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青春 | 愿我所在意的人、事、物都能安好

中国青年志愿者

朗读者：刘旋

本期导读

用镜头记载大事小情，用声音传达所悟所思。百变的是音画，不变的是我们记录青春的初心。《志青春》栏目以朗读、视频的形式，讲述有温度、有情怀、有力量的志愿故事。志青春，愿常在。

作者：倪珂，台州学院学生。

重阳。归乡。以一名志愿者的身份。

家乡一词，于我而言并不陌生，只是上了大学以后，已许久未归。

清晨，集合，出发。目的地在山边，还有蛮久，趴在车窗前，看着窗外景物，向后退去。现在只觉阵阵倦意，倚着车窗，微低着头，缩成一团，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悄咪咪地打着瞌睡。

志愿服务队是由我所在大学所属地的一群热心人组成的。志愿服务队里，都是叔叔阿姨，数我最小。在队里，我却没有感觉到疏离，相反的，是温暖。听着相似却又不相同的方言，没有陌生，只有亲切。这种感觉，真好。恍恍惚惚间，断断续续地听着他们相互分享着自己的志愿经验和有趣经历。

我的身旁坐着一位阿姨，看着和我母亲差不多年纪。她瞅见我睡得似乎并不安稳，将我的头轻轻地移到她的肩膀。只是在打着瞌睡，没有睡着的我，在靠上她肩膀的那一刻，顿时清醒了不少。不因为别的，只因为我想到了母亲。自开学以后，我再也没有见她一面，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是否安好，不知道她有没有照顾好自己。这个陌生但充满温暖的肩膀，使我的泪水渐渐地湿了眼眶，想忍住，却不能。

两个小时后，我被轻轻地摇醒。“孩子，孩子，醒醒，快要到喽。”阿姨温柔低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车窗外的山，车窗外的水，车窗外稀稀疏疏的房子，是记忆中的样子。阳光还是那束阳光，可就是变得更加柔和，更加触及心灵了。

下车，远远地望了一眼自己的家，跟着队伍来到了村民活动中心。

还没到达，就已经听到村民活动中心内热热闹闹的声音，这氛围一直蔓延到了这条绿荫小道上。终于到了，会堂内，摆满了老竹椅，讲台的背景墙上挂着一个硕大的电视机，正在放着咿咿呀呀的越剧。台下的老奶奶和老爷爷们都经过了一番打扮，穿着平整的衣服，梳着锃亮的头发。即使岁月在他们的脸上留下痕迹，但此刻他们的朝气却不输任何一个青年人，他们的笑容不输任何一个小孩。

作为志愿者的我们，给老人们准备了精彩的节目。看着老人们脸上的笑容，就觉得之前所花费的时间和精力都值得了。这些老人都是因为舍不得这份土地，舍不得离开他们从小生长的地方。就像俗话说的落叶归根，大概可以表示这一点吧。最后，我上台唱了一首《外婆的澎湖湾》，歌词所描写的儿时的生活与欢愉，令我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与外婆在一起的欢乐时光。现在的我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见到外婆了。

志愿服务活动还在继续。给老人们颁发奖状的环节备受我的关注，早在门口我就看到了小木板上的红色喜报。百岁老人、九十大寿老人、八十大寿老人、七十大寿老人的名字写在了红纸上。看着那一个个具有一个时代特色的名字，凯旋、胜利、建国、国富等等，深深地触动着我。在那个年代，他们是吃苦的，是拼命的，勇于献身，一腔热血。

刚刚在门口，遇到了一个老爷爷，是儿时玩伴小希的祖父，也是今天的百岁老人之一。他见了我，叫住了我，情绪激动地握着我的手，嘴里念念叨叨着：“希希，你回来了啊，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阿太还以为你不回来了。你回来了就不能走了，你要陪我说说话，知道的不？”被他握着的那只手出了汗，因为紧张，也因为羞愧。要是此时小希的祖父双眼视力还好，一定能看见我那羞愧涨红的脸颊。

是啊，他们老了，他们走不动了，他们的双眼昏花了，他们的牙齿掉落了。他们不愿离去，不愿离开属于自己的亲爱的土地。这或许就是对土地爱得深沉的表现吧。现在的我可以懂了，但又似乎没懂。

与志愿服务队一起，给老人们颁发了奖状和暖烘烘的棉被。被点到名字的老人，来到讲台前，领走了送给他们的那一份祝福。他们脸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就像儿时考试考了一百分的我，得知爸爸妈妈要给予奖励时那般开心。

给老人理发，在我看来也是一个有意义的活动。在剃头方面帮不上忙的我，站在一旁拿着扫帚和簸箕等候着，看哪里的头发在地上堆积较多，就上前去清扫。清扫的时候，因为好奇，弯腰细细地看着地上的头发，银白相间，有长有短，带着岁月的痕迹，显得格外的毛糙。

并不喜欢哭的我，今天第二次落泪了。发丝牵引着我的思绪，让我想到了我的父亲。早在他三十出头的时候，就有人好奇地问他是不是四十多岁。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他的头发早已斑白，他的皮肤因为长期奔波与熬夜变得暗沉，眼眶下的乌青显得比任何人都要明显。想到许久前，趁着父亲在阳光下假寐，我悄悄地观察过父亲，内心不说震撼是假的，当时只感觉，这个在阳光下的男人，我好像不认识，他不是我的父亲，因为和我脑海中的样子并不能重合在一起，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真不好。

转眼，这次志愿服务活动就要结束了。老人们站在门口挥动着手臂，与我们道别。在上车前，我再一次望向了自己的家。实际上，在我上小学之前就已经搬离了这里，这家也只是一个空壳，里面或许已经积了厚厚的灰了吧，我心想。上车，趁着夜幕还未降临，原路返回。此次的志愿行，值得我一辈子回忆。陪伴与守望，关怀与爱护，温暖与疼爱，都应该引起每一个人的重视。

愿我所在意的人、事、物都能安好，我心想。

End

本栏目长期向青年志愿者朋友们征集稿件，关于青春、关于志愿、关于爱情、关于理想……你的喜乐和悲伤我们都愿意听。诗歌、散文、故事均可，字数1500字左右。稿件、音视频作品及作者简介、照片发送到邮箱zgqnzyz2020@126.com，期待参与！

出品：志青春工作室

来源：中国青年作家报（2021年09月28日第12版）

图片：千库网

制图：吕梦蝶

策划：温朝阳、李红蕊

校审：盖奕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