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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联合国公布的《2022年世界幸福报告》中，北欧五国毫无疑问地再次出现在前十的排名中。作为“幸福”的代表，北欧的生活哲学总是令人着迷。如果丹麦的hygge是为平常生活增添一些幸福感，那么瑞典的lagom也许能给这个不小心就走向某个极端的时代带来一点平衡。Photo：Lieselotte van der Meijs/imagebank.sweden.se在其他语言中，很难找到lagom对应的词汇，在中文里，它可以是“适量”、“刚刚好”的意思。有人认为lagom是短语“laget om”的缩写，这个短语的意思是“围绕着团队”，这是从维京人时期就流传下来的观念。在当时，经过一天的劳作后，人们会围坐在炉火边共享一杯蜂蜜酒，确保大家都得到同样份额的酒，“适量”地饮酒变得很重要。瑞典作家罗拉·A·阿克斯特伦曾经写过一本名为“Lagom”的书，在中国被翻译为《不太多，不太少》，在书中，阿克斯特伦是这么定义lagom的：“它就是指追求生活的终极平衡；如果将其运用到生活的方方面面，那么它能帮助你并引导你在最自然、最轻松的状态下生活。”
不太多，不太少，这样的“刚刚好”，也扎根于瑞典生活的方方面面。当许多人在“996”和“躺平”之间徘徊的时候，瑞典人选择lagom地生活。根据调查网站Statista的数据显示，2021年瑞典人每周的平均工作时长在29.2至30.9小时之间。通常瑞典人一周的工作时长为40小时，而一些公司已经开始将每天的工作时间缩短至6小时。Photo：Patrik Svedberg/imagebank.sweden.se减少的工作时间并不意味着工作质量的下降，相反，缩短工作时间是希望提高员工的工作效率，而更多的娱乐放松时间也是为了让员工可以更好地充电。瑞典的法律也在鼓励大家适度工作。在瑞典，每位正式员工每年都会获得25天的年假，如果不休年假“擅自”返回工作，可能还会造成违规行为。![]()
Photo：Simon Paulin/imagebank.sweden.se努力的工作也要适度放松，在工作之余，瑞典人会以Fika作为奖励犒劳自己。Fika就像瑞典的“非正式下午茶”，指的是在忙碌的行程中休息一会儿，喝杯咖啡，吃块甜点，与同事、朋友和爱人一起聊会儿天。Photo：Tina Stafrén/imagebank.sweden.seSwedishFood.com 的创始人约翰·达克斯伯里曾将Fika描述为一种仪式，而且绝对不能在办公桌前独自体验，“Fika使大脑恢复精神并加强了人际关系，它也有很好的商业意义：那些已经将Fika制度化的公司，往往会拥有更好的团队，并且更有生产力”。在lagom的影响下，许多瑞典人都有这样的观点：工作是为了获得足够的收入支持生活，也并不需要为了成功而过度积累。工作是为了生活，适度地工作，才能更好地生活。![]()
Photo：The Curious Pear
在宜家的官网上有一个名为“Lagom”的版块，上面可以找到各种废物利用的小诀窍，这也是宜家对lagom的定义：“瑞典人可持续生活的小秘诀”。![]()
Photo：Janicke Hansen/Kvarken Destinations Content Bank
瑞典人的生活中，“可持续”是很自然的事，这也源于他们与自然的关系。自然是瑞典的后花园，超过80%的居民生活在绿色公园或自然保护区五公里范围之内，“自然通行权”赋予了居民自由探索自然的权力。无论四季，瑞典人都可以在自然中找到乐趣，即使是最寒冷的冬天，瑞典的北部也为游客提供了冬季运动的度假胜地。在2月到3月间，许多瑞典人都有休冬假的习惯，这源于一场“节能倡议”。二战之后，煤和焦炭成为了瑞典供暖的主要燃料，为了减少燃料的消耗，20世纪40年代，瑞典政府推出了“供暖保护倡议”，在冬天实施学校休假制度，到60年代后，这个倡议扩展到了办公室中，也成了现在瑞典人现在的“冬假”。Photo：Helena Wahlman/Visit Sweden自然的慷慨也需要人们的尊重，lagom在这时候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可以采摘蘑菇和浆果，但只取用自己需要的数量；可以使用树枝和松果生火，但只取用掉在地上的；可以在森林中露营，但要选择合适的位置，走的时候不留下痕迹，不给自然制造垃圾。![]()
