选择的背后，都是浙江民企精神和格局的体现。来听听知名专家学者怎么说？

钱江晚报·小时新闻记者 王燕平   通讯员 韩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