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本期推文的开头,我必须诚实地和你们说明,这是一篇关于话剧《皮囊》的推介文章。(话剧具体介绍可以参见本期推送的三条,本篇末尾还有赠票抽奖机会,请勿错过。)
但请不要看完这句话后就匆匆离开,因为这篇文章不只是一篇单纯的宣传软文。
事实上,店长最开始的确只打算写一篇单纯的宣传稿。反正简单地陈述一下事实,告诉读者:“有一本畅销400万册的动人散文集改编出了一部精彩的原创话剧”也并不是一件太困难的事情。
但我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这不是2040书店的风格。
当我们推荐一本书,一场戏或者一种器物时,我们真诚地希望,你们的选择不是因为文字的诱导、价值观的灌输、或者其他什么未经自我仔细审视的动机,而是因为我们向你如实陈述了它们的“价值和美”,而你恰好认同。
所以,虽然这的的确确是一篇希望你们能去观看话剧《皮囊》的文章,但接下来我想分享的只有两件事:
为什么我真的觉得《皮囊》值得一读?话剧这种艺术形式,到底能带来什么别致的体验?
在谈论《皮囊》之前,我想先提一个问题: “我们为什么要阅读故事?”
店长自己很认同马赛尔·普鲁斯特在《追忆似水年华》最后一卷中写下的观点:
“实际上,每个读者只能读到已然存在于他内心的东西,作品只是作家为读者提供的一种光学仪器,作者将其提供给读者,以便于他发现没有这本书的帮助他就发现不了的东西。”
这个世界上有无数种际遇和体验,你我所能亲历的寥寥无几,阅读故事,特别是文学中的故事,能让我们在有限的生命里,拥有到几近无限的人生体验。
但这些体验的起点和终点,都是“我”。
如果你可以试着回忆起阅读故事时的思维流向,你会发现其实我们阅读每一个故事的方式,都是在用自己的经历和情节做比照,甚至直接将自己代入其中——然后,信服、警醒、愤怒、叹息、沉默……
所以普鲁斯特说它是一种光学仪器,能照见我们目光所不能致之事物,但那些事物,却又是只有我们自己才能看见的。
“一个人只有经过事了,才会成长”,故事能让我们摆脱现实的限制,去经历各种各样的事。而那些事,会给每个人独有的答案,让我们变得更完整。
而这,正是我觉得《皮囊》值得每个人阅读的理由。
《皮囊》是作家蔡崇达在2014年写成的一部“有小说阅读质感”的散文集。但我更愿意称它为: “仿佛显微镜与反射镜的人间故事”。
《皮囊》里的故事,都发生在福建泉州一个名叫东石镇的渔业小镇上,它也是作者生于斯、长于斯的故乡。蔡崇达老师用了一种客观而冷静的文字,讲述了14个温情又残酷,“像是从自己的骨头里抠出来”的故事。
这本书里有带着启示力量般的坚韧。阿太99岁了,没有文化,是个神婆,但她活得比任何人都超脱,所以她好像一直都挺“狠“的,在厨房做菜将手指切断了,都只是哎呀一声说,没事儿就是把手指切断了,但阿太也并不是生来的“狠人”,只是世间的苦难与变迁,让她觉得:“肉体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伺候的。”(出自《皮囊》)
▌蔡崇达老师与阿太的合影
这本书里也有被一个念想点燃的无人能够阻挡的偏执,母亲无论如何都要建造一座四层楼的房子,她做苦工,捡菜叶,拒绝所有人的同情,哪怕家里的生活因为这座房子差点彻底崩塌,哪怕明知这座房子不久后会被拆毁,但是她还是要建,她说“因为这附近没有人建到四楼,我们建到了,就真的站起来了”。但“我”知道,因为有了房子,“这一辈子,都有家可归”。(出自《母亲的房子》,本期二条是基于本篇故事改编的漫画,欢迎阅读。)
▌建成后的房子,这座四层小楼后来改建成了一座名叫“母亲的房子”的图书馆。
这本书里有许多在你我的生命中同样相逢过的人,他是光芒万丈的“别人家的孩子”,一直满怀雄心壮志走在自己认定的路上,没有人怀疑他将在未来取得的成就,但他后来偏生就像丢进大河奔流里的一粒石子,连个水花都没有溅起,就这样消隐无踪。没有人再知道他去了哪里?在做什么?而那些从前默默无闻,从未谈起理想和事业的“庸人”,却衣锦还乡。(出自《天才文展》)
这本书里,有小镇道德传统和现代城市精神碰撞时,格格不入的局外人悲歌;也有一个人初次面对死亡时的哑然与沉默。有无法和解的自我,人生际遇的嘲弄,也有久别重逢后的疏离,无法再平等对话的往日。
有的人想尽一切办法想要回到故乡,每一个清晨与夜晚,脑海里都是对于家与亲人的期盼,而有的人又恨不得剔去身上所有关于乡土的痕迹,哪怕这一刀斩下去血肉模糊,骨骼分离,却依然飞蛾扑火,无怨无悔。
所以,我一直觉得《皮囊》真的仿佛是一架由显微镜和反射镜构成的光学仪器。
