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收入提高才是智慧农业的应有之义
青山绿水间,新盖好的小屋还散发着木头的香气。在池塘边围炉打火锅,草坪前是露天影幕。跟着撒欢奔跑的小狗往外走,半山的橘子已经成熟。
这不是《向往的生活》的录制现场,而是在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由本地人李本国经营的家庭农场。
橘子丰收季,李本国并不愁销路——尚在果树上的几万斤橘子早被预订一空。而得益于包装盒上贴的一张小小二维码,李本国精心养护的橘子能够卖出应得的高价——消费者在收货后扫码,可以见到这箱橘子从播种到收获的全过程,“更绿色,更健康”。
这张二维码,是今年4月由杭州洞洞科技有限公司带来的。这家公司为农产品溯源提供了不可篡改的区块链技术,给桃橘杏李等旌阳农产品裹上了数字外衣。
自2016年底德阳发布文件支持家庭农场经营,全市已有两千多个家庭农场,现代农业在德阳生根落地。
午饭后,李本国准备出门上课。洞洞科技组织了分享会,邀请李本国和其他农户交流线上销售的经验。毕竟,旌阳农业里的智慧,可不只“二维码”。
△李本国亲手打造的小木屋,未来将作为露营场所开放 时代周报记者 王晨婷/摄
工业城市的农业逆袭
地处成都平原的东北边缘,德阳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农业大市”。
20世纪五六十年代,德阳两度设立工业区并进行三线建设,形成了现代大工业的基础和城市框架。1983年,国务院批复同意设立德阳市。
“德阳是工业立市的,旌阳则是此前德阳唯一的主城区,因此旌阳的农业基础相对薄弱。旌阳的农业呈现几个特点:首先耕地面积不大,农业人口在20万左右,大约占到总人口的1/4。此外,农业种植很分散,农业种植技术、种植理念也相对落后。”德阳市旌阳区农业农村局副局长曾飞龙告诉时代周报记者,自然环境方面,旌阳处于都江堰灌区的尾灌区,农业用水也经常面临挑战。
农业强国、数字强国背景下,布局数字农业,推动农业农村现代化成为各地的主要目标。
旌阳也不例外。而相比于所谓“数字大棚”“智能设备”,曾飞龙认为,提升整个区域的农业管理水平,使农业提质增效,农民收入提高才是“智慧农业”的应有之义——旌阳将“全域数字农业”作为目标。
第一步,是摸清脚下的这片土地。旌阳区找到国内农业数字化翘楚左岸芯慧公司,打造出全区域资源管理图。图内能够显示对应地块的地理坐标、土地性质、面积、承包权属、流转情况等地块“身份”信息,也使该区域的地理环境、气候特征、产量等相关信息一目了然。
第二步,需用活这张“图”。通过微型气象站、土壤监测仪等先进物联网设施设备,农业生产的相关数据能够被实时抓取,并通过资源管理图推送给农户,指导生产。
△ 旌阳全区域资源管理图 图源:采访对象供图
“比如今年缺水,可能会导致土壤产生一些变化。土壤监测仪就会提示我们,土壤中目前缺少哪种微量元素,使我们有针对性地做一些测土配方的实验,提供相应的肥料。科技帮助下,我们的育苗能够比传统育苗多育一季,这意味着几万元的增收,也不是一个小数字了。”曾飞龙举例道。
农产品量质提升,离到达终端的消费者手中,还差最关键的一步——使数字农业形成闭环,真正使技术促升产业,惠及农民,旌阳将目光投向了“农业区块链”。
2021年开始,洞洞科技与德阳市旌阳区合力打造“旌阳链”,加速推进信息技术与农业深度融合,并依托腾讯安全码链溯源等数字能力助力线上农业发展新模式。
“小而美,多而精。”在洞洞科技负责人王杰看来,这是旌阳农业的最大特点。在此之前,洞洞科技已经在新疆阿克苏等地实践过数字农业的项目,并取得良好的效果。而这次来到德阳,王杰认为,是因为旌阳模式在全国都将有很大的借鉴意义。
“全国两千多个县城,并非所有地区都有阿克苏苹果一样的支柱性农产品。旌阳恰恰代表了大多地区的农业特色。因此我们也希望在旌阳进行探索,一旦走通这条路,未来也能够在全国更多地区复制落地。”王杰告诉时代周报记者。
△ 消费者在扫描“溯源码”后,可以在腾讯安心平台上看到关于果园种植品种、种植技术等内容。图源:网络截图
区块链里的财富密码
旌阳和洞洞“双向奔赴”,很快明确了“旌阳链”的基本逻辑。
区块链提供的主要有两大优势:一方面,消费者可通过区块链全过程溯源,为农产品提供溢价空间;另一方面,农民掌握更多线上销售渠道,获得技术升级,同样通过商品流向掌握销售信息,进一步提升生产水平。
蓝图虽然清晰,落地却不简单。
“德阳有两千家左右的家庭农场,但经过半年多的努力,到现在上链的才200家左右。推进的难度在哪里?一方面是农户对于数字化了解不深,存在顾虑。再比如我们刚来德阳的时候,因为不会讲四川话,所以一给农户打电话,人家就认定我们是骗子。最后只能和农业部门的人一起走到田间地头,一个个沟通,才逐渐起步。”王杰回忆称。
李本国的家庭农场在当地属于规模较大的,因此也较早与洞洞科技接触。“其实在接触区块链之前,我自己就在思考要怎么做溯源的事情。”李本国坦言。
2016年,在成都做职业经理人的李本国兴起了回乡创业的念头。“我从小在农村长大,也一直有农村情结,希望做绿色生态的优质农产品。2016年那会儿就下定决心,来到双东镇的清泉村,包了200多亩的地,开始种果树。”
跨行创业的李本国起初不被周围村民看好。
为了让最终的果实吸收足够的养分,李本国会在果树开始结果后进行疏果。
他聘请了村里的几十位留守老人帮忙摘果,但缺乏种植技术的老人却不理解——“因为不舍得摘,他们当着面、背地里都笑骂我‘死老板’,但其实是出于心地好,怕我不懂。不过最后给他们看结果,一个能长这么大,一个只有这么小,老人们也慢慢能认可了。”李本国拿出一个砂糖橘和一个大柑橘向记者解释说。
△ 李本国果园里的橙子已成熟 时代周报记者 王晨婷/摄
△ 肖勇在菌种工作室忙碌 时代周报记者 王晨婷/摄
△ 旌阳数字农业生态图谱 采访对象供图
撰文|王晨婷
编辑|梁励
版式|梁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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