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草药】从凋亡网络的调控研究地黄饮子治疗阿尔兹海默病的分子机制
转自中草药公众号
摘 要：目的 利用中药网络药理学和分子生物学从凋亡网络的调控研究地黄饮子（DHYZ）治疗阿尔兹海默病（AD）的分子机制。方法 利用网络药理学方法筛选和预测DHYZ的活性成分治疗AD的潜在作用靶点，构建药物-靶标-疾病网络和蛋白与蛋白相互作用网络，运用生物信息学分析DHYZ调控凋亡网络的主要靶点和信号途径；Aβ1-42处理构建AD细胞模型，使用不同浓度含药血清处理，运用MTT法检测细胞活率，流式细胞术检测细胞凋亡情况，qPCR和Western blotting检测细胞凋亡相关基因和蛋白的表达。结果 筛选出DHYZ中108种活性成分有222个AD的潜在治疗靶点，其中有202个靶点之间存在的3 737种蛋白蛋白相互作用关系，DHYZ对凋亡网络的调控是其防治AD的重要生物学途径，预测其核心调控靶点有TNF、AKT1、MAPK3、NFKB1、TP53、CASP3等，qPCR和Western blotting验证了预测结果。细胞实验证明不同浓度DYHZ含药血清呈浓度依赖性抑制Aβ1-42处理的SH-SY5Y细胞凋亡，且与调控细胞凋亡相关基因和蛋白有关。结论 DHYZ活性化合物对细胞凋亡相关的多个靶点和多条信号通路的调控是其防治AD的重要作用机制。
阿尔茨海默病（Alzheimer’s disease，AD）是一种进行性神经退行性疾病，是老年性痴呆的一种最常见病因，它的主要临床特征是学习和记忆功能障碍，导致生活自理能力的不可逆转的渐进性损伤，这严重影响AD患者及其照顾者的生活质量[1-2]。据报道，我国现有约1 000万AD患者，到2030年，预计消耗年社会经济总成本5 074.9亿美元，2050年将达到1.89万亿美元[3]。AD的发病机制涉及多种机制，为开发有效的治疗方法带来了相当大的困难。美国FDA批准的AD药物包括乙酰胆碱酯酶（AChE）抑制剂和N-甲基-D-天冬氨酸受体（NMDAR）拮抗剂，但目前的药物只能暂时改善症状，没有一种药物能够阻止或逆转AD的进展[4]。中药具有多成分、多靶点的作用，特别是对神经退行性病变、癌症、炎症、糖尿病等复杂疾病具有较好疗效，因而中药已成为潜在治疗AD药物开发的重要资源。
地黄饮子（DHYZ）出自刘河间《皇帝素问宣明论方》，由熟地黄、巴戟天、大枣、山茱萸、石斛、肉苁蓉、附子、五味子、肉桂、茯苓、麦冬、石菖蒲、远志、薄荷、生姜组成，具有滋肾阴、补肾阳、开窍化痰之功效。临床和实验研究显示DHYZ对改善AD认知功能具有较好的疗效[5-7]。但是大多数的研究工作都集中在DHYZ从单一途径或单一靶点对AD治疗效果的研究，并没有报道系统分析DHYZ的所有组成在治疗AD的潜在作用机制。本研究利用网络药理学方法从整体层面上分析了DHYZ治疗AD的作用机制，并从凋亡网络出发，探讨了DHYZ对AD治疗的潜在作用机制。
1 材料与试剂
1.1 细胞
人神经母细胞瘤SH-SY5Y细胞购自武汉普诺赛生物有限公司（CL-0208），用含10%胎牛血清，100 U/mL青霉素和100 U/mL链霉素的DMEM/F12培养基在37 ℃、5% CO2的条件下培养。
1.2 动物
SD大鼠，10只，SPF级，雄性，体质量250～300 g，购买于湖南斯莱克景达实验动物有限公司，实验动物生产许可证号：SCXK（湘）2013-0004，饲养于湖南中医药大学实验动物中心。动物实验方案通过湖南中医药大学伦理委员会的批准。
1.3 药物
DHYZ方内所有药材均购自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药材鉴定由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药剂科戴冰教授鉴定，分别为玄参科植物地黄Rehmannia glutinosa (Gaert.) Libosch. ex Fisch. et Mey. 的根茎、茜草科巴戟天属植物巴戟天Morinda officinalis How的干燥根、鼠李科枣属植物枣Ziziphus jujube Mill. 