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钱吃shi，是这世上最大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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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伤心天妇罗症候群 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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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中午走进一家google map评分3.9的日式定食店，坐下来点了一碗天妇罗饭，吃第一口就差点儿对着饭碗哭了，新竹市太不尊重人了。
他们把天妇罗浇上亲子饭那种洋葱蛋液，面衣又裹得巨厚，整个天妇罗湿哒哒黏糊糊的，一口下去咬不到虾，只有无尽的悲伤和痛苦在嘴里回荡。
忍泪佯低面，靠评书下饭勉强吃完走出店门，走在路上还止不住地想掉眼泪。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一念之差走进了这家店，为什么不按照原定计划去吃赛百味，为什么还有尝试新事物的欲望，为什么还对新竹市抱有希望，说好的圣斗士不会被同一个招数打到两次，为什么人类还总是犯同样的错误？
在新竹也待了半年多了，不像去年九月那样突然受到巨大的文化冲击，现在可以比较理性地面对这座城市。
理性检讨的结果是，新竹的饭确实非常难吃。
经常有不明就里的朋友问我，新竹不是大学城和高新园区聚集地吗，怎么会搞成这样？我想了几个理论，最有效的解释方案是“你知道西二旗吗”。
新竹最好的两所学校清大和交大都是理工科院校，新竹菜祸害了一代又一代的莘莘学子，使他们逐渐丧失物欲，变成只要穿优衣库格子衬衫和吃代餐粉就会觉得非常快乐的螺丝钉，能够顺滑地嵌入隔壁的工研院和高新园区，然后他们又娶妻生子，扎根在这片土地上，把这种毁灭性的口味传承下去。
以上虽然是充满偏见和臆断的阴谋论，但是我的确听新竹本地同学笑笑说“挺好的，比家里煮得好吃”。那一瞬间我几乎潸然泪下。
我和室友有一项比较闲得慌的娱乐活动，就是在谷歌地图上云吃饭。因为出门实际吃饭伤害太大了，就先在地图上看看评价，初步排雷。本地人评价不管是褒是贬都有一股贱不兮兮的语气，“姜丝大肠，没啥大肠”，“川菜很正宗，南瓜苹果鸡汤推荐”，“拉面买十赠一很实惠”，看照片，菠萝虾球上撒满彩糖粒和葱花，彩椒炒牛肉周围围坐十二个生香菇，看得我意识模糊（而且评价分数很高！）高潮是，室友问我“你吃过割包吗”，我一搜索，推荐给我“台中新源市泌尿科诊所”。
看半年来的饮食记录，常常出现一些神秘句子，“今天这个小火锅吧，肉片很像卫生纸，挺化痰”、“自助餐的可乐真好喝啊”、“平价牛排不是肉，是一种名叫肉的存在，闻起来很像肉，嚼起来很像肉，但是精神上没有在吃肉的实感，感觉自己被接了脑管，灌输进一个肉的概念”等等。这类评价里最好的是这一个：楼下台式小火锅推荐菜“大肠臭臭锅”，大肠煮臭豆腐的汤底涮火锅，闻着确实令人想建议隔壁桌的人去厕所里吃。跟斩老提起来，斩老引证周宗澍老的名句“屎须逊肠三分白，肠却输屎一段香”，可称一代绝唱，应该贴在楼下的门框上，当间贴横批“香气逼人”。
清大也有个夜市，十点半就关得差不多了，可以说是相当不要脸。可能因为公交车十点半就停了，店主要回家。……那你开什么夜市呢？！不过转念一想，开着的时候也很难吃，开不开倒也不吃劲。半夜徘徊在路上的孤独大学生只能去24小时便利店里买剩下的关东煮和茶叶蛋，或者你就早点睡。我们熟悉的那种大学边上灯红酒绿的夜生活不存在的，这里的大学生都老健康了，谈恋爱都只能在湖边干着谈。
你要说新竹菜有什么特别的难吃口味吧，也没有，还是个国际大都市，各种菜系都有，台式日式意式东南亚一应俱全，你看着都几丰富。但它们都享有一种平均的无由来的难吃，也不是刻意做得难吃，好像是单纯的，不会做饭。你要说没有市场竞争吧，好像也不是，还经常看到有店倒闭换新店，但神奇的是换上来的店也很不怎么样，但仍然一直在排队，只能说新竹人民的要求实在是太低了，近于禅境。
你要觉得吃得这么惨，价格一定得比较便宜吧，但令人震惊的事实是新竹的生活成本可以说是全台最高的地方之一，吃的也贵，交通也贵，买菜也贵，房租也并不便宜。我第一次去台北的时候都震惊了，公交车只要六块钱，班次还这么多！新竹公交车15块起跳，有的班次甚至无耻到写“375分钟一班”，神经病啊！后来发现台中公车甚至不要钱，我真的潸然泪下。吃的也同理，平均都比台北还贵个三分之一，而且还很tm难吃，花钱吃屎，真是世界最大最恶绝望。要是一顿饭投入两三百块钱以上，体验上升得也不是很多，没想到在这里还有个边际效用，这边际也太低了吧。
客观地说，要是说新竹一家好吃的都没有，那也不至于。之前有一些热心的新竹受害者推荐过一些店，确实有几家还可以，但是几乎都在市区，远水解不了近渴。清大附近，麦当劳和赛百味可以说是性价比顶峰了。就这，今年还明显感觉到麦当劳的品质下降了，肉饼冰凉，上吐下泻了一回，使我忧伤。
为了反抗这一现状，和室友搬出来住，开始自己煮饭。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自己煮的也不咋好吃。买不到鲜鱼鲜肉，菜市中午十二点撤摊，超市买的青菜娃娃菜可以说是蒸不熟煮不烂，肉一点鲜味都没有，炖不出什么正经汤，只能像美国人一样烤一烤煎一煎。看着大家都在吃腌笃鲜、油焖笋、香椿炒鸡蛋、荠菜肉丝炒年糕、炒螺蛳、酱油河虾，我百爪挠心。在新竹我连条活鱼都没见过，最接近河鲜的食物是麦香鱼。我的江南春天之魂正在咆哮！
据台湾同学反馈，连锁店在新竹开分店都会变得比较难吃，这到底是为什么，我真的费解了。新竹除了水稻也不产什么本地农产品，都是别地运输来的食材，为什么在新竹，一切都会变得如此不同。这难道真是一片被诅咒的土地吗，就没有人来翻转新竹吗？
现在想起前天吃的那碗天妇罗饭，仍然抑制不住悲伤的情绪。想到每一天都在这样的食物陪伴中度过，就感到生活一片苍白。上课的日子里，下了课哭丧着脸问同学，“今天吃什么”，对方哭丧着脸回答，“不知道”。没有课的日子里，我都争取睡到下午，以便每天只吃一顿饭，免去三分之二的痛苦。你别说，就这一顿饭，人家还时不时公休一下，下午两点到五点和八点以后还不卖给你。
或许这就是，伤心天妇罗症候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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