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美分硬币上的黄柳霜

文汇学人

美国铸币局计划今年发行“黄柳霜25美分”硬币，这是铸币局“25美分美国妇女纪念币项目”（American Women Quarters™ Program）的第五枚。整个项目的每枚硬币正面采用乔治·华盛顿头像，背面将使用一名美国杰出女性的头像。

黄柳霜（Anna May Wong，1905–1961）被认为是好莱坞首位华裔影星，生前在好莱坞获得知名度，也备受排挤，又因她本人的华裔身份和银幕上的东方形象，一直备受争议。但她的出现和经历，依旧被赞扬为“对美国文化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她也为电影界的女性留下了宝贵的遗产。

此次硬币的发行也意味着这位上世纪好莱坞华裔演员成为首位登上美国货币的亚裔人物。即将发行的这款25美分硬币复刻了黄柳霜标志性的刘海、柳眉以及纤长的手指。

据铸币局官网显示，“黄柳霜25美分”将于本月25日上市。

值得一提的是，今年恰好是黄柳霜首度担任电影主演100周年，这也为硬币的发行平添一层纪念意义。

黄柳霜祖籍中国广东，于1905年1月3日出生于洛杉矶，在全家8个孩子中排行老二。父母都是二代美籍华人，在唐人街经营洗衣店。

当时的加州反华成风，黄柳霜从小就忍受来自白人同学的各种嘲讽与种族歧视。她成名后回忆这段经历曾说，“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她对电影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不顾家庭极力反对，选择以Anna May Wong作为自己的艺名，在1919年艾拉·娜兹莫娃（Alla Nazimova）指导的电影《红灯照》中首次饰演了一个拿灯笼的女孩子的小配角，从此在默片时代的好莱坞创出一番天地。

1922年，17岁的黄柳霜在影片《海逝》（The Toll of the Sea）中首度出任女主角，一炮而红。

此后，她与玛琳·黛德丽、琼·克劳馥、劳伦斯·奥利弗、道格拉斯·范朋克、查尔斯·劳顿等同时代的好莱坞著名演员合作拍摄了《月宫宝盒》《唐人街繁华梦》《上海快车》等佳作。

黄柳霜极注重衣着、发型的设计，她的标志性齐刘海和弯细的柳眉，优雅、时髦、独立又保留了东方古典韵味的装扮和形象，引领了一种全新的时尚风潮。尤其是亚裔观众很喜欢她，很高兴能在屏幕上看到一个“真正”的亚洲人，而白人观众将她视为具有异国情调的“东方人”。她还努力学习多国语言，发表言论，与影迷互动，与学者对话，积极参与慈善及援华事业来经营公众形象。

黄柳霜虽然扮演了越来越多的角色，也拥有了一批粉丝，但她因肤色原因难以出演主角，扮演的角色大部分都是配角。她因此深感自己在好莱坞受到束缚。

由于当时好莱坞的电影制作守则（海斯守则），制片厂不允许电影出现不同种族的爱情故事，这意味着黄柳霜难以和白人演员搭档出演爱情剧。而且，据黄柳霜回忆，她经常要为了一个中国角色，去和非亚裔争夺，因为在当时的好莱坞，“与真正的中国人相比，制片人更喜欢让匈牙利人、墨西哥人、美国印第安人来扮演中国角色”。

另一个让她深感不满的原因是好莱坞的偏见。

银幕上的中国人形象几乎全是反派，而黄柳霜认为中国人明明不是这样的。“我们拥有的文明比西方的文明要古老许多，我们有自己的美德。我们有严格的行为准则，有荣誉感。为什么他们从不在屏幕上展示这些？” 这种不满与挫败感让她难以忍受。

1935年，根据著名女作家赛珍珠的小说《大地》（The Good Earth）所改编的电影选角，小说讲述了中国农民王朗和阿兰的悲剧故事。黄柳霜希望能扮演主角阿兰，但她被要求出演一个狡猾的小妾的角色，而主角和其他正面角色都由白人扮演。她拒绝了这样的安排。

没有获得《大地》角色的黄柳霜决定回中国看看。作为出生于美国西岸的华人第三代，她搭乘胡佛号邮轮，进行了此生唯一一次返回故土的旅程。在顾维钧的建议下，她决定先到上海。1936年2月9日，她随着胡佛号来到了黄浦江畔。

黄柳霜虽然成长与美国，但她对于故土情深意长。抗日战争爆发后，她曾拍卖自己的珠宝首饰和心爱的礼服，寄钱回国支援抗战。她还在美国号召各界协力帮助中国抗战。

黄柳霜因病于1961年去世，终年56岁。逝世前一年，她刚刚在星光大道上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那颗星。

回想百年前，在好莱坞乃至整个美国反华风气甚嚣尘上的环境下，黄柳霜能够靠自己的天分及努力一步一步在好莱坞赢得声誉，实属不易。

2005年，黄柳霜诞辰一百周年之际，人们又“重新发现黄柳霜”。美国出版了有关她的传记《黄柳霜：从洗衣工女儿到好莱坞传奇》。作者为非洲裔历史学者郝吉思（Graham Russell　Gao　Hodges），1973年和1974年先后获得纽约城市大学城市学院的文学学士与硕士学位，1982年获纽约大学美国早期历史博士学位。曾担任美国科尔盖特大学历史系和亚裔、拉美裔及非裔研究中心的乔治·兰登讲座教授，以及2006-2007年度北京大学富布莱特项目历史教授。

中国香港也举办了黄柳霜回顾展，更多的人得以了解她的生平和她对电影事业的真正贡献。

2020年的Google Doodle也曾纪念黄柳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