的干燥果肉、山茱萸属植物山茱萸Cornus officinalis Sieb. et Zucc.的干燥果肉、兰科石斛属植物石斛Dendrobium nobile Lindl.的干燥茎、列当科肉苁蓉属植物肉苁蓉Cistanche deserticola Ma的干燥茎、毛茛科乌头属植物的附子Aconitum carmichaeli Debx. 的干燥根、木兰科植物五味子Schisandra chinensis (Turcz.) Baill.的干燥成熟果实、樟科樟属植物肉桂Cinnamomum cassia Presl的干燥树皮、多孔菌科真菌茯苓Poria cocos (Schw.) Wolf的干燥菌核、百合科沿阶草属植物麦冬Ophiopogon japonicus (Linn. f.) Ker-Gawl. 的块根、天南星科菖蒲属植物石菖蒲Acorus tatarinowii Schott的干燥根、远志科远志属植物远志Polygala tenuifolia Willd的干燥根、野芝麻亚科薄荷属植物薄荷Mentha haplocalyx Briq. 的干燥茎、姜科姜属植物生姜Zingiberofficinale Roscoe的干燥根。按《中国药典》2015年版熟地黄、巴戟天、大枣、山茱萸、石斛、肉苁蓉、附子、五味子、肉桂、茯苓、麦冬、石菖蒲、远志、薄荷、生姜项下检查，符合各项规定。
1.4 主要试剂
β淀粉样蛋白1-42（Aβ1-42）购自美国Thermo Scientific公司（批号03112），噻唑蓝（Thiazolyl Blue TetrazoliumBromide，MTT，批号ST316）购自碧云天生物技术有限公司；Annexin-FITC/PI凋亡检测试剂盒（批号CA1020）购自索莱宝公司；TRIzol（批号15596-026）购自美国Invitrogen公司, 反转录cDNA试剂盒（RR047A）和SYBR染料（RR820L）购自日本TaKaRa公司；引物由上海生工生物有限公司根据引物序列合成；一抗Cleavedcaspase-3（9661）购自美国CST公司，Bax（bs-0127M）、Bcl-2（bs-0032R）和β-actin（bs-0061R）购自北京博奥森公司；山羊抗兔二抗（AP132P）和山羊抗小鼠二抗（AP124）购自美国Sigma-Aldrich公司。
2 方法
2.1 DHYZ中药活性化合物数据的整理
DHYZ15味中药的所有活性化合物信息从中药系统药理学数据库及分析平台（TCMSP，http://lsp.nwu.edu.cn/tcmsp.php）、中药信息数据库（TCMID，http://www.megabionet.org/tcmid）和中药分子机制的生物信息学分析工具（BATMAN-TCM，http://bionet.ncpsb.org/batman-tcm/）获取。以口服生物利用度（OB）≥30%、类药性（DL）≥0.18对每个化合物进行筛选，无药物动力学参数的化合物通过查阅文献进行筛选。最后利用Pubchem（https://pubchem.ncbi.nlm.nih.gov/）获取化合物结构式。
中药活性化合物的靶点预测使用TCMSP、Drugbank（https://www.drugbank.ca/）、SEA（http:// sea.bkslab.org）和SwissTargetPrediction（http://www. swisstargetprediction.ch/）根据化合物结构相似性和分子对接特性进行预测并结合文献进行补充，预测靶点分数阈值设置≥0.6[8]；使用UniProt（http://www.uniprot.org/）进行除重及标准化命名。
AD疾病相关靶点的获取使用TTD（https://db.idrblab.org/ttd/）、Drugbank（https://www. drugbank.ca/）和DisGeNET（http://www.disgenet. org/web/DisGeNET/menu/home）数据库，将DHYZ的预测靶点映射到AD相关靶点以获取DHYZ治疗AD的潜在作用靶点。
2.2 化合物-靶点-AD网络和蛋白与蛋白相互作用（Protein-protein interaction，PPI）网络的构建
