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歌故事 | 一个湖南人写出的《党啊，亲爱的妈妈》

创作于上世纪80年代的《党啊，亲爱的妈妈》，歌曲旋律优美，词作朴实无华却饱含深情，歌唱如母亲一般的中国共产党，唱出了人民群众的心声，歌曲广为流传，在几代人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佘致迪（1942年生，常德人，著名歌词作家、诗人、文学评论家、国家一级编剧。由其填词的歌曲《党啊，亲爱的妈妈》、《辣妹子》等广为传唱。）

近日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记者来到佘致迪老人家中。刚刚落座，佘老就笑呵呵地打开了话匣子：“我不是共产党员，可大家都叫我‘党的儿子’，就因为我创作了《党啊，亲爱的妈妈》！”

佘老虽已近70岁高龄，但聊起《党啊，亲爱的妈妈》这首歌，他的回忆非常清晰。“这首歌最早的词作者叫龚爱书，我是接受组织任务对这首歌进行了二次创作。1965年，我开始在常德基层文化单位从事业余群众文艺创作辅导工作，1981年调到湖南省广播电视艺术团任专业作词。调到团里不久，我就创作了这首歌词。”

佘致迪回忆说，《党啊，亲爱的妈妈》这首歌一开始并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妈妈，你的恩情该怎样报答》。歌词原是河北邯郸市的一名热爱文学的矿工龚爱书所作（龚爱书后调到邯郸市群众艺术馆工作，成为著名歌词作家）。歌词非常朴实，表达了儿女对母亲的纯真感情。

这首词发表在邯郸市群众艺术馆编印的《花丛》歌词专辑里（1981年3月刊），寄发全国。同为邯郸老乡的马殿银、周右非常喜欢这首词，就给它谱了曲，曲子就是后来《党啊，亲爱的妈妈》的基本旋律。马殿银、周右后调到湖南省广播电视艺术团工作。

大概就是在1981年，湖南电视台要筹备一台“七一”晚会，准备推出一些新歌。马殿银、周右就把《妈妈，你的恩情该怎样报答》给推了上去。试唱会上，当时的省广电厅副厅长李轻林一听到这首歌当即就表示，歌的旋律很好听，而且音域不宽，适合老百姓传唱。但是歌词不行，要重新写。佘老回忆说：“李副厅长当场就点了我的名，要我来改，因为我当时是团里专业的作词人。”

佘致迪接受任务后回来细想，这个词改得好，功劳是与他人共享，改得不好，黑锅可是自己一个人背。于是他决定重新填词。“歌词写得很顺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潜心创作，两天后完成了任务。”佘老告诉记者，歌词从写妈妈入手，又将党比作妈妈，含辛茹苦地培养儿女成人，歌颂了党的崇高和伟大，并将歌曲改名为《党啊，亲爱的妈妈》。此番改动，使歌词产生一个质的飞跃，由一般性题材变为重大题材。

独自完成了歌词创作，为何后来这首歌发表时词作者是龚爱书和佘致迪两个人的名字呢？“其中又有一个小插曲。”佘老停顿了一下，向记者卖了一个关子。

歌词改好后，省广播电视艺术团的歌唱演员彭丽娜来找佘致迪。她说：“佘老师，这首歌的前面四句我都已经唱熟了，能不能就不要改了？”佘致迪当时就同意了：“我说‘行啊，没问题，只要上面通得过，不改就不改吧’。我当时也没有太把这个当回事，觉得这首歌词能让上面通过就行了。”但佘致迪为了表示对原作者的尊敬，仍将龚爱书写为第一作者。

可这首歌后来在《湖南广播电视报》发表时，却忘了署佘致迪的名。湖南省广播电视艺术团、省委宣传部的负责人知道这个情况后，特别写了一份情况说明发给全国媒体，表示这首歌的词作者署名应为龚爱书、佘致迪。

