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光绍教授给MF新生的“开学第一课”：信用是金融市场的基石

当前国内金融服务体系改善和提升的关键环节之一是“信用”，大数据、区块链、人工智能等金融科技，也改变着信用的表达、测量维度和评估手段。要想进一步了解现状，不如回本溯源。

那么，目前中国金融市场信用的基础、信用体系的支撑正在面临的问题是什么呢？在开始话题之前，屠光绍教授强调，“信用是市场经济的基石”。市场的本质是市场资源的交换交易，而金融市场就是资金进行交换、投资的市场。货币发行货币政策是以国家信用为基础的，金融市场的不同主体则有不同的信用边界，整个金融市场的运行必须依靠信用制度和信用体系来支撑。

屠光绍教授指出，中国金融市场发展很快，在全球金融市场规模上处在前列，无论是间接融资的银行体系，还是直接融资的金融债券股票市场，在全球规模都很可观。而我国金融市场信用体系建设也已经取得了很大进展，不仅仅是在法律法规的体系上，也包括信用数据、服务市场的结构、监管体制等。

但不容忽视的是，金融市场的规模和信用基础之间、金融市场发展速度和信用质量之间、金融市场体系的丰富和信用体系健全之间，还存在着不平衡、不匹配、不衔接的矛盾。中国金融市场如果要进一步完善发展、提高效率，仍需要在信用体系下打好基础。

对于这些问题，屠光绍教授连举两个案例，分别说明了中国金融市场无论直接融资还是间接融资，都存在信用支撑不足的问题。实体经济特别是小微企业融资难当然有货币政策传导不畅的症结，但更基础的问题是信用不足，为此，政府部门也通过建立政策性担保机构以及发展征信体系来解决，也有一定的效果。但总体上看，金融市场信用支撑依然不足，核心问题是信用体系不能满足金融市场发展的需要，具体来说主要体现在四方面：信用基础数据完整性和动态性不足；信用标准规范不统一；信用服务市场缺乏专业能力、职业操守精神的信用服务机构；信用监管机制目前尚不健全。

要防范金融市场信用主体错位

关于这个问题，屠光绍教授分享了一个股票市场的案例。中国股票市场已经在不断完善和规范，但长期以来都有一个现象，就是中国股票市场退市很难。有些“绩差股”不仅难以退市，还会有市场对“绩差股”的炒作，这后面的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市场在“赌”政府行为，期待政府信用支撑“绩差股”，地方政府会从各种原因考虑包括社会的稳定问题，就不愿意让企业退市甚至还要用优质资源注入绩差企业来“救”企业，市场上把这种现象称为政府部门的“保壳”，这种情况就形成了市场对政府信用的依赖，市场信用变成了政府“信用”。

上市公司的信用是商业信用，但背后政府的支撑却是政府信用。而这就是信用主体的错位，是典型的中国特色金融市场问题。屠光绍教授分析道，信用主体错位核心问题是政府信用和商业信用边界不清。这意味着，未来信用主体的规范化将成为金融市场的核心工作之一，而需要解决的两大问题就是政府信用的泛化和商业信用对政府信用的过分依赖。从这方面看，科创板就承担着市场化机制改革的重要使命，其中就包括退市制度。

如何避免信用功能失效？

“失信受罚、守信获益”，这是信用功能的最基本的体现。如果信用功能失效，那信用体系如同建立在沙滩之上，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因此健全并坚持征信体系的功能，才能使金融市场信用体系有坚实的基础。

屠光绍教授指出，现实中的“僵尸企业”，明明失去盈利和发展能力，有很多债务都还不了，但却存在越是债务多反而越能融资的情况——因为只有继续贷款才能付息。他解释道，这就是因为信用的约束和激励机制的有效性尚未完全形成，不仅导致信用约束机制的失效，还浪费了市场资源。要防范和避免信用功能失效，就要从完善法规建设、增强监管和执法权威等方面切实下功夫。

完善的金融信用体系是推动金融业健康稳步发展的源动力，信用缺失的金融市场秩序必然一片混乱，而良好的信用体系则是金融市场稳定可持续发展的基本支撑。

最后屠光绍教授总结道，要实现金融行业信用体系的健康发展，我们既应高度重视信用体系的基础设施建设，要用好社会资源特别是科技手段来为信用体系服务，也要注重深化政府职能的调整、经济管理方式的改革，金融市场参与者也应该不断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