为了可视化的展示中药、活性化合物、作用靶点和疾病之间的相互作用关系，利用Cytoscape-v3.6.1软件构建活性化合物-靶点-AD网络可视化网络图。使用在线的蛋白相互作用的检索和预测数据库STRING（https://string-db.org/）对DHYZ抗AD的预测靶点进行PPI网络构建，选择系统默认分值score≥0.4，并使用Cytoscape-v3.6.1构建可视化PPI网络图。
2.3 PPI网络拓扑学分析
在网络中，根据中间中心性（betweenness centrality，BC）和接近中心性（closenesscentrality，CC），度中心性（degree centrality，DC）等网络拓扑学特性将功能相似或联系紧密的节点聚集进行拓扑模块（Cluster）分类，以反映这些蛋白相互作用影响的生物学功能[9]。本研究使用Cytoscape-v3.6.1的插件MCODE对DHYZ治疗AD的预测靶点的PPI网络进行拓扑学分析。
2.4 GO功能和Pathway富集分析
将“2.3”项中获得的DHYZ治疗AD的蛋白相互作用重要拓扑模块中的靶点导入在线基因功能富集工具DAVID 6.8（http://david.abcc.ncifcrf.gov/），以人类基因为背景，以P＜0.05，FDR＜0.05进行GO富集分析；同时将这些靶点导入生物信息分析云平台OmicShare（www.omicshare.com/tools）的Pathway富集分析工具，以P＜0.05，FDR＜0.05进行Pathway富集分析，并获取凋亡网络的网络图。
2.5 DHYZ含药血清的制备和保存
DHYZ含药血清制备参照高俊峰等[10]报道的方法。DHYZ各药用量按《圣济总录》比例配伍用水提法获得DHYZ水煎剂，采用旋转蒸发器浓缩中药水提液，使药物终浓度调整为相当于含生药5.0g/mL。大鼠给药剂量根据人服药剂量换算约为25 g/(kg·d)，每日ig 2次，对照组ig同体积的生理盐水，ig 7 d，末次ig 2 h后，用10%水合氯醛麻醉大鼠，腹主动脉取血，4 ℃静置2 h，3 000 r/min离心10 min后取血清，使用0.22 μm过滤器滤过灭菌，56 ℃灭活血清后，−80 ℃保存备用。
2.6 Aβ1-42处理构建AD细胞模型及DHYZ含药血清干预
SH-SY5Y细胞生长处于对数期时，接种到培养板中培养24 h贴壁，根据文献报道[11]和前期浓度摸索加入10 µmol/L Aβ1-42处理24 h构建AD细胞模型。细胞分为对照组（空白血清），模型组（10 µmol/L Aβ1-42＋空白血清），DHYZ含药血清高、中、低干预组（10µmol/L Aβ1-42造模后分别给予10%、5%、2.5%含药血清）。
2.7 MTT法检测细胞存活率
96孔板中按8×103个/孔密度接种细胞培养贴壁，按“2.6”项分组处理24 h后，根据MTT试剂盒说明书检测方法检测每个孔的细胞存活情况。
2.8 流式细胞术Annexin-FITC/PI双染法检测凋亡
6孔板按4×105个/孔密度接种，按“2.6”项分组进行处理后，胰酶消化收集细胞，PBS漂洗，1 000 r/min、4 ℃离心10 min，弃上清。按试剂盒说明书用200μL binding buffer重悬细胞，加入10 μL AnnexinV-FITC轻轻混匀，避光室温反应15min，加入300 μL BindingBuffer（总反应体积500 μL）以及5 mL碘化丙啶（PI），在1 h内用MoFlo XDP超高速流式细胞分选系統检测，使用FITC（激发波长Ex＝488 nm，发射波长Em＝520 nm）和PE_cy5（激发波长Ex＝488 nm，发射波长Em＝670 nm）通道进行检测，计算凋亡细胞比例。
2.9 qPCR检测网络核心基因的表达情况
6孔板细胞经试验处理后使用TRIzol法提取细胞总RNA，按照逆转录cDNA试剂盒说明书将总RNA逆转录成cDNA。采用SYBR染料法使用伯乐公司CFX96 Real-time PCR系统按照试剂盒说明书所述方法进行实时荧光定量PCR检测，所用引物序列见表1。
2.10 Western blotting检测凋亡相关蛋白
