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彩礼还这么多事

作者：冯晓亭、曹杨、苏琛、马志刚、张琳、马舒叶，编辑：曹杨，头图来自：视觉中国

在社交平台上，能成为“恒久”“流量密码”的话题不多，但“彩礼”算其中一个。

和“彩礼”有关的话题，只要被提起，就必能引起网友的热议。2023年全国两会期间，受年轻群体关注的“彩礼”话题便再次成为了舆论关注的焦点。

先是来自河北的全国人大代表石炳启将“零彩礼”议题带到两会，随后便有专家就“零彩礼”一事表示，“彩礼作为传统婚俗的一部分，推行完全的‘零彩礼’不符合传统婚俗（文化），其可行性仍有待考虑，‘我们在遏制高价彩礼时，不能走向另外一个极端，适度的彩礼也是必要的’。”

意料之中，相关话题直接冲上微博热搜，结合早日已登微博搜索榜的“江西大余彩礼超8万婚车超6辆可举报”话题，互联网又刮起了一轮持续多日的“彩礼”热议风。网友们各执一词，有的网友表示，“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根本没有用心对待问题 ”；也有的网友讽刺道，“可以可以，与此同时建议取消‘嫁娶’说法”。

当然，也有理性的网友说道，“结婚彩礼，应该由当事男女双方共同商议决定，也要根据双方家庭财力而量力而行，对动辄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天价彩礼的情况确实应该予以限制，但不应该强制要求所有人都实行零彩礼。”

彩礼，也被称为“聘礼”，作为一项重要的结婚礼俗，在我国有着悠久的历史。其源头可以上溯至《仪礼·士昏礼》中的六礼制度。“徵，成也。使使者纳币以成昏礼。”纳徵，指的是男方家向女方家送聘礼，聘礼一送就意味着婚事已成定局。

随着社会的发展，尽管很多和结婚相关的风俗习惯已经被简化，但“彩礼”却被很多城市保留了下来。保留的同时，也因地域风俗不同，而产生了各种各样的故事。

我们和几位小伙伴聊了聊他们遇到的“彩礼那些事”。

他们当中，有人因为彩礼几近掏空家底，婚后即便不如意也不敢有离婚的念头；有人因为彩礼问题和男方家庭无法达成一致，在怀孕时果断选择和男友分道扬镳；有人因为彩礼问题和自己的妈妈闹得不愉快，至今无解；甚至有人因为彩礼过高，迟迟不敢和相恋多年的女友求婚。

但彩礼真的是必需品吗？倒也未见得。不少家庭，希望下一代能过得更好，既然彩礼会让男方家有压力，那女方干脆“零彩礼”裸婚。再或男方家给多少彩礼，女方家就要相应回多少嫁妆，如此一来，彩礼就变成了“不求多，只求心意”。

当然，愿有情人都能不被彩礼束缚，终成眷属。

一、彩礼太高，“吓”得我不敢结婚

石头，31岁，职员

“什么？彩礼钱需要10万？”

这是我得知女朋友家那边彩礼的最低配是“10万元”后的第一反应，随之相伴的，是我感觉脑瓜子嗡嗡的。“后遗症”则是，至今我都不敢提结婚，究其原因，则是我虽到了适婚年纪，但彩礼钱还没攒够。

说起这个彩礼，也是有故事的。

我是北方人，女友是南方人，我深知南北文化、风俗习惯的差异，便有意无意地试探过女朋友，彩礼是不是必需品。谁知女朋友丝毫没有犹豫地回答“10万~20万不等吧”，还表示自己闺蜜的结婚彩礼是16万元，如果再加上“三金”等，差不多在20万元。虽然我早有心理准备，但得知数字那一刻还是浑身发冷。

但结婚不是只有彩礼，还有更重要的房子和车子。尽管我们已经达成共识，先买房再买车，但在女朋友家那边，一个二线城市的房价都能达到每平米15000~22000元，而且还要分地段和周边环境。如此算下来，面积不大的两居室都要在100万~200万元。

