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第一个独立的国家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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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年前的5月20日，一个新生的国家——东帝汶民主共和国出现在世界地图上。作为21世纪第一个独立的国家，东帝汶有着怎样的历史过往，现在又发展得如何？

东帝汶位于马来群岛南端的帝汶岛上，这座岛屿是檀香的重要原产地，它的名字很早就出现在中国的古代文献里，宋代《诸番志》称其为“底勿”，在《海岛逸志》中也被译作“地问”。1515年，葡萄牙殖民者以贸易为名入侵帝汶岛。1618年，荷兰在帝汶岛西部建立基地，并把葡萄牙势力排挤至东部地区。1859年，葡荷两国签订条约，该岛东部以及欧库西地区归葡萄牙所管，西部则被并入荷属东印度。两国殖民者的这一行为，为这座岛屿日后爆发的内乱埋下了祸根。

东帝汶位置示意

二战期间，帝汶岛曾短暂落入日军之手。1945年，葡萄牙恢复了对东帝汶的殖民统治。1951年，东帝汶名义上成为葡萄牙海外的一个省。但在1974年4月25日，葡萄牙爆发了康乃馨革命，国内出现了去殖民化的声音，新上台的政府也宣布放弃所有海外殖民地，葡萄牙驻东帝汶总督便允许东帝汶人民成立政党并自行推动民族自决。

然而，东帝汶内部很快就在决定国家前途这一问题上产生严重分歧。当时该国政治势力分成三派：主张独立的东帝汶独立革命阵线、主张继续和葡萄牙维持关系的民主联盟（成员大多为殖民时期的统治阶层）以及主张同印尼合并的帝汶人民民主协会。1975年8月16日，这三派相互之间爆发了内战。11月28日，东帝汶独立革命阵线单方面宣布东帝汶独立，成立东帝汶民主共和国。

尽管东帝汶实现了名义上的独立，但印尼很快就对其丰富的天然资源虎视眈眈。1975年12月，印尼以怀疑东帝汶当局和印尼共产党有密切关系为由而出兵占领东帝汶。印尼在东帝汶扶植成立了“东帝汶临时政府”及“东帝汶人民会议”。同月，联合国大会要求印尼撤军，并呼吁各国尊重东帝汶的领土完整和人民自决权利，但有着澳大利亚和美国的默许，印尼自然是不予理会。1976年7月5日，印尼国会通过法案，苏哈托当局宣布东帝汶为印尼的第27个省。

印尼为了进一步加强对东帝汶的统治，不停地往当地迁入外来人口，试图同化东帝汶人民的文化以及语言。印尼这一行为激起了东帝汶人民的反抗，自1975年起，当地的革命游击队伍就时不时和印尼政府军爆发了大大小小的冲突，印尼当局也开展对当地平民的血腥镇压，造成了将近10万人伤亡，东帝汶的经济发展也因此停滞不前。

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重创印尼经济，独裁总统苏哈托被迫下台。1999年1月，新上任的总统哈比比宣布，同意赋予东帝汶特殊自治地位，如果东帝汶不愿接受自治，则可以举行全民公投决定是否独立。1999年8月30日，在联合国安理会特派团的监督下，44万东帝汶人参与了投票，最终78.5%的东帝汶人选择了独立。印尼当局起初还不肯接受公投结果，便挑动了东帝汶的亲印尼政党和独立派成员爆发内乱，联合国不得不介入当地成立了临时过渡政府。2002年5月20日，东帝汶正式独立建国，成为亚洲最年轻的国家。

尽管东帝汶成功独立，但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内乱，该国的经济基础设施基本遭到摧毁，数千平民也因此流离失所。据统计，当地大约有20%人口失业，52.9%的人口每日生活费不足1.25美元。由于无法有效吸引外资发展经济，东帝汶至今依然十分仰赖国际社会的经济援助。

但是，东帝汶有着十分丰富的油气资源，该国拥有13.6亿桶的石油储量，比文莱的11亿桶还要来得多。早在2002年东帝汶独立之时，东帝汶西南海域有一座名为巴玉吴丹的油田正在开发中。该油田在2004年开始产油时，正好赶上了国际油价一路上升的黄金时期（直到2008年7月国际油价一度达到147美元每桶，对比2021年12月仅为70美元每桶），东帝汶也因此享受了石油收入所带来的红利，战后国家重建也获得了足够的资金。

帝汶海油气分布

然而，石油毕竟不是永续产业，随着巴玉吴丹油田产油量于2012年开始逐年减少后，东帝汶经济也开始恶化。事实上，东帝汶还有一座名为大日升的油田可以开发，这座油田不仅距离东帝汶海岸线更近，而且还比巴玉吴丹油田的储油量更大，只是很不幸，大日升油田的大部分收益都被邻国澳大利亚给“偷去”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1972年，印尼和澳大利亚开展了关于领海边界划定的谈判。二战后，美国宣布对其海岸的大陆架拥有主权，海洋权益意识浓厚的澳大利亚也因此主张拥有帝汶海大陆架的主权，认为这是澳大利亚领海的一部分。由于印尼当时经历政治动荡等一系列的内忧外患，在各领域都亟需澳大利亚的援助，便接受了澳方提出的 “两个大陆架” 的说法。

两国便在同年签署协议，帝汶海槽成为两国海上天然分界线。帝汶海槽距离帝汶岛只有40海里，但距离澳大利亚却有250海里，结果造成了印尼和澳大利亚之间的海域绝大部分都成为后者的领海。彼时的东帝汶还是葡萄牙的殖民地，由于葡萄牙不认同也不接受澳大利亚的领海主张，便一直不和澳大利亚签署领海边界协议，这就导致澳大利亚与印尼在东帝汶南部海域的海洋边界上形成了一个 “帝汶缺口”。

