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萋萋鹦鹉洲”中的鹦鹉洲去哪儿了？

原创铁骑如风国家人文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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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5日-13日，《湿地公约》第十四届缔约方大会（简称世界湿地大会）在武汉召开，为我们展示了武汉作为“百湖之城”独特的湿地魅力。在武汉这么多充满特色的湿地当中，有一块湿地是知名度最高的，那就是唐朝著名诗人崔颢所写诗句“芳草萋萋鹦鹉洲”中的鹦鹉洲湿地。但是如果我告诉你，你现在看到的武汉汉阳区的那个鹦鹉洲，并非崔颢当年所看到的鹦鹉洲，你会不会觉得难以置信？当年的那个鹦鹉洲跑到哪里去了呢？

今天的武汉鹦鹉洲长江大桥。摄影/莫书，来源/图虫创意

东汉名士祢衡

和鹦鹉洲的特殊缘分

江心洲也就是江河中的沙洲，是江心中的滩涂随着岁月流逝，水流不断将上游的沙土淤泥搬运到此堆积而成。东汉末年，武汉属于荆州的江夏郡管辖，荆州牧刘表派黄祖当江夏太守，将治所设立在今汉阳龟山的“却月城”中。站在这个治所远眺长江对岸，可以看到长江东岸有一个较大的江心洲。《水经注》等文献记载其长约7里多、宽约2里，整个洲成长条状，上面覆盖了许多树木和滩涂水生植物。

东汉时期江夏郡位置示意图。来源/谭其骧《中国历史地图集》

能够形成这么大的一个江心洲，与这一江段江面变宽、流速减慢、沙石淤泥得以进一步在河床中沉积有关。目前，武汉地区最大的江心洲是天兴洲，比古鹦鹉洲还要大得多。不过天兴洲的地段相对偏僻，古鹦鹉洲则占了黄金地段的便宜，当时两岸的城池都建在它的旁边。

古鹦鹉洲缘何得名？当时有一个远近闻名的士人名叫祢衡，受好友孔融推荐来到朝廷做官，并被引荐给曹操。曹操欣赏祢衡的才华，想要见他。结果祢衡瞧不起曹操的出身，自称有狂病而不肯前往。曹操任命他为鼓史负责给宴会击鼓，人家不穿专门的工作服击鼓，被吏员呵斥。结果他敢当众脱光自己的衣服，再换上鼓吏的衣服击完剩下的鼓古典而离开，潇洒走一回，留下曹操在风中凌乱。孔融让他给曹操请罪，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却在曹操的大营前身着单衣，拿着三尺长的大杖，边锤地边对曹操一通大骂。

性情刚傲的祢衡“击鼓骂曹”。来源/京剧《击鼓骂曹》祢衡唱段

这就真不能怪曹操脾气不好了，换谁都不能忍他啊。曹操怕落得个杀害名士的小肚鸡肠的名声，忍下这口气不动刀子，把他送到荆州去给刘表处置。刘表向来以招贤纳士闻名，与祢衡相谈甚欢，一起舞文弄墨、谈论时事。结果二人的蜜月期没持续多久，祢衡的那股子狂病又犯了，言辞上开始轻慢和侮辱刘表。刘表心想我做荆州的大哥好多年，能忍你在我面前跳梁？正好江夏太守黄祖也是个暴躁之人，你去跟他狂妄吧。

曹操和刘表作为一方诸侯，碍于名声和收纳人心的需要，都对祢衡采取了忍耐+送走的做法，但黄祖这儿情况就大不一样了。开始时，黄祖也看重祢衡的才华，祢衡的文书工作做得很好，二人相处没什么问题。黄祖的长子黄射时任章陵太守，和祢衡做了好朋友。黄射有一次请大家喝酒，恰逢有人送他一支鹦鹉，他举起酒杯对祢衡说：“这只鹦鹉就转送给你，先生能否以鹦鹉做一篇赋，给大家伙乐呵乐呵呢？”祢衡当即文思泉涌，提笔写下《鹦鹉赋》，辞藻华丽，一气呵成。这篇赋将鹦鹉称作一只没有人认识的神鸟，大家只把它当作笼中的玩物。很明显，祢衡将自己的处境比作鹦鹉，认为自己才高八斗，却只能成为达官显贵聘用的文人。随后他又把这只鹦鹉转送给歌女碧姬，成为一段佳话。