6孔板细胞经处理后使用RIPA裂解液裂解细胞，30 Hz超声10 s，12 000 r/min离心15 min，取上清，BCA法检测蛋白浓度，上样30 μg/孔，100 V电泳100 min，0.45 µm PVDF膜200 A湿转90 min，5%脱脂牛奶封闭1h，一抗4 ℃孵育过夜，二抗室温孵育2 h，ECL法显影，伯乐公司BIO-RAD Gel Doc XR＋凝胶成像系统成像计算灰度值统计分析。
2.11 统计分析
采用SPSS 21.0统计分析软件进行数据统计分析，计量资料以表示，先检查正态性和方差齐性，采用单因素方差分析，方差齐者用LSD检验，方差不齐者用Tamhane’sT2法检验，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3 结果
3.1 DHYZ活性化合物筛选
从TCMSP数据库中获取了DHYZ方剂中11味中药的化合物成分，以AMED参数OB≥30%、DL≥0.18为条件筛选这些药物的活性化合物140种，其中没有预测靶点的化合物59种予以剔除，有15种化合物虽不符合筛选条件但文献报道具有药物活性予以补充[12-19]。石斛、远志和麦冬的化合物成分从TCMID和BATMAN-TCM数据库以及文献中获得[20-23]，并基于文献的实验数据共收集这3种草药的活性成分12种[9,24-29]。最终筛选出DHYZ的活性化合物108种成分作为后续分析使用。
3.2 DHYZ活性化合物抗AD的作用靶点预测和可视化网络构建
地黄饮子108种活性化合物共获得443个作用靶点，且它们之间存在1 785个相互作用关系，其中每个活性化合物都有2个以上的作用靶点，平均1种活性化合物约有16.5个靶点。从TTD、Drugbank、DisGeNET 3个数据库中共获得与AD相关的疾病靶点1 981个，将DHYZ的预测靶点与AD相关的疾病靶点相互映射，从地黄饮子443个预测靶点中获取222个AD潜在的作用靶点（图1）。
将DHYZ的108种活性化合物与222个AD潜在靶点构建了化合物-靶点-疾病网络图（Compounds-Targets-AD network，C-T-AD，图1）。C-T-AD网络可视化呈现了108个活性化合物与222个作用靶点之间的1 019种相互作用关系。网络中化合物与靶点相连的连线称之为自由度（degree），自由度越高表明该节点（化合物或靶点）存在的相互作用关系越多[30]。图中与5种以上化合物存在关联的靶点放置于中央区域，代表它们可能在DHYZ防治AD过程参与更多的生物学过程，是重要的药效靶点，其中位于最中心拥有较高自由度的靶点包括PTGS2（degree＝57）、PTGS1（degree＝41）、HSP90AA1（degree＝30）、PRKACA（degree＝22）、AR（degree＝21）、ADRB2（degree＝18）、ESR1（degree＝16）。同时，本研究发现DHYZ化合物中拥有较多预测靶点的化合物有quercetin（M93，degree＝121）、luteolin（M72，degree＝66）、kaempferol（M67，degree＝62）、acacetin（M25，degree＝421）、naringenin（M79，degree＝34）等，其可能是DHYZ防治AD的重要药效成分。
3.3 PPI网络构建和网络拓扑学分析
将DHYZ的222个AD潜在靶点构建了PPI网络（图2-A），该网络包含202个蛋白之间存在的3 737种相互作用关系。其中处于PPI网络中心拥有较多的蛋白相互作用的靶点有AKT1（degree＝128）、ALB（degree＝122）、TP53（degree＝117）、IL6（degree＝113）、MAPK3（degree＝110）、TNF（degree＝101）、CASP3（degree＝99）等，提示这些蛋白可能是DHYZ药效作用的重要效应蛋白。
对PPI网络进行拓扑模块（Cluster）分析，获取含10个基因以上的Cluster 3个（图2-B），其中Cluster1位于PPI网络中心，由55个蛋白靶点相互作用形成1 220种相互作用关系，PPI网络中的核心靶点都富集于Cluster1中。因此认为Cluster1中的蛋白靶点可能是DHYZ治疗AD的重要药效靶点，DHYZ治疗AD的作用机制可能与这些蛋白参与和影响的生物学功能和信号途径有关。