我记得去年年末，我们去看了一个楼盘期房，楼下有公园、挨着湖，面积大概80~110平米，总价要130多万元，而这还是离市区有一定距离的楼盘。

石头看中的期房 来源/石头供图

我和女朋友在一起快3年了，双方感情很好且都到了适婚的年纪。虽然关于这些问题我们也聊了很多次，我还开玩笑地说，“你看，娶你要花这么多钱，哎。”但女友自始至终也没发表过任何意见。只是我，每每想到房子、车子、彩礼，这压在我身上的这三座大山，就会失眠。

我真心希望我和女朋友可以步入婚姻的殿堂，但俗话说得好“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我很想勇敢求婚，但却迟迟不敢迈出这一步。

二、结婚成本太高，一次就好

文坚，33岁，工程监理

30岁之后，结婚生子便成了这个年龄段最重要的事情。而仅结婚这件事，就花光了我所有力气。

我所在的小县城，一直到2020年末的最后期限，才终于“脱贫”。近些年，因为苦守着黄土地很难赚到钱，年轻人都跑到城里打工，不少女性也都远嫁外地，所以村里的“大龄剩男”越来越多，我便是其中之一。

虽然我不喜欢“老实人”这个词，但在邻居们的口中，我就是那种老实巴交的人，且鲜有女人缘。也因此，相亲成了我寻找结婚对象的必经途径。不过好在，还真有人相中了我。

我老婆很难说漂亮，身材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身材，略胖但不臃肿。不过在我看来，这都没那么重要，她能看上我，且两个家庭彼此也满意，这就够了。

去年年末订婚前后，我们双方父母谈定了彩礼，十六万零八元。说实话，这个数字，放在我们这种偏远农村动辄20万元以上的彩礼“行情”中，并不算高。有女儿的家庭，乐于和村人攀比礼钱，仿佛礼钱越高，嫁得就越体面。但我们所处的地区，实际上很难支付20万元的彩礼，我也是几乎用尽了全部家当。

之后我们便开始筹备结婚。当然，结婚少不了房子和车子。房子我有，前几年在咸阳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二手房，之后又提了一辆奔腾b70，买了三金、苹果手机和一些新衣服后，下一步就是婚礼了。

婚礼的花费同样不是一笔小数目。除了各类硬性支出外，还有给女方的“针线钱”“操心钱”“改口费”“卷财钱”等，名目繁多，金额不等。仅“改口费”这一项就一万一，谐“万里挑一”的音。

而按照我们当地的礼制，包括彩礼在内的这些钱，基本都进了女方父母的口袋，为他们的儿子结婚做资金储备。而作为独生子的我，父母为了我结婚，几乎掏空了所有家底。虽然他们心甘情愿毫无怨言，说攒钱就是为了这一天。

顺利完成了婚礼，就在我以为大额开支也会就此止住时，我老婆又告诉了一个令我惊愕的消息，她父母在婚前为她交了西安一套房的首付。但她的工资每个月只有3000元，只够养活自己，根本无力偿还贷款。这意味着，作为丈夫的我，需要同时还两套房的房贷。但我的月薪也只有6000元，而两套房子每月的房贷是近8000元。

结婚以来，我们大多时间都是两地分居，她在西安上班，我在咸阳上班。最近半年，即便我工作之外的时间几乎都在跑外卖，每天忙里偷闲吃最素淡的饭食，但还是顶不住两套房的房贷。

没办法，我现在的计划是，把我那套二手房卖掉，一家的经济才能周转，否则日子肯定是过不下去。每每这个时候，我都会感慨，“结婚的成本是真高，高到根本没有离婚的资本。”

