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近四十年，一道拿手菜征服本地人！萧山这家“网红”老店，你吃过吗？

老虎饭店一开始不叫老虎，取得是“高桥酒家”。选址也不在现在这地，而是在高桥菜场那位置。

1985年，刚退休的石匠孙老虎请了一位厨师，开起这家“高桥酒家”小饭馆。恰逢城市建设，1989年，店面拆迁，才搬到现在的地址。

彼时，来吃饭的食客多是周边工地上的建筑工人，他们记不住饭店名称，却对老板“老虎”的名字印象深刻，每每呼朋唤友，嘴里总喊着：“走，去老虎那里搓一顿。”日子久了，老板也觉现在这饭店名不太好记，大笔一挥，改成了“老虎饭店”。

“老虎”从此就在这巷里扎了跟脚，而后三十多年，繁荣光鲜渐渐消散在岁月流逝间，高桥路上的居客慢慢变少，锃新的墙皮逐渐斑驳了色彩，老虎饭店却坚持这原来的模样，固守着这条街。

下午抵达老虎饭店时，已过了饭点，店里空无一人，头顶的风扇呼呼地吹着，一只流浪的三花猫轻巧地从身边窜过，摆着尾巴向里头走去。屋子一眼望不到头，我们朝里走了三四道门，才寻到老板丁关华。

丁关华出生于1970年，是家里的四娃，从这家店开业起，他就一直帮着父亲照料生意。

十五六岁念书的年纪，去学校前，他要先站在店铺门口把冒着热气的早点送到食客手中。

二十五六岁工作的年纪，因店内忙碌，他得抽出自己工作午休和夜晚，站在厨房里练习刀工、灶头，花了四年的时间才算出师。直到现在，丁关华的手指上还有留有当年练习时受伤细碎如蝴蝶般的白色切印。

最初也仅只是帮忙，没想过有一天要继承家业。丁关华曾有过让周边人艳羡的“金饭碗”，他曾是萧山广播电视局旗下电视设备厂的员工，17岁进厂，18岁签了合同，兢兢业业十三年，却逃不过经济的不景气，被裁了员。

像是命运的指引，也像是对现实无奈的低头。2000年下岗的丁关华无事可做，定了心在父亲的饭店里掌勺，直到父亲身体扛不住了，才到前厅管事，真正接盘了这家老虎饭店。

“他们都说我爸是大老虎，我是小老虎。”同时继承的，还有“老虎”这个名头，食客们一叫，就是近十年。

1995年，周边饭店尚未如春笋般冒出，老虎饭店的生意很是兴隆，八九十平的小店逐渐扩建到150平，十五六桌座无虚席，还有慕名而来的食客在外头等待，有朋友问丁关华上座率，他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就知道店里特别忙，每餐都要翻桌，这咋说？”

饭店的招牌菜是辣椒菜，十桌客人，七桌必点这道菜。虽说带着个辣椒，但和正统的四川辣椒菜有些许不同，不辣，却更下饭。

丁关华对辣椒进行了改良。萧山人多数不喜吃辣，太过重口，老虎饭店辣椒菜里的辣椒都是些刚长出来小辣椒，极嫩却不辣，更符合本地人的口味，后来慢慢地又过渡到长长青青的辣椒，添在菜里增些色泽。配菜冬是笋，夏是茭白，肉丝、豆腐干看客人口味，“最主要的还是咸菜。”

咸菜，萧山话是“倒笃菜”。老虎饭店一天就要用掉五斤咸菜，一年数量更是达到上千斤。平常人家腌，不到半年就可开坛，颜色金黄。但丁关华偏爱腌得更久的“倒笃菜”，至少得等一年，开坛后黄亮转褐，这时的咸菜比只腌了半年的更香，“但有些品质也不好，每坛都要我亲自闻过，才知道到底过不过关。”丁关华在厨房呆了二十多年，论嗅觉，他很有自信。

只是现在，愿意做“亏本买卖”的倒笃菜农户少之又少，他央着农户卖，别人不肯，说是上半年就能赚钱的买卖咋能因你一个小饭馆的老板耽搁，后来没法子了，丁关华就加钱买，告诉那些农户，有多少他就买多少，这才求来了长久合作。

店里的固定菜单没几样，除了辣椒菜，就是白切鸡、咸猪蹄炖肉、爆盐江鲈鱼等本地菜，丁关华说：“我们这些赤腿农民，老话说就是泥腿子，那时吃的就这些老底子的东西。”

媒体陆陆续续报道，让“老虎饭店”也曾当过一段时间的“小网红”。但丁关华向来不怎么相信网络上的流量，专注着自己的菜品，这时他偶尔也会想父亲，想这个告诉自己不能暴利、欺客的老人，老虎饭店每日的原材料，丁关华年复一日亲自到菜场里一一挑拣，“价钱无所谓，你不能是差的东西。品质要过关。”

疫情给这家老饭馆带来了不小的冲击，有时丁关华站在店门口和隔壁水果店老板闲聊，无一不感慨街上的冷清，“你看这街上的人，和十几年前大家伙春节回家过年一样，往北看，往南望，都没几个人。”

他也想过换个地方开，可怎么也寻不好位置，能停车的店面小，店面大的租金高。有老食客听说老虎饭店想换地，劝他不要走，还是这里好，寻着也方便。周边老人经过时，也会指着店外招牌说：“老虎饭店，老虎的店还开着啊，真好真好。”后来，丁关华干脆放弃寻新店的想法，守着这早年扩建后150平的老店，继续扎驻在高桥路上。

老虎饭店做了五六年的外卖，平台有抽成，但他也不改上头的菜价，怕有老食客打电话来问，外卖属实是亏本买卖，丁关华想，算了，这个外卖，也就当告诉别人，这家老虎饭店还开着。

店里还有不少三十年的老食客，有人从湘湖、富阳赶来，有人从上海听朋友介绍过来品尝，有人从小吃着老虎饭店的饭长大，现在又带着孩子来吃，看到他们，丁关华打心里高兴，就好像他的父亲仍在这条街上，还有这么多人记得他。

下午两点的高桥路，翠绿的梧桐叶下三俩电瓶车穿梭而过，带着安全帽的工人勾搭肩膀漫步街头，路两旁的老旧小区墙皮斑驳，下头的店铺紧闭，唯有一家小店门前，坐着乘凉老人摇扇闲聊。

凡间炊火在此隐秘，傍晚一到，老虎饭店的铁锅热油滚滚，伴着“呲啦”的油爆声和锅铲的翻炒声，食客三五成群，走进白墙铸成的店面，踏过橙黄的瓷砖，坐到木制而成的椅子上，手往桌边一倚，朝外喊：“小老虎，点菜！”不一时，满脸和煦笑容，发尾带着些卷的黑T男子向他们走去……

“亏就亏点吧。”最后，丁关华说，“老虎开的饭店，总不能断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