Photo：Ulf Lundin/Imagebank.sweden.se
大自然是包容的，欢迎所有人的到来，但大自然也是无情的，天气说变就变不给人一点反应的时间。瑞典人对自然的热爱，也需要耐用可靠的装备让他们在坏天气中畅通无阻。从11月就开始的漫长冬季，防寒的外套、防滑的平底靴都是帮助人们顺利渡过冬季的必备品。![]()
Photo：Marie Ullnert/Visit Sweden
“耐用性”是瑞典人在选择衣物时的第一标准，对可持续的坚持，让瑞典人在制造衣物时投入了高质量的材料，这也意味着高昂的价格，“适量”地购买在这时变得重要：不仅保护了环境，也保护了人们的钱包。Photo：Tove Freiij/imagbank.sweden.se另一方面，高质量的衣物也为瑞典的二手市场源源不断地提供了货源，逛二手商店对瑞典人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社会各个阶级的人都可以在二手商店里找到需要的东西。许多外国人对瑞典街头的时尚总会用“性冷淡”来概括：几乎很少有鲜艳的颜色，黑、白、灰是最常见的色调，设计上没有太多花哨的装饰。相比起不断变化的时尚单品，瑞典人也有一套时尚坚持：用同一件衣物，通过不同的搭配来表现不同的风格，一件衬衫可以在假日时搭配牛仔裤，也可以在工作场合搭配西装。再多的单品，不如一件功能多变的衣物来得实用。瑞典美食作家玛加丽塔·希尔特·兰德格伦曾经将瑞典的食物比作lagom的缩影，“让烹饪变得人人可及，但又不会过于简单。不要放太多或太少香料。不要吃得太多或太少”。Photo：Tina Stafrén/VisitSweden瑞典人热爱甜食，瑞典研究所曾经做过这样的调查：瑞典居民平均每年在糕点上的消耗量相当于316个肉桂面包。但在OECD的肥胖症报告中，相比起英国人24.7%的肥胖症患病率，瑞典人的患病率仅有11.8%。热爱甜食但适量食用，是瑞典人保持健康的秘诀之一。一切都要刚刚好，一天中Fika的次数不能太多，三次是最合适的，要中等浓度的咖啡，不能太浓，也不能太淡，而在选择牛奶时，相比起全脂牛奶和脱脂牛奶，瑞典人会选择“半脱脂牛奶”，这也让瑞典有了“半脱脂牛奶之地”的外号。Photo：Tina Stafrén/imagebank.sweden.se
新北欧的美食运动也让瑞典人重视入口的食物。对许多瑞典人来说，选择在地食物，应季而食是自然而然的事，瑞典的“国民果酱”越橘酱就是最好的证明，夏末初秋，瑞典人都会去森林里采摘越橘，制作成越橘酱，配上瑞典肉丸或者涂抹在面包上，都是不错的一餐。lagom让瑞典人在饮食上克制而注重质量，这样既避免了过度饮食对身体产生的负担，也避免了过度购买造成的浪费，对环境好，对人类也好。Photo：Anders Tedeholm/imagebank.sweden.se在生活状态之外，lagom也是瑞典人日常生活中常常用到的词语。“你需要多少面包？”"外面的温度如何？"这些问句都可以被一个简单的“Lagom”所回答，尽管每个人的lagom标准各有不同，但双方都能明白的是，是“适量的”，是“刚刚好的”。在外人看来，瑞典人的lagom追求的是一种极致的平衡，这也意味着与他人保持一定的距离。在瑞典有一句老话，“宁愿沉默也不要说坏话”，这也常被外来者误读为冷漠，但也许正是这样的冷漠，让人与人之间保持着适度的距离，是瑞典人另一种友善的表现。而最重要的，lagom所追求的是回归个人的需求，关心自己，在生活中找到一个合适的平衡点。
作者：[瑞典] 罗拉•A. 阿克斯特伦
译者：施红梅
出版社：湖南文艺出版社
参考资料：
《不太多，不太少》[瑞典]罗拉·A·阿克斯特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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