然而，在公元198年黄祖的一次大宴宾客时，祢衡故伎重演，又一通出言不逊，搞得黄祖血压一下就上来了，当即斥责祢衡。祢衡也上头了，直接喷对方是死老头。对喷了几个会合后，黄祖再也按捺不住怒气，下令杀掉祢衡。还没等刀斧手动手，一向怨恨祢衡的黄祖的主簿上去就是一刀，结果了一代名士仅仅二十六岁的人生。黄祖冷静下来后也非常懊悔，将他葬在了龟山之南。碧姬在祢衡墓前痛哭一场，撞死在墓前随他而去。这件事也提醒我们，不要仗着受重视就可以为所欲为，践踏对方的底线，特别是在面对一个暴脾气的情况下。

祢衡虽然身死，但他留下的《鹦鹉赋》广为流传。据《江夏县志》记载，当时的人为了纪念他，便将这一块巨大的江心洲命名为“鹦鹉洲”，因为祢衡写下了《鹦鹉赋》，也是在这片洲上遇害的。后来孙权夺取江夏杀掉黄祖，无意间帮祢衡报了仇，随后在今武昌地区修建鄂州城和夏口城。从此以后，古鹦鹉洲就成了历代文人墨客来到武汉地区必须打卡的地点。

唐宋时期对鹦鹉洲的咏叹

从东汉末年到南北朝时期，古鹦鹉洲一直是作为该地区重要的军事战略据点存在的。《太平寰宇记》记载：“鹦鹉洲在大江东，县(今武昌)西南二里。西过此洲，从北七十步，大江中流，与汉阳县分界。”嘉靖《汉阳府志》载：“汉晋以前，横亘于鄂尾黄鹤楼下……每经世复有消长……”这些记载都说明古鹦鹉洲的位置在武昌黄鹤楼前方的江面上。古鹦鹉洲最大时，洲头在今鹦鹉洲长江大桥以南，洲尾隔夹江与黄鹄矶相望。南北朝时期的侯景之乱，侯景派宋子仙夜袭江夏，在古鹦鹉洲停泊了部分战船。能够停泊战船也能说明当时的古鹦鹉洲面积是比较宽广的。

明代《江汉揽胜图》中，古武昌与汉阳隔江相望，右上角为鹦鹉洲。来源/武汉博物馆

然而，古鹦鹉洲不可能一直只是作为军事据点而存在。由于它很大程度上挡住了奔腾的长江水对右岸的冲击（那时候还没有三峡大坝延缓水流），古鹦鹉洲与古鄂州（今武昌）江岸之间出现了适合泊船的码头，又依托码头逐渐形成了热闹的街市。今武汉市武昌区长江沿岸的繁华景象，便是源于当时形成的鄂州南市。作为军事要地，鹦鹉洲肯定是不能随便上去的，但是站在江岸上看看它没有问题。

唐诗宋词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当之无愧的珍宝。唐代诗人遍游天下，往往触景生情，挥毫泼墨，用优美的笔触描绘所见所想。出身唐代顶级门阀博陵崔氏的诗人崔颢，在这一天来到古鄂州（今武昌）的黄鹤楼，远望浩浩东去的大江拍打着汉阳和鹦鹉洲的江岸，岸上树木丛生，芳草遍地，不禁感慨万千，在楼阁的墙上写下千古名篇《黄鹤楼》：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此时的李白正好处在游历天下的阶段，还遇到了年轻的杜甫，二人引为挚友，一同游走四方。据说二人来到黄鹤楼，欣赏和崔颢看到的一模一样的壮美景色，也不禁诗性大发。李白提笔就准备开写，猛一抬头发现了崔颢的《黄鹤楼》，其文采和意蕴让他连连叫好，只能感叹：