三、因为彩礼，我和妈妈闹掰了

柒柒，28岁，公司法务

“我身边的同学和朋友都把彩礼带回了小家，为什么就你不给我们呢？”“你这样让我对婆家那边怎么交代？你有没有为我想过？”……在我歇斯底里地控诉下，我妈一直抹眼泪，这是今年春节假期结束后，我离开家的一幕，没有恋恋不舍，只有一场争吵。

我和我老公是高中同学，也是彼此的初恋。他是那种内向老实的男生，不太懂得表达自己的情感，所以我们的感情主动权一直在我的手上。大学期间，我们是异地恋，毕业后他工作我读研，感情一直很稳定。两年前我们也顺理成章结了婚，并决定一起在北京打拼、安家。

我们俩都是山西运城人，县城的彩礼不算高，一般是在4.88万~8.88万元之间。我家条件比我老公家好，所以在定彩礼的时候我想的是要个4.88万元，意思一下就好，但我妈却坚持要了12.8万元，超过了“平均数”。当时我就很不理解我妈妈的做法，不过我老公答应得倒是很干脆，订婚的时候就把彩礼给齐了。

只是我们没有置办婚房，原因是我们俩婚前各自都有一套房子，我名下的房子在运城市内，他名下的房子在河北省固安县，当然购房款实际上都是双方父母出的，不过房产证上的名字都是我们自己的。

未来我们打算在北京买房，所以想着先奋斗几年再说。也许是没有买婚房的原因，又或许是我父母很早就离异的缘故，我妈迟迟没有将彩礼钱给我们。当我得知我身边的同学和朋友婚后都把彩礼钱带回到小家后，我和母亲的矛盾开始爆发。她不解释缘由，但就是不给我钱，问急了就哭。

我实在无法理解，一直那么爱我的妈妈为什么突然变得完全不讲道理，为什么不为我们组建的小家庭着想。这个问题，直接导致我们的争吵持续了整整两年，甚至我老公都看不下去了，不许我再跟我妈提这件事。

但今年春节回家我还是没忍住。其实我也很后悔，我也知道自己太任性，但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而这一次我妈也松口了，我们终于正面沟通了一次，她表达了对我“下嫁”的不满，对我的任性以及婚姻不确定性的担忧，并表示在我们买房的时候会把彩礼钱给我们。

那一刻我理解了母亲的良苦用心。如今我们的购房计划也已经提上日程，到时候所有的问题也就都会解决了。

四、裸婚，我没要彩礼

阿彩，27岁，无业

因为结婚不要彩礼，婚前，我几乎和所有娘家人“吵过架”。

我的裸婚，即不办婚礼、没有仪式、没有彩礼。因此，“脑筋不灵光”“恋爱脑”就成了亲戚对我的评价。“不给彩礼说明男方不重视”“彩礼给了最终也会给你们带回去，不过是走个形式”，诸如此类苦口婆心的劝告我已经听得耳朵长茧。

其实，作为山西人，我深知地方上彩礼的讲究之处。一对夫妻，男方备的彩礼一般在6万~18万元之间。

此外，婚前不仅要在当地有房，在山西省省会太原也要买一套房。而女方，则会陪嫁一辆车。不过，至于买房买车的钱，我们那几千块的工资当然负担不起，一般都是父母掏60%~80%，子女再每月还1000~2000元的房贷或车贷。这样下来，一场婚礼，两家都要“伤筋动骨”。

而我之所以会坚定地选择裸婚，选择不要一分钱彩礼，就是因为，在我看来婚姻是我自己的，我有权选择我喜欢的流程和仪式。而给彩礼或者大肆操办婚礼，对我们而言，并不划算。尤其对双方父母来说，都很累。

我和我老公的计划是结婚后先在北京工作赚钱，之后回老家买房。而用在北京攒的钱支付太原一套房子的首付，显然绰绰有余。同时，在得知我不要彩礼后，婆婆更是明确，回太原后，会支持我们做生意盘铺子。