3.4 GO功能和Pathway富集分析
对PPI网络核心模块Cluster1进行GO功能富集分析（图3-A），结果表明DHYZ核心作用靶点主要影响凋亡过程、衰老、缺氧反应、炎症和神经元凋亡过程等。其中对生物学过程“凋亡过程”的影响最为密切（P值最小）且有26个靶点富集，另外，DHYZ预测靶点中有17个靶点富集到“神经元凋亡”生物学过程，说明DHYZ对凋亡过程的调控抑制神经元凋亡可能是DHYZ治疗AD的主要作用机制。进一步通过KEGG富集分析发现（图3-B），DHYZ参与AD的凋亡途径、脂质代谢途径、炎症等信号途径的调控，它还参与了多条凋亡相关信号通路的调控，包括TNF signaling pathway、PI3K-Akt signaling pathway、p53 signaling pathway和NF- kappa B signaling pathway等。
3.5 DHYZ对凋亡网络调控的预测
从GO和KEGG富集结果发现，DHYZ核心靶点对凋亡网络的调控是最显著的（P值最小，富集靶点数最多），因此进一步研究利用KEGG数据库将Cluster1中的蛋白靶点映射到KEGG Apoptosis（hsa04210）中，获得DHYZ对细胞凋亡过程调控的网络图（图3-C）。结果显示，DHYZ对凋亡网络的调控主要通过对MAPK信号通路、PI3K-Akt信号通路、TNF信号通路、NF-κB信号通路和p53信号通路的调控，其主要调控的靶点有TNF、AKT1、MAPK3、NFKB1、TP53、FASL及凋亡相关蛋白Bcl-2、Bax、caspase-3和caspase-9等。
3.6 DHYZ调控AD凋亡网络的实验验证
3.6.1 DHYZ含药血清对AD细胞模型细胞活率和凋亡的影响 MTT检测结果（表2）显示，与对照组比，10µmol/L Aβ1-42处理SH-SY5Y细胞24 h后细胞活率显著降低（P＜0.01）。与模型组相比，DHYZ含药血清能提高Aβ1-42处理的SH-SY5Y细胞的细胞活率，并呈现出一定的剂量相关性（P＜0.01）。流式细胞术检测凋亡结果（图4）显示，与空白对照组比，10 µmol/L Aβ1-42处理SH-SY5Y细胞24 h后，细胞凋亡率明显增高（P＜0.01），细胞凋亡率为（34.80±6.28）%。与模型组比，不同浓度DHYZ含药血清干预后，细胞凋亡率出现不同程度下降，其中5% DHYZ含药血清和10%DHYZ含药血清干预后细胞凋亡率为（20.20±4.13）%、（16.50±3.56）%，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5、0.01）。
3.6.2 DHYZ治疗AD核心靶点的qPCR验证和对凋亡相关蛋白的影响 根据“3.5”项结果预测对DHYZ凋亡网络的调控预测，挑选了TNF、AKT1、NFKB1、TP53和CASP3等基因进行qPCR验证。结果显示（图5-A），与对照组比较，Aβ1-42处理后TNF、NFKB1、TP53和CASP3 mRNA表达显著上调（P＜0.01），AKT1 mRNA表达显著下降（P＜0.01）。与模型组比较，不同浓度DHYZ含药血清干预后呈现出浓度相关性的逆转，其中5% DHYZ含药血清和10% DHYZ含药血清干预后TNF、NFKB1、TP53 mRNA表达显著下调（P＜0.01），AKT1 mRNA表达呈浓度相关性上调（P＜0.05、0.01）。同时，检测了DHYZ对凋亡相关蛋白的影响，Western blotting结果（图5-B）显示，与模型组比较，DHYZ含药血清干预后cleaved Caspase-3和Bax蛋白表达出现不同程度下降（P＜0.05、0.01），凋亡抑制蛋白Bcl-2表达显著上升（P＜0.01）。
4 讨论
