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亿“天价”索赔案，判了

作 者丨杜巧梅

编 辑丨张明艳

历时四年，国内索赔金额最高的知识产权纠纷迎来一审判决。

日前，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已对吉利和威马21亿元天价知识产权纠纷作出一审判决。据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结果，原告胜诉，威马系多家公司（被告）需赔偿吉利控股及吉利汽车研究院（原告）700万元，包括经济损失500万元和为制止侵权的各项花费200万元。

此外，威马汽车要停止使用用于EX5车型上的5个汽车零部件图纸，这5个汽车零部件图纸包括前稳定杆总成、后桥总成安装支架、前悬左下摆臂、前稳定杆左趁套、后桥总成，均为汽车底盘零部件。法院审理后认定，这5个图纸相关信息均属于吉利汽车。

“威马方已上诉，该判决未生效，目前不涉及执行问题。”威马方面相关人士在回应媒体采访时表示，停用5张汽车零部件图纸对威马汽车的研发生产没有实质性影响或者影响不大。在一审判决之前，威马已有部分零件因产品更新而不再使用，剩余仍在使用的零件威马也均有替换方案。因此，即使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也不会对威马产品生产研发造成实质性影响。

历时四年，纠纷旷日持久

据了解，早在2018年底，浙江吉利控股有限公司、浙江吉利汽车研究院有限公司就以侵害商业机密为由对威马汽车旗下四家子公司提起诉讼。2019年9月，该案首次开庭审理，但由于吉利方向法院申请不公开审理，更多案件细节至今尚未公开。

而这一历时四年的案件最大的看点就是吉利方面的索赔金额，21亿的“天价”索赔是国内迄今为止最高的知识产权纠纷的索赔金额。

而相关专家表示，侵犯商业秘密纠纷案件诉讼周期长、举证难、商业秘密鉴定的程序和环节繁琐复杂，这也是此案审理历时四年的关键因素。

“商业秘密取证特别的难，涉及商业秘密案件侵权认定，往往比别的案件取证方面难度更大一些。”盈科律师事务所全球合伙人、盈科（深圳）争议解决中心主任肖才元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表示，吉利如何举证威马汽车对其造成与21亿元匹配的巨额损失，成为此案的关键。

而为业内所津津乐道的是此前威马与吉利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

公开资料显示，威马汽车的创始人沈晖以及前威马高管陆斌等核心团队主要成员均有过在吉利汽车或沃尔沃汽车任职的经历。

而在2016年，沈晖也曾在采访中对媒体表示，威马汽车拥有核心员工200多名，其中大部分都是他以前的同事。

值得注意的是，在商业侵权案件中，必须查明行为人所实施的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与权利人遭受重大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如果行为人实施了盗窃商业秘密等行为，但该行为本身并没有造成权利人重大损失的，不成立侵犯商业秘密罪。

“也就是说，权利人需要证明对这种商业信息采用了合理的保护措施，防止非必要的人员能够接触到这些商业秘密。权利人还要证明采取了保密措施的商业秘密已经或有机会被别人获得并进行实质性的接触。”肖才元告诉记者。

而早在2019年9月该纠纷一审开庭之时，威马方面相关负责人曾对记者表示，吉利对威马的诉讼是毫无法律根据和事实依据的，威马没有任何侵权行为。

不过，虽然威马已经对一审判决进行上诉，但威马汽车招股书中显示，在2021年底的年度综合财务报表中，威马汽车预留了6120万元预算，主要用于应对商业秘密和知识产权纠纷、以及2022年底至2023年中期完成对涉及纠纷的技术方案或者专利的更换或淘汰。

遭遇寒冬，威马命悬一线

不过，与吉利的“爱恨情仇”尚未落幕，威马却已迎来“多事之秋”。

近日，安吉智行物流有限公司与威马新能源汽车销售（上海）有限公司、威马汽车科技集团有限公司非诉保全审查裁定书公开。文书显示，申请人安吉智行物流公司请求法院查封、冻结被申请人威马两公司价值7652万元的财产。法院认为，安吉智行物流公司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裁定执行。

而在更早之前，威马汽车创始人沈晖发布了一封名为《和衷共济，共渡难关》的内部信。信中称，为了应对资金压力，公司管理层带头主动降薪一半，同时对公司整体运营费用进行精简，将通过一系列财务措施降低运营成本。

然而，“节流”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当下的危机，威马必须“开源”。

一方面，威马依然还在谋求登陆资本市场；另一方面，威马还在积极引入外部投资。

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威马汽车科技（四川）有限公司（下称“威马四川公司”）发生多项工商变更，注册资本由此前的1.7亿元增至5.2亿元，新增股东绵阳安州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安投集团”），其持股67.31%成为威马四川公司的最大股东。同时，法定代表人由沈晖变更为何伟。启信宝资料显示，安投集团是绵阳市地方国企和四川省财政厅共同持股的企业。

早在2019年3月，威马汽车就与绵阳的合作威马汽车与绵阳政府签署项目，宣布将成立自动驾驶示范产业园，并将自动驾驶技术中心建在绵阳，以加快自动驾驶研发，同时发布Living Pilot智行辅助系统。

作为绵阳市招商引资的重点项目之一，威马自动驾驶示范产业园计划总投资202亿元，建设年产30万辆新能源乘用车项目，将具有包括新能源汽车设计、试制、试验的能力，致力打造国内领先的试验试制中心，为制造更出色的产品研发测试提供有力支持。

根据四川省统计局公布的投资项目进展，绵阳市安州区威马汽车科技（四川）有限公司新能源汽车零部件项目在2021年1月份开工，该项目规划用地1050亩，规划投资30亿元，将建成年产15万套车身零部件生产车间，项目预计于2023年1月份竣工。

而在业内看来，安投集团的入主不仅是解决威马困局。近年来，随着汽车智能化水平的快速提升，汽车将在人工智能、5G、物联网、大数据等技术的加持下，助力车联网、人机交互、自动驾驶等诸多应用，通过OTA实现升级换代，实现汽车的智能化、数字化。汽车产品和产业也将会围绕这个进行电子架构的变革数字化的再造。

而建设智慧交通和智慧城市、打造智能网联汽车创新发展集群成为各地新的发展方向。作为绵阳市乃至四川省为数不多的自动驾驶示范产业园，威马四川公司得到地方国资关注也在意料之中。

不过，国内最早一批造车新势力，7年过去了，数百亿资金投入下的威马正“命悬一线”。

今年1-10月，威马汽车累计销量29284辆，同比下降14%。比销量下滑更为严峻的是，威马汽车日益紧张的资金链。

威马汽车招股书显示，2019年到2021年，威马汽车实现营收分别为17.61亿元、26.71亿元、47.42亿元；净亏损分别是41.45亿元、50.84亿元、82.06亿元，三年累计亏损高达174.35亿元；到2021年底，威马汽车的负债总额达到了406亿元。而截至2022年3月31日，威马汽车的账面剩余现金及现金等价物仅剩36.78亿元。

“公司资金链和生产运营都一切正常。只是大环境不好，需要收着点过日子。降薪也好，调控销量也罢，其目的都是为了降本增效、改善盈利结构等战略目标，以期稳健渡过行业寒冬，并在未来能够可持续发展。”此前，沈晖在接受采访时透露。

而今，在经济下行压力较大、资本寒冬、原材料价格上涨、补贴退坡等重重挑战之下，威马能否挺过“寒冬”，还未可知。

本期编辑 林海铭  实习生李睿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