一拳捶碎黄鹤楼，一脚踢翻鹦鹉洲。

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

后人在黄鹤楼东侧修建一座亭子，名叫李白搁笔亭，今天大家参观黄鹤楼公园时还可以看到。

南宋梁楷《李白行吟图》，来源/东京国立博物馆

虽然李白当时搁笔不写了，但是超爱黄鹤楼的他还是没忍住创作的欲望。安史之乱中，李白流放夜郎遇赦，返回的途中再次登上黄鹤楼，写下自己版本的《鹦鹉洲》：

鹦鹉来过吴江水，江上洲传鹦鹉名。

鹦鹉西飞陇山去，芳洲之树何青青。

烟开兰叶香风暖，岸夹桃花锦浪生。

迁客此时徒极目，长洲孤月向谁明？

写完还觉得不过瘾，又走到高处再写一首《望鹦鹉洲怀祢衡》：

魏帝营八极，蚁观一祢衡。黄祖斗筲人，杀之受恶名。吴江赋鹦鹉，落笔超群英。锵锵振金玉，句句欲飞鸣。鸷鹗啄孤凤，千春伤我情。五岳起方寸，隐然讵可平。才高竟何施，寡识冒天刑。至今芳洲上，兰蕙不忍生。

诗中一吐自己同情祢衡，并借此感慨自身颠沛流离命运的真情实感。

等到了金陵（今南京），他又写下《登金陵凤凰台》：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好似与崔颢之诗争胜一番（也有说法称此诗创作于李白被玄宗赐金放还之后）。

李白都这样了，杜甫自然也没有落下。但杜甫没有直接写黄鹤楼，而是在《题郑十八著作丈》凭吊了一番祢衡：“祢衡实恐遭江夏，方朔虚传是岁星。”杜甫似乎对写古鹦鹉洲不太感兴趣，可是同期其他几位大诗人也挺喜欢古鹦鹉洲的。孟浩然在《鹦鹉洲送王九之江左》中写道：“昔登江上黄鹤楼，遥爱江中鹦鹉洲。洲势逶迤绕碧流，鸳鸯鸂鶒满滩头。”一幅碧水绕洲、鸟立滩头的美景就呈现在我们面前。岑参《送费子归武昌》则是另一种画风：“路指凤凰山北云，衣沾鹦鹉洲边雨。”送费姓友人回武昌，衣襟被古鹦鹉洲的雨露沾湿，好一股江南烟雨中的味道。

中晚唐时期，诗人们对古鹦鹉洲的热情依旧不减。中唐诗人刘长卿《过鹦鹉洲王处士别业》中“古柳依沙发，春苗带雨锄”仍旧表现着鹦鹉洲柳条依河沙、雨打春庄稼的场面。唐朝崔涂的《鹦鹉洲远眺》中“曹瞒尚不能容物, 黄祖何曾解爱才”则是在鹦鹉洲观景时感慨祢衡之事。晚唐女诗人鱼玄机留下一首《江行》：“大江横抱武昌斜, 鹦鹉洲前万户家。画舸春眠朝未足, 夣为蝴蝶也寻花。”描绘了当时鹦鹉洲前船只云集、万家灯火的繁盛市景。从这里可以看出，随着鄂州南市乃至整个武昌地区工商业的进一步发展，鹦鹉洲附近的烟火气越来越浓了。