就这样，我不但在结婚时没有仪式、彩礼，也不需要陪嫁，还用自己毕业挣的工资，给公公婆婆置办了新衣服，换了台大电视。而我老公，则给我爸妈封了红包，让他们出去旅游。

一场婚礼，两家欢喜，对于疲惫于一线城市的我俩来说，更是“省心省力”。

五、我妈说：“彩礼不用太多”

青好，25岁，白领

我和我老公是高中同学，恋爱长跑了近10年，终于在去年结了婚。关于“彩礼”，我们两家从来就没有因为这事闹过任何矛盾。

我是广东人，“彩礼”在我们当地也没形成什么风俗。就和广东人过年包红包一样，一切“图个意头”罢了。而且在我们家的风俗里，男方家给的彩礼不是给女方父母的，不管是彩礼还是嫁妆，都是给到新结婚小两口的，俗称“小家庭启动资金”。

除此之外，我们家这边的风俗是，男方家出多少彩礼，女方家就要添多少嫁妆。我和我老公都是婚前名下有房有车，按理说男方家出了婚房又换了新车，我名下的房子和车子则当作嫁妆房和嫁妆车，两家这是差不多对等的。

不过，由于我老公是独生子，他爸妈就和我爸妈商量，他们拿出30万元当彩礼，但我爸妈听了只想着拒绝。我妈当时的原话是，“我二十多年前结婚礼金是2000元，孩子结婚，给20000元就行。有个心意就行了，彩礼不要太多”。

事后我爸妈也和我解释，他们不想要，真的是因为囊中羞涩拿不出30万元回礼，希望我不要介怀。我自然是理解的，我有个弟弟，父母的计划是，像当初我毕业就支持了房车一样，也想等我弟弟大学毕业后出首付添置资产。安慰一番后就和我老公商量，只给2万元礼金就行，我妈这边也准备了几万元的金饰给我添嫁妆。

本来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在我和老公办婚宴那晚，在我们双方长辈都在的主桌上，我婆婆拿出了一张银行卡郑重交给我，当着我全桌人的面说，这钱是给我的，让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事后，我爸妈在得知卡里有30万元整时，也感慨“这门亲事选对了”。

六、未婚已孕就掉价？我还偏不嫁了

李琳达，34岁，老板

我是在怀孕2个月时，选择和孩子生父分手的，“官方”理由是“不爱了”，但真要深究原因，只能说，“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

我和孩子生父相识在一场线下活动中，机缘巧合下搭上了话，细聊后发现双方性格和爱好都很一致。很快，我便和这位比我小4岁的男生坠入了爱河。

相处不到半年，想要步入婚姻殿堂的我们约见了双方父母。我父母虽然不太希望我找一个年纪比我小的，但也没过多说什么，更多的还是祝福。

而和他父母的初次见面自然不太好，他们嫌当时的我已经30岁了，还比他们的儿子大4岁。事后自然便是男生在父母面前不断周旋，甚至在父母依旧不同意并以死相逼时，还毅然决然搬出家与我同居，以此表达对我的坚持和对父母的“不满”。

坦白讲，从他搬出家与我同居，并向父母喊话“不接受我女朋友那我就不回家”时，我“恋爱脑”上头了，我觉得这个人一定是我携手共度一生的那位良人。

也就三个月时间，他父母选择了妥协。很快，我们两家人便坐在一起开始商量我们俩人的结婚大事，而饭桌话题也主要围绕“彩礼”展开。敲定婚房之余，我爸妈提出了要男方给18万元彩礼，对方父母可能是觉得多了一直不接话茬。

那次谈话后，我爸妈就和我私下聊天说，新房是一家人出一半，但我名下还有一套房，反而男方那边名下无房无车，要18万元彩礼时都支支吾吾，这家人不是特别好打交道，劝我考虑清楚。

