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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社会法室一处处长 刘斌:
肩上重担万斤,脚下如履薄冰——这是我的强烈感受。可以说,未成年人关系到国家民族的长远发展,关系千家万户的幸福安宁,也关系全社会的和谐稳定,所以在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的时候,我们强烈感觉到要把这个工作做好,真正保护好未成年人,促进其全面发展。在修改法律的过程中,我们特别关注未成年人群体提出的建议。修订草案面向网络征求意见的时候,有19000多名未成年人提出了22000多条意见,占意见总数的44%。未成年人群体提出意见的方面相对比较集中,一个是学习负担过重,一个就是学生欺凌问题。未成年人提出在他们的学习生活中学业压力大。我们在法律中专门作出针对性规定,比如强调家长和学校应该相互配合,合理安排未成年学生的学习时间,保障其有必要的休息、娱乐、体育锻炼;还有学校不能占用国家法定的节假日、休息日、寒暑假组织义务教育阶段的未成年学生集中补课等等。这些规定也为后来国家出台“双减”政策提供了有力的法律支撑。第二个比较集中的意见就是预防和治理学生欺凌。在法律修改完善过程中,正好有一部相关题材的电影《少年的你》上映,引发了社会的广泛讨论。那么我们在法律中也作出专门规定,要求学校、幼儿园要建立健全学生欺凌的防控机制;规定了发生欺凌行为之后的处理程序;尤其是对于严重的欺凌行为,学校方面不能够隐瞒,要及时向公安机关、教育行政部门报告,配合有关部门依法作出处理等。可以说这次修改是一个全面修订。现在的法律规定了家庭、学校、社会、网络、政府、司法这“六大保护”,很多职责要求得很细,具有实际操作性。通过修改完善,未成年人保护的法律体系更为健全。![]()
《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这个法律有一点很关键,就是明确了保护未成年人的责任主体。首先是明确了国家和全社会都有保护未成年人的职责。国家有一个兜底的保障责任,具体落实是由政府各职能部门还有司法机关。社会各行业要在业务范围之内保护未成年人。比如说旅馆、宾馆、酒店这些住宿经营者,现在法律就有明文要求——未成年人入住,或者未成年人和成年人共同入住的时候,他要了解未成年人监护人的联系信息,要了解同住的这个成年人和未成年人是一个什么关系,要进行核实;如果发现有犯罪可能的话,那要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并且通知未成年人的监护人。在节目《小亮的心事》中,欺凌的场域就发生在宾馆这种相对隐蔽的空间里。如果宾馆老板能更好地落实法律的要求,这件事是可以被避免的。当然我们也看到,司法机关后来做了很多工作。再有,法律明确了家庭是保护未成年人的第一责任主体,未成年人的父母或者他的监护人负有首要责任。监护职责不光是让孩子活着,有饭吃有衣穿,更多的是陪伴,是亲情关系的建立。为什么孩子不听父母的?通常有两个原因,一个就是本身没有形成亲情依恋关系。比方说父母外出打工一年不见面,回家后要管孩子,那他肯定不听你的。亲情依恋关系是管束的基础。另外一个方面就是缺乏适当的方式方法。很多父母没有接受过这方面的教育。现在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家庭教育促进法》,要发展家庭教育,明确某些父母要接受家庭教育指导,就是这个原因。未成年人司法一方面是治已病,就是已经有了这个问题要去解决;另外一个方面就是防未病,分析已经出现问题的背后原因,去消除这些原因。因为从长远来看,保护未成年人就是对社会利益最大的保护,这两者在本质上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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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条款从修订前的72条扩充到了132条,文字从六千多字增长到一万六千多字。法律增加了很多很细化的内容。
比如说在“家庭保护”的专章里,立法上第一次明确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应当做啥、不应该做啥。比如社会非常关注的留守儿童问题。这一次立法规定的是委托照护,原来法律的措辞是委托监护。法律措辞的变化意在凸显父母监护人的责任。过去出现了很多问题,比如父母外出打工,孩子由老人抚养,有的父母跟孩子就不联系了,甚至连抚养费都不给,似乎监护人就变成了老人。这是一个很可怕的现象。改为委托照护,强调的就是,老人是在履行基本的照料、管理、保护的责任,但是父母还是监护人,还要履行监护职责。甚至立法的规定可以细化到什么程度,比如明确提出每周父母应该跟未成年人至少联系交流一次,了解情况、给予关爱。
另外一方面,法律长出了牙齿,这部法律的权威性凸显出来了,它不再是一个道德的宣誓。现在有些地方的检察机关在发起“虎牙行动”,我听了以后感觉很有意思,就是因为这部法律长出了“虎牙”,每一条都要落实。比如法律在网络保护中规定了一条法律责任。不要小看这一条,法律责任是非常重的。违反了相关的条款,轻的没收违法所得,可能罚你10到100万;如果违法所得超过100万,能按1到10倍罚你;拒不改正或情节严重的,可以关闭网站、吊销营业执照、吊销许可证等,这是非常严厉的一个处罚。
良法善治,现在我认为还要继续加大宣传贯彻的力度。法律规定有了之后,相关的执法部门要有效地动起来,要积极落实这部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