《党啊，亲爱的妈妈》是在1984年春晚由殷秀梅演绎之后才真正广泛传唱，但它的首唱者并不是殷秀梅，而是湖南省广播电视艺术团的歌手彭丽娜。

佘老告诉记者，有一年，湖南省广播电视艺术团和中央广播艺术团同在武汉演出，殷秀梅听到彭丽娜演唱这首歌，非常喜欢。当即找到了佘致迪，主动提出想来演唱。就这样，殷秀梅在1984年的央视春晚舞台上演唱了这首歌。她的音色纯净明亮、音质圆润浑厚，把西洋美声唱法和中国民族唱法完美融合在一起，演唱充满了对党的感激之情，引发观众广泛共鸣，争相传唱。

这首歌后来荣获1984年《解放军歌曲》优秀歌曲奖，在1988年中国国际文化交流中心和《人民日报》文艺部联合主办的“新时期十年金曲”和“1988年金曲”评选中，被选为全国100首“金曲”之一，成为传唱不衰的红色经典之作。

佘老算是一个高产的歌词作家，据不完全统计，佘老已为180多部电视剧主题曲填词，创作了两千多首歌词。佘老才思敏捷，创作力强，填写的词也通俗易懂。他要求自己做到：写常人之情，写人之常情，常写人情。佘老非常钦佩邓丽君的“御用”作词人庄奴。他告诉记者：“像《小城故事》、《甜蜜蜜》、《又见炊烟》等经典之作都是庄奴填的词。能做到这么通俗易懂但是又有内涵是很不容易的。我们常德有句俗语叫‘铁匠难打钓鱼钩’。你别看这个歌词只有那么几句话，但要做到短小精炼是要花大力气的。”

佘老喜欢写新诗，特别喜欢写农村题材的小诗，在大大小小的期刊杂志上也发表了五六百篇诗作。佘老告诉记者：“自去年中风之后，我的记忆就不太好了，经常记不住东西，忘东忘西。但奇怪的是，我写歌词的神经却越变越好了，写起来是得心应手。”今年，佘老还为常德市茶博会主题曲填词，为湘潭国际华侨医院填写了院歌。同时为纪念中国共产党成立90周年，他还特意创作了两首歌词《问问举过的手》和《最亲还是叫妈妈》，分别发表在《词刊》和《湖南音乐教育杂志》上。

佘老爱喝酒，他曾在自己的著作《歌词创作导引》中调侃自己：“生平好酒，偶因量小好胜而醉。”佘老从五六岁开始就跟着学中医的父亲喝酒，喝了六十多年了。原来是一天三顿都不离酒，可是去年中风后就给戒了。但喝酒时常可以给佘老带来一些创作的灵感。佘老说，他的另一首经典之作《辣妹子》，歌词就有部分来源于喝酒时的灵感。

佘老搞了多年的歌词创作，当然离不开对音乐的感受和理解。小的时候，佘老就喜欢听音乐。念初中时就学会了弹三弦，后来还学会了二胡、小提琴、大提琴。佘老说，他学乐器几乎到了入迷的程度。下雨打伞，握着伞柄联想揉弦。夜晚做完作业，就站在走廊上学拉二胡……酷爱音乐，让佘老具备了深厚的音乐修养，也使其后来从事专业歌词创作受益匪浅。“我非常注意文字的节奏感，而且每有歌词习作，都会先去想象一下曲子出来会是什么味道，应该是快还是慢，是柔还是重，然后跟作曲家进行交流。”

“您一生中写了这么多首歌词，最喜欢的是哪首？”佘老毫不犹疑地回答：“电视剧《李师师》的主题曲《热血芳魂》。我在书中说了，我觉得自己的性格和李师师出奇相似。那首词与其说唱李师师，不如说是在写我自己！乱世年头，歌妓李师师洁身自好，不趋炎附势，有难得的人格魅力。就像我说我自己一样‘不甚清高，难改直言，耿直朴实，无防人之心也’。文人就应该要有点个性，要敢于张扬自己的个性，如果一点棱角都没有了，怎么能够创作属于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