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是一树一树的花开，是好久不见 | 「为你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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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胜，诗人，生态摄影师。代表作有诗集《我想和你虚度时光》《无限事》《沙哑》，荒野寻访笔记《旷野的诗意》。曾获鲁迅文学奖、人民文学奖等。

傍晚的光线金黄而辽远，
四月的清爽如此柔情。
你迟到了许多年，
可我依然为你的到来而高兴。
——阿赫玛托娃

人们说，春天来得很慢，才会更觉浪漫。

眼看，终于盼到春融日暖的四月天了。尘世间的万物仿佛依循某个使命，在荒芜与繁盛间奋力生长。日子一天天在回暖，却很难把人们从低气压的情绪里拉扯出来。

“而你，只是暮春里一个迟到的人”。或许，你依然在生活里摸爬滚打，难有起色；或许，你经历了某些具体的事，陷入谷底，正拼命去迎接属于自己的反弹。

面对生活，每个人都有独特的态度，用以缓解那连绵不断的困厄时日，撑起自己那意味深长的生活。

诗人海桑说：“好的和坏的我们都收下吧/然后一声不响，继续生活。”画家黄永玉先生分享自己的经验说：“碰到任何困难都要赶快往前走，不要欣赏那个让你摔倒的坑。”

不过，作家博尔赫斯的经历更鼓舞人心：“生活是苦难的，我又划着我的断桨出发了。”

很多时候，我们难免过着一种生活，却又幻想着另一种没有体验到生活图景。


精神上的患得患失，消解了很多本属于当下生活的活力与意义，还让人持续处于超负荷被损耗的透支状态。不知不觉，便错过了“本该如此有趣的命运”。

在小城生活的公务员，抱怨自己错过了出国留学的良机；远赴国外深造的学子，欣羡那些在大城市里充实忙碌的毕业生；而一线城市里身心倦怠的上班族，又遗憾没能早点在安逸的小城市买房安家，甚至还错失了一段爱情……

回想多年前错过的人与往事，总会刻意带上浓重的滤镜，而忽视其生冷的底色。


也许多少年后在某个地方，
我将轻声叹息把往事回顾：
一片树林里分出两条路，
而我选了人迹更少的一条，
从此决定了我一生的道路。

——弗罗斯特《未选择的路》

试问如果当初选了另一种生活，当下会更顺心如意吗？

总有些事，让我们穷尽一生去爱。或许，我们所经历的诗与远方，是一些人不屑一顾的庸常；而我们眼里的庸常，又是另一些人的诗与远方吧。

不管怎么选，总会有错过、遗憾和不甘，总会无可避免地感到疲惫。这何曾不是实实在在的人生呢？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定期清空情绪的缓存，过好攥在手里的生活，握紧那微小而确切的幸福。

三月最后一天，好像是要挺过去了。迎面的人间四月天，是一树一树的花开，是爱，是暖，是我们好久不见。

生活不是看到希望才坚持，而是坚持了才会看到希望吧。

撰文 | 肖尧    审校 | 西格玛
头图、插图 |  parkhye_n3 [韩]
配乐 | 顾彬 You never left；易子晋《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