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世纪老人的返乡路

本报记者 董娉/文  蔡迅翔/视频

有时候回家的路很长，乡愁就是一张苦苦期盼的车票；有时候回家的路很短，坐着高铁即可半日往返。

姥姥名叫郭金华，1929年生于方城县，已经两年多没见过老家的风景了。人到耄耋总会思乡心切，老人家就时常念叨：“每次回家得坐将近3个钟头的汽车，太累了！”

12月1日，河南大“米”再添新成员。郑渝高铁郑襄段、郑阜高铁、京港高铁商合段的开通运营，结束了南阳、平顶山、周口不通高铁的历史。姥姥终于可以坐高铁回家了。

不仅如此，此行可谓是“阵容强大”。陪伴她的是女儿、外孙女和曾外孙女，四代“闺女”回娘家，分外热闹。

6点15分，郑州东站外还暗夜未央，站内已灯火辉煌。初冬的清晨寒气逼人，但姥姥的手心一直热乎乎的。第一次坐高铁的她成了“刘姥姥”，宽敞的站厅、如织的人流、无障碍通道、扫码即过的自动闸机，都让她好奇地注视良久、问东问西。

7点整，郑州——方城的首趟高铁G4051驶出站台。姥姥目不转睛地盯着车窗外迅疾后退的风景，略显紧张，双手紧紧握着座椅把手。

她特别害怕晕车。“三十年前那会儿我从老家到郑州看恁，坐汽车得走将近10个小时，晃得我头晕眼花。”说话间惊异地发现列车行驶竟是如此平稳。

祖孙四代的火车体验，也各有不同。在那个“车马很远，书信很慢”的年代，姥姥记忆中只有拥挤不堪的绿皮车；到了女儿这一代，便感受过漆着红漆的快速列车；从上学到工作，外孙女坐得最多的是动车；而今年只有三岁的曾外孙女，则是高铁的“老乘客”了。

从农村土路到快速铁路，从绿皮车到复兴号，如今中原大地上1728公里的高铁网络，一次次缩短了人们与家的距离。在河南乃至中国都被高铁变“小”的时候，百姓的生活和梦想正在渐次变大。

这一路上，除了车窗外的稀罕景儿，姥姥满心只剩下催着女儿赶紧给曾外孙女拿吃的。在她的印象中，长途跋涉归乡，晕车的天旋地转也总是伴随着辘辘饥肠。

然而唠叨个不停的姥姥，忽然被眼前一幕惊呆：“是七峰山！”她一只手颤巍巍指着车窗外，另一只手紧紧拽住了女儿的袖子，“那不是咱八庄村你姑奶家门口的路吗？”心心念念的故土，多年未归的家乡，就这样坐在高铁上路过了家门口。

“各位旅客您好，下一站，方城站即将到达。”8点15分，姥姥硬塞到曾外孙女手里的苹果还没啃完，车上的广播就传来了提示音。“这可都到了？”连着问了三遍后，姥姥才开始起身。

6分钟后，列车滑进站台。带着回家的喜悦，四代“闺女”扶老携幼，在“方城站”三个大字下合影。身边不远处的候车厅内是拥挤着等待上车的乘客。多年来对高铁的思而不得，让他们在今天显得格外兴奋。

总有离岸的船，也总有回家的人。姥姥的期盼和如愿，又何尝不是亿万河南老乡愿景的缩影呢？世界上最令人喜悦的一种物是人非，可能便是故乡发生的日新月异的变化了吧。

距离2020年的春节只剩50多天了。今年春节，90岁的姥姥终于可以坐着高铁，回乡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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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行：董娉 屈晓妍 蔡迅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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