1972年海洋边界示意

随着1975年印尼吞并东帝汶将其变成了自身领土的一部分，澳大利亚看到了封闭帝汶缺口的希望。为了获得帝汶海丰富的油气资源，澳大利亚在1978年承认了印尼对东帝汶的吞并，以此“催促”印尼同澳大利亚就帝汶缺口的问题展开谈判。当然经历了70年代阿拉伯国家石油禁运的痛苦，印尼也深刻明白了石油资源的战略价值，于是这一次印尼便拒绝了澳大利亚企图继续以1972年帝汶海槽为边界线的划界方案。

经过了一番讨价还价，印澳双方于1989年达成了《帝汶缺口条约》。根据这份条约，两国将帝汶缺口划分为三个区域，中间部分为A区，油气资源双方各占50%；B区的油气资源由澳大利亚开发，印尼享有10%收益；同理，C区的油气资源由印尼开发，澳大利亚也享有10%收益。可怜的东帝汶则完全无法享有自家海域的油气收益，愤怒的东帝汶人民便在条约生效的1991年在首都帝力爆发大规模抗议游行，遭到了印尼当局的无情镇压。

ABC区域分布

时间转眼来到20世纪末，随着冷战结束，印尼在西方国家眼中的地位也发生了变化，后者再也不需要印尼作为他们在亚洲防范共产主义扩张的前线基地。在这一情况下，澳大利亚转而大力支持东帝汶独立，为监督独立公投的联合国特派团捐赠了2000万美元。当东帝汶成功独立后，澳大利亚便以助力独立有功为由，要求东帝汶继续执行《帝汶缺口条约》。但东帝汶表示这是澳大利亚同印尼侵略者签订的非法条约，要求澳方停止对油田的勘探开采。

双方僵持不下，最终在石油公司的资本压力下，东帝汶在正式宣布独立当天和澳大利亚签订了新的《帝汶海条约》，原本油气收益各占50%的A区，改为东帝汶占90%，澳大利亚则占10%。问题看似解决了，不过双方却在大日升油田开采权的问题上继续争执，2003年6月，由于东帝汶又遭受内乱，需要一大笔资金解决燃眉之急，便只好同澳大利亚签订了《大日升油气田统一开发协定》。协定规定大日升油田20.1%的收益纳入联合开采区，但澳大利亚依旧以大部分油田位于自家领海为由，将油田东侧79.9%的收益纳为己有，东帝汶明显又吃亏了。

东帝汶便开始举全国之力，希望通过外交手段将本属于自己的油田夺回来，毕竟这可是自己国家仅有的“救命钱”了。2006年1月，东澳两国签署了《特定海上安排条约》，大日升油田的收益由两国平分。但是作为附加条件，澳大利亚要求东帝汶放弃对海上边界等其它海洋权益的索要，成功地将领海边界给固定了下来。两国之间的油田争端看似得到了解决，却因为一个窃听事件打破了所有平静。

2013年，一名化名 “目击者K” 的澳大利亚前情报局特工披露了一个内幕：澳大利亚在协助东帝汶建立总理办公大楼期间，在会议室的墙壁中安装了窃听器，东帝汶在《特定海上安排条约》谈判期间的一切底牌都被澳大利亚摸清，使得后者成功在谈判过程中占尽优势。东帝汶政府这下彻底被激怒了，将澳大利亚告上了国际法庭，要求宣判2006年签订的条约非法。

但国际法庭的审判程序往往十分漫长，澳大利亚也利用了这一点不停拖延时间，继续持有大日升油田的大部分收益。就这样一直拖到了2018年3月，两国才又重新达成新的协议，在这一协议下，如果开采出来的石油和天然气运到东帝汶去加工，收益由东澳两国“七三分”；如果是运到澳大利亚去加工，则是“八二分”。然而这些年来大日升油田早已被澳大利亚开采得差不多了，东帝汶依旧尝不到什么甜头。隔年东帝汶花费6.5亿美元购回了大日升油田的控股权，但一切都为时已晚。随着2020年疫情暴发导致国际油价下跌，东帝汶即使拿回了自己的“救命钱”，经济却依旧没有起色。

近些年来，东帝汶积极地发展和中国的经贸关系，中国在东帝汶刚独立之时就率先同该国建立外交关系，如今两国也是共建“一带一路”的重要伙伴。中国除了援建东帝汶的政府设施，也在当地开展了“一网、一路、一港”建设项目，即和东帝汶合作建设东帝汶国家电网、苏艾高速公路和蒂坝港。东帝汶当地的电力短缺问题得到了解决，基础设施水平也逐渐有所提升。

2018年11月，由中方承建的东帝汶苏艾高速公路正式通车。来源/中国驻东帝汶大使馆官网

在农业领域方面，中国除了向东帝汶赠送农机以外，也努力帮助东帝汶咖啡产品进入中国市场，如今东帝汶咖啡已经成为中国消费者眼中的网红产品。不少中国医生和农业专家也开始驻守东帝汶，大幅提升了当地民众的生活水平。

2022年11月11日，在柬埔寨首都金边召开的东盟峰会上，东盟国家领导人一致同意原则上接纳东帝汶成为第11个成员国。这对东帝汶来说是个好消息，一直以来东帝汶都希望通过加入东盟来建立更好的对外关系，以此吸引更多外资来助力国家发展。

从殖民时期到被他国吞并，再到如今的独立自主，东帝汶可谓饱受磨难。但东帝汶人民对自己国家的未来充满信心，作为一个新生的国家，东帝汶依旧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参考资料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东帝汶；杨光海：东帝汶问题的由来与进展；新华网：东盟各国原则上同意接纳东帝汶为成员国；Tom Allard: Australia accused of playing dirty in battle with East Timor over oil and gas reserv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