它像显微镜,是因为作者以冷静到几乎过于冷静的文字,坦诚又勇敢地把“故乡”——这个塑造我们最初人格与命运的场景,还有这个场景里真实生活着的众生,用特稿般的笔触,一笔一划地勾勒了出来。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小小的东石镇里几乎上演了一个人能经历的所有欢欣悲痛。它清晰到有时候读来心里都不免有一些隐痛,因为有些明明可以曲笔含蓄的人间众生相,都被故事带到了眼前。
它又像反射镜,是因为《皮囊》确实只是在平静地讲述着作者自己的故事,以一种讲他人故事的感觉,直白地把一切平铺于纸上。
这或许也就是为什么,明明《皮囊》里并没有多少抒情式的价值观输出,但是在它的评论区里上演着的读者争论,比任何一本书都要显得激烈。
因为这14个故事,总能有与你的影子重叠的地方。
在《皮囊》里,这些故事发生在福建泉州,是黑狗达、阿太、文展、张美丽,是在神庙里投掷圣杯,是对岸岛屿投放的气球,是大海与波浪。但当你开始读的时候,你会发现这些故事也同样发生在你的故乡,发生在天南海北任何地方,你也认识那样的阿太、或者那样的父母,你的心底里也曾有一座城市,是如此光辉灿烂,神圣倒令你厌弃脚下的土地。
《皮囊》里的14个故事,归根结底,都是关于“人”的故事,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从《皮囊》里读到了完全不同的答案。
人只有在人的世界里才能求取到意义,当我们认识越来越多的“人”,就能藉着他们,发现那些早就刻在我们的骨头里的问题,还有它们的答案:
我们要如何对待自己的皮囊?
到底是什么构成了我们的生活?
到底是什么塑造了我?
《皮囊》是和“人”有关的故事,而认识“人”最好的方式,是去真实地接触它。但这真的并不是因为《皮囊》改编了话剧,所以我才会下这样的结论。
当阅读、或者观看影像时,作为读者或者观众的你,只是接受信息的一方,你并不能打破次元的墙壁和创作者发生互动,但话剧不同,因为所有在剧场中上演的戏剧,本质上都是在一个封闭的场所里,人与人真实的交流。
任何一出戏剧的交流是由观和演组成的,从某种意义来说,观众就是一出戏的一部分,而且,是最重要的一部分。
更重要的是,话剧,或者说在剧场里上演的各种戏剧,它始终拥有一种任何文字或者影像都无法替代的体验——被强烈的仪式感、临场感所塑造的,远超于现实生活真实感知强度的剧场感知。
如果你曾经有过在剧场观剧的体验,你肯定会发现在剧场里感知到的各种事物,即便它真实地存在于你的生活中,但感觉的强度似乎完全不同。
明末清初的著名戏剧理论家李渔便曾在自己的小说中讲述过这样一种现象:
“……戏场上那一条毡单,又是件作怪的东西,极会难为丑妇,帮衬佳人。丑陋的走上去,使她愈加丑起来;标致的走上去,使她分外标致起来。常有五、六分姿色的妇人,在台下看了,也不过如此,及至走上台去,做起戏来,竟象西子重生,太真复出,就是十分姿色的女子,也还比她不上。”
戏剧的舞台,是一种能“把人、把物、乃至把时间本身一律加以夸大的空间”,所以明明只是铺在演出场地上的一条毡单,却因为剧场带来了一种完全殊于平日的审美感知。
这是因为,因为剧场构造、舞台设置等因素,观众去观看戏剧时的心理状态,一般总是解除了生活中许多无形的架势和种种设防,整个心理感受器官处于一种柔和的状态。
这种放松而舒展能使得人的审美感知极度灵敏,所以一句现实中听起来比较平常的话,一个幅度并不大的动作,都能在舞台上展现出巨大的感染力。
而且,话剧的表演形式,是高度戏剧化的,它不同于电影,带给观众的是一种浓缩而强烈的刺激——困境、磨难、冲突……话剧在短时间内将这些冲突呈现在观众的感觉里,而且要令他们信服地接受。
所以,即便你已经看过《皮囊》里的每一个人物每一个故事,甚至熟读成诵,然而当黑狗达、母亲、父亲、文展、阿小们被覆上真实的皮肉,灌进鲜活的血液,在由灯光与舞台美术创造出的东石镇里哭泣欢笑,幕起与幕落构成他们生活的起伏,你会突然感觉书中讲述的“命运”主题有了具体的弧线,那些曾摇撼泪腺的文字有了温度与呼吸。
观剧和阅读的体验是不同的,经过戏剧艺术的高度精练后,这个故事就变得凶猛,变得澎湃,它将穿过笼罩在观众席的静谧黑夜,冲进你的内心。
👇扫码即可购买话剧门票👇
👇点击下图,即可购买本书👇
参考资料:
[1] 蔡崇达. 皮囊[M].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2014.
[2] 余秋雨. 戏剧审美心理学[M].武汉:长江文艺出版社,2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