网络药理学和系统药理学可以揭示中药方剂与潜在作用靶点之间潜在的复杂关系，这与中医药理论的现代化理念相切合[31]。然而，由于中药化学成分的复杂性，在实验水平上确定成分-靶点相互作用仍然是非常具有挑战性和费时的，中药网络药理学的研究提供了一种快速高效的方法，同时它还为确定复杂的发病机制、系统治疗策略和新药开发提供指导，这些策略将有助于缩小中医理论与现代临床应用的差距[32]。本研究首先利用中药网络药理学方法从系统层面上分析了DHYZ多靶点/多途径相互作用治疗AD的作用机制，在此基础上，根据网络药理学分析结果重点研究了DHYZ活性化合物对AD细胞凋亡网络的多个靶点和多条信号通路的调控机制。
在分子生物学中，药物引起机体生物功能的变化需要蛋白的参与，蛋白质-蛋白质相互作用网络是系统理解药物在细胞中影响生物学过程的重要分析途径。PPI网络还可用于过滤和评估生物功能的基因组和蛋白组数据，并能可视化注释蛋白质的功能和它们之间的相互作用关系[33]。本研究构建了DHYZ的202个AD潜在靶点的PPI网络关系图并进行了网络拓扑分析，从PPI网络拓扑学分析结果发现包含55个预测靶点的Cluster1是PPI网络的核心模块，对凋亡过程的影响是Cluster1参与和影响最为密切的生物学过程，该网络的中心靶点TNF、AKT1、NFKB1、TP53和CAPS等可能是DHYZ调控AD凋亡网络的重要作用靶点。研究表明，DHYZ可以抑制AD模型大鼠海马神经元TNF-α的表达，减轻海马神经元的炎症和凋亡[34]，可以上调AD果蝇模型PI3K、AKT的表达抑制细胞凋亡来改善Tau转基因果蝇的学习记忆能力[35]，也可以影响抑凋亡基因Bcl-2及促凋亡基因Bax、Caspese-3的表达[36]。本实验证实了在Aβ1-42诱导的AD细胞模型中，地黄饮子含药血清能上调AKT1 mRNA的表达，下调TNF、NFKB1、TP53和CASP3基因的表达，这充分证明了网络药理学预测的准确性，同时也提示地黄饮子抗凋亡的作用机制是通过多靶点、多途径的网络调控实现的。
AD的主要病理特征是细胞内的神经原纤维缠结和细胞外的β淀粉样蛋白沉积而引起如细胞内Ca2+超载、氧化应激、神经炎症等最终导致神经元丢失，而细胞凋亡是导致神经元丢失的重要机制[37]。多条信号通路参与AD脑内神经元凋亡过程，研究表明，AD大鼠脑组织中MAPK、ERK蛋白表达明显升高，激活一氧化氮（NO）、一氧化氮合酶（NOS）和超氧化物歧化酶（SOD）等氧化应激源导致神经元凋亡，抑制MAPK的转录和翻译可实现对脑内细胞凋亡的抑制作用[38]。在AD中，PI3K通过其中枢下游靶点Akt介导的抗凋亡作用来保护神经元，PI3K-Akt信号通路通过抑制糖原合成酶激酶-3β （GSK-3β）蛋白来干扰上游凋亡小体的固有凋亡信号和炎症因子的产生而提供神经保护，PI3K-Akt信号通路的激活还可以抑制GSK-3β介导的NF-κB激活后炎症反应引起的神经元凋亡[39]。在AD脑内神经元凋亡过程中，JNK/c-Jun信号通路激活,促进下游靶蛋白Bim和p53的表达介导神经元凋亡，在体外实验中抑制该通路能减少Aβ诱导的神经元凋亡[40]。基于这些报道和本研究网络药理学的分析结果，预测DHYZ对凋亡网络的调控主要通过：（1）通过抑制MAPK信号通路Raf、ERk1/2来促进Bcl-2表达从而抑制凋亡；（2）通过调控PI3K-Akt信号通路及下游的NF-κB信号通路抑制凋亡蛋白的表达；（3）通过调控JNK/c-Jun信号通路抑制p53和Fas介导的凋亡。
另外GO和KEGG富集分析发现DHYZ还参与调控AD的炎症反应，突触传导，血管生成等，这些结果表明，DHYZ多靶点多途径防治AD具有广阔的临床应用前景。为了进一步揭示DHYZ防治AD的具体机制，从神经元炎症，突触传递，脂质代谢过程，胰岛素抵抗等途径进行进一步的实验验证是值得关注的。总之，本研究以DHYZ防治AD为例，从分子水平到系统水平论证了中医药在治疗复杂疾病方面的有效性，并从凋亡网络的调控角度预测了地黄饮子防治AD的分子机制。
参考文献（略）
来 源： 江建锋，白 强，宋祯彦，贺春香，成绍武，游柏稳．从凋亡网络的调控研究地黄饮子治疗阿尔兹海默病的分子机制 [J]. 中草药, 2020, 51(21):5548-5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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