众所周知，宋代是中国古代商业的黄金时期，鹦鹉洲前的鄂州南市也发展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南宋著名词人陆游前往夔州（今重庆市奉节县）任职的路上经过鄂州城，见鄂州南市繁华尤甚，便在《入蜀记》中记载了这一场景：“至鄂州，泊税务亭，贾船客舫，不可胜计，衔尾不绝者数里”“自京口以西，皆不及”“市邑雄富，列肆繁错，城外南市亦数里，虽钱塘、建康不能过，隐然一大都会也”。南宋名臣范成大在《吴船录》中也对鄂州南市的繁盛赞叹不已：“鹦鹉洲前南市堤下。南市在城外，沿江数万家，廛閈甚盛，列肆如栉，酒垆楼栏尤壮丽，外郡未见其比。盖川、广、荆、襄、淮、浙贸迁之会，货物之至者，无不售，且不问多少，一日可尽。其盛壮如此。”商铺鳞次栉比，船舶不见首尾，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真是不比苏杭差呀！

今天位于蛇山上的黄鹤楼，与长江遥望。摄影/瑞刘，来源/Adobe Stock图虫创意

苏东坡也曾到访过古鹦鹉洲。他被贬黄州后，在黄州周边四处游历，将鄂州（今武昌）转了个遍。登上蛇山，芳草萋萋的古鹦鹉洲尽收眼底，联想自己因“乌台诗案”屡次被贬、有志难伸的处境，当即吟出《满江红·江汉西来》：“江汉西来，高楼下、蒲萄深碧……空洲对鹦鹉，苇花萧瑟。不独笑书生争底事，曹公黄祖俱飘忽。愿使君、还赋谪仙诗，追黄鹤。”在他的眼里，古鹦鹉洲是秋风萧瑟的，昔人往事是值得感慨的，李太白在黄鹤楼上题诗是令人神往的，送别友人是让人伤感的。古鹦鹉洲景致太美，古风太醇，意蕴太厚，谁到此都不免生出众多感慨。

逐渐沉沦的鹦鹉洲

元代之后，古鹦鹉洲的情况发生了变化。首先是行政区划上，古鄂州正式改称武昌，沿用至今。明初大臣黄福《过武昌》中“城头黄鹤楼，城外鹦鹉洲” 就说明了此时行政建制的变化。其次，鹦鹉洲的架构在稳定了1200多年后，开始有崩毁的趋势。此时，长江主泓开始由武昌向汉阳摆动，使鹦鹉洲开始有了明显的冲淤变化。明代官员黎淳于1467年在《湖广图经志书》载的《修砌汀岸碑记》中记录下了古鹦鹉洲的变化：“墉山而城，堑江而池是也，然周回仅二三里。地不甚阔，其后大江东击，而武昌岸滨流沙涌起，横抵江心。有水中注。画为金沙洲，昔之鹦鹉洲沦没无存……”从1458年到1467年，黎淳见证了古鹦鹉洲靠武昌一侧被江水强烈冲蚀，导致洲面积大大缩小的场景。

鹦鹉洲（图中黄色图块）空间变迁示意图。来源/涂格平，张玉芬，李长安，徐望生《鹦鹉洲的演化及相关问题的讨论》

为什么这一时期的水文环境发生了如此显著的变化呢？受15世纪开始的小冰期气候，以及长江武汉段上游和汉水中上游的居民在江边垸田围垦等相关活动的影响，湖泊的水文调蓄功能减弱，长江中段和汉水在明成化年间连连洪水，汉水由原来的硚口地区多口汇入长江，改为从龟山北麓过郭师口直接南下，形成了汉水入江的唯一河床。而之前冲刷的河道地区，之前无人居住，在此后不断有附近的居民前来定居和经商，逐渐形成了后来繁华的汉口镇。

受此阶段长江和汉水频发大水，以及汉水改道的影响，古鹦鹉洲被持续冲刷，与武昌之间形成的夹河变宽。此时的鹦鹉洲就好比一个大浴缸，出水口的水流（泥沙）变大，进水口的水流（泥沙）变小，入不敷出，洲体也就越来越小。洲体变小导致武昌江岸受水流冲击和泥沙淤积的力度更加强大，之前形成的港口条件变差，造成商业贸易能力减弱。