之后，我和男朋友共处时，多少能感觉到他在那次彩礼谈判后，情绪不太对。当我挑明彩礼这事是不是让他们家很为难时，他直接说希望能少点。

屋漏偏逢连夜雨，在我和他就“彩礼多少最后都归我们俩”争论不休时，我发现我怀孕了，我们都知道，婚礼要提前了。

只是没想到，这个未出生的孩子，成为了他们砍价的筹码。当我们两家人又坐一起谈结婚、谈彩礼时，他爸妈只说了一句，“彩礼只有8.8万元，多了一分没有。”言下之意，就是我都怀孕了，还能不嫁？

我男朋友同样认为，既然有了孩子，就算没有彩礼，我也不得不嫁给他。而我，则直接带着我父母拎包离席，并直接提出了分手。有意思的是，男方完全没追出来挽留。

到家后，我爸妈也没劝我冷静，只让我想清楚以后做什么打算，孩子留不留。深思熟虑后，我做了个“去父留子”的决定。婚可以不结，但孩子没有错，而且我都30岁的人，也该有个自己的孩子了。

事后，男方家也上门找过我几次，改口说“能再谈谈”，但我从未改变决定。

现在我的孩子已经上幼儿园了，这几年，我从未阻拦孩子和他生父见面，但要结婚？那是不可能的。而现在的我，也有了新恋情，并且已经计划在明年结婚了。

七、男朋友让我知道，彩礼还能砍价

黄佳，30岁，市场运营

我和我男朋友在一起3年多了，这期间，他提过几次要结婚，但我一直没有同意。一方面，我觉得两个人年纪都不大，不用太早步入婚姻。另一方面，我有点恐婚，每每想到结婚这件事，那种和“家庭”“孩子”“父母”有关的压力就扑面而来。

直到今年，我们两个双双奔三的“大龄青年”，似乎不结婚已经说不过去了。于是，在年初男朋友家给了彩礼、双方父母见过面之后，我们便定下了婚期。

提起彩礼，还有个很奇葩的故事。

我自认为是一位独立女性，薪资也不低，家庭条件也还不错，即便在北京没有房，但也不是不具备首套房首付的资格。所以，对于结婚彩礼这件事儿，我和父母最初的想法是“不要”。

但没想到的是，就在我以为双方感情很稳定的时候，我男朋友突然和我说了分手，而且是很严肃的那种，但却毫无理由，只是说“不想在一起了。”而在他提分手之前，我们似乎都没有吵架、分歧等事情。

极度伤心之下，我就和父母说了“被分手”这件事儿。可是，没过几天，我男朋友又跑回来和我说，“当时只是一时头脑发热，回去想了想，还是很想和我在一起”之类的话术。

虽然最后我们又走在了一起，但因为他的“胡闹”，在我父母心里留下了“不靠谱”的印象，10万元彩礼也就由此而来。

但我男朋友是稍微有点计较的人，再加上之前一直没提过彩礼的事情，所以，当我第一次和他提需要彩礼时，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让我去和我父母商量，能不能少给一些？比如给6万元，另外几万买饰品等。而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彩礼还能砍价。

我当然是不能和我父母说的。本来因为“被分手”事件心里就有芥蒂，再提一嘴，估计直接能劝分手了。后来，他和自己父母说了，嫌我要的彩礼贵，但没想到，却被他妈妈骂了一顿，“彩礼哪有砍价一说，人家要多少给多少呗，又没跟你要个几十万。”

就这样，彩礼最后还是10万元。在订亲时，他妈妈还给了我一万零一块，寓意是“万里挑一”，还告诉我，“三金随便挑，她买单。”

我当然知道父母赚钱都不容易，所以10万元的彩礼其实是我们这边彩礼文化的最低价了。当然，更重要的是，这10万元，我父母也根本没要，而是给我作为我和我男朋友婚后购房的一部分钱款。

*文中黄佳、石头、文坚、柒柒、阿彩、青好、李琳达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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