从1467年开始，古鹦鹉洲就随着长江水位的高低变化而时隐时现。《江夏县志》载：“则宋时洲型颇高，后虽沦没，每秋冬水落，犹有洲形。后寝崩陷，今澌减不可後裁矣。”春夏盛水期水位较高，将鹦鹉洲淹没在江里不见踪迹，到了秋冬枯水期水位下降，洲体又浮出水面。胡凤丹《鹦鹉洲小志》引用万历年间进士郭正域《鼎建古鹦鹉寺碑记》对古鹦鹉洲的记载“洲亦沦没于江，至今不可踪迹”，也证明了这一判断。

胡凤丹作为晚清人士，自然对古鹦鹉洲的兴衰变化收集了不少资料。根据他的《鹦鹉洲小志》的说法，明崇祯年，也就是明朝灭亡后，古鹦鹉洲再也没有见诸时人的记载和绘制的地图当中，可见古鹦鹉洲在清朝初年已彻底沉到水底，上面的码头也彻底崩塌。

此“鹦鹉洲”非彼“鹦鹉洲”

古鹦鹉洲的崩塌，对武昌地区的工商业是一个不小的打击。然而在对岸的汉阳地区，这个新的江心洲却从眼前的水面中浮现了出来。《汉阳县志》载：“旧志乾隆二十四年复淤成洲，武昌府民以东岸白沙洲为水所没，请新淤补课，易名补课洲。”也就是说，1733年，汉阳的江面上新出现了一个沙洲，被命名为补课洲。这个洲之所以会出现，和上文说的包括汉水改道在内的水文条件变化有直接关系。

官府为了纪念古鹦鹉洲之名，将这个新沙洲改名为鹦鹉洲，使得古鹦鹉洲“转世托生”了。而这个洲在清朝后期，逐渐与汉阳江滩连成一片，成为汉阳东南岸的边滩，中间仅留一湾浅浅的夹河。这个新的鹦鹉洲的出现，也给汉阳地区带来了类似当年武昌的优良港口条件，形成了汉阳南市。

左图为1862年《鄂省全网》局部图，右图为1922年汉口局部图。来源/涂格平，张玉芬，李长安，徐望生《鹦鹉洲的演化及相关问题的讨论》

新兴的鹦鹉洲真的让汉阳赚大了：面积大，临江位置开阔，竹木等商品的船运很方便在这里储存和转运，因此形成了华中地区最大的竹木市场。张之洞担任湖广总督时，充分利用了鹦鹉洲给汉阳带来的便利条件，广开商埠以助力洋务运动。汉阳鹦鹉洲发展成为长江流域最大的竹木集散地，能够远达京津和长三角地区，进一步巩固了武汉“九省通衢”的地位。

民国时期，湖南竹木商人大批汇聚在汉阳鹦鹉洲，将湖南 “湘资沅澧”四水运来的木材堆积并出售，形成了“日晒黄金夜不收”的盛景。为争夺码头，人们拉帮结派，形成“五府十八帮”的码头江湖文化，甚至诞生了 “好汉打不过码头”“要想官司赢，除非打死人”的名言和江湖规矩。汉阳与汉江以北的商业中心汉口并驾齐驱，支撑起武汉三镇的商业格局。汉阳地区的木材远近闻名，至今仍然具有着显著的商业影响力。

如今的鹦鹉洲，在地理上已经彻底和汉阳江滩连成一片，改建为鹦鹉洲汉阳桥梁主题公园，这是由于鹦鹉洲长江大桥在2014年建成并投入运营。这座大桥全长3.42公里，主桥面长2.1公里，是武汉二环线的重要组成部分，上面一般只能行车而不能走人。远远望去，通红的桥梁横贯大江南北，气势恢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