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外培训机构的至暗时刻：停业四个月仍复课无期

继天津、重庆、上海之后，广东省教育厅在4月9日终于正式通知2020年春季学期返校时间。

但这份通知，对于广东众多苦网课久矣的中小学生家长和教师而言，却并没有“靴子终于落下”的感觉，其中的含糊和不确定性仍非常多，例如通知所用的词是“返校”，而非“复课”，这就有很多可以玩味之处。

另外，5月11日后，各地根据疫情防控情况分期、分批、错峰安排中小学其他年级学生返校，这也没有具体细则和判断标准。

有一位教育界人士这样解读：因为疫情的变化连钟南山、张宏文也说不准，究竟要不要开学，教育部门实际上也不敢定，只是关心的人太多，就先发个通知解决毕业班的问题，至于其他年级还是继续上网课吧。通知里保留最大的弹性，即便在5月11日之后，无论疫情解除还是升级，都有解释余地，不会被打脸。

连中小学何时复课都没有准确时间，那么众多校外培训机构就更加复课无期。广东省教育厅的通知特别提到，幼儿园幼儿返园前，校外培训机构不得开展线下教学活动。

▲配图与受访机构或人士无关

而根据广州市教育局在2019年通报 , 广州市共有校外培训机构 8562 家 , 其中学科类培训机构 2263 家 , 非学科类培训机构 6299 家，这里还未包含课外托管机构，整个广州的课外培训行业从业人员保守估计超过二十万。

若疫情持续，复课时间未明朗，大量校外培训机构倒闭以及大量从业人员失业，将是可以预见的后果。

校外培训行业实质是一个手停口停的服务行业，即便现在互联网技术发达，但网课始终还是难以取代老师与学生之间面对面地解惑授业，这在体育类的培训就更加明显。

一位在广州从事青少年足球培训的羊城网网友小Ａ向我们说，他们在一月中旬上完最后一节课，原计划是二月中旬恢复上课的，但疫情原因至今一直没有上课。这段时间，他们的机构完全没有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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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底公司迫于生存压力，与家长沟通好，召集了大概有30多个小朋友来上课，大概6个小朋友一个班。但第二天就受到了教育部门的警告，需要马上中止。

在越秀区从事少儿绘画艺术培训的黄老师表示，凭着多年的教学口碑积累，即便在疫情发生后，选择退寒假及春季班学费的学生家长还不算太多，只占8%左右，另外有52%的学生家长愿意待疫情过后再上课，还有40%的学生家长接受网上直播形式进行授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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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黄老师说，尽管有之前预收学费支撑，但没有新学员加入、无法复课就意味着收不到新的学费，亦无法为学生消课。即便网课上完后家长愿意续费，她也需要大幅给予优惠作为回报，收入锐减。

而他们的情况已经优于很多同行，所以不能代表普遍情况，特别是一些通过加盟进入校外培训行业的机构，因为学生和家长的信任不够深，退费率非常高，资金链一断就只能结束业务了。

在越秀区开设空手道道场的关教练，之前从事少儿武术搏击的培训多年，曾培养了不少优秀的少儿跆拳道和空手道选手。

▲配图与受访机构或人士无关

因为2020年东京奥运会增设了空手道项目的缘故，他们本很看好少儿空手道培训的前景，去年末他们换了新的场地，单单装修和交押金就花了五万多元，更拍摄了宣传视频通过社交媒体传播，一下子就吸引了数十个学生报名参加空手道寒假班。

不过，疫情一来，就什么都得停下来了，后面的学费收不到，而之前的投入也白白归零了。他们也曾试过直播网课，但教学效果并不理想。他说：作为竞技体育项目，有时面对面教学，也不能保证每个学生都能很好地领悟，那何况隔住一块屏幕呢？

即便零收入，校外培训行业还是需要支付场地租金与教师工资这两项固定的运营成本。

目前，黄老师分别在淘金华侨新村和东山口分别租了两栋独栋别墅作为少儿绘画艺术培训的教学点，单单是每月的租金就合计七万多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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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东虽然也有主动减免部分房租，机构属下几十位老师对于收入减少也表示理解，并愿意和她一起共渡难关，但经营亏损的压力始终非常大。

幸而机构平时谨慎经营，留有风险预备金，但若疫情持续以致仍未能及时复课，短期内只能向银行贷款周转。

专业运动员出身，在番禺市桥从事少儿跆拳道培训多年的陈教练告诉我们，寒假班被疫情打断后，他们的跆拳道道场已经差不多三个月处于零收入的状态了。所幸场地租金还不算太高，教练也只有他们兄弟二人，没有外聘员工，目前也只能靠以前的积蓄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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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城网网友小Ａ表示，他们的青少年足球培训机构，领导层已经全部降薪薪60%，而足球教练和销售人员也只能放长假，每月发一千多元的基本工资。

在青少年足球培训这个细分市场里，他们的实力在广州应该数一数二的了。而大部分同行的员工薪酬结构里面是没有基本工资的，所以估计更多的培训行业从业者的情况更为严峻。

关教练的空手道道场连续几个月白交六七千元的租金水电，而且也未见底，这段时间他也只能先削减兼职教练员，以降低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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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教练说，非学科类培训并非学生刚需，学科类的培训机构应该会好些吧？

但显然并非如此，一些大型的学科类培训机构已经连发老师工资也出现了问题，并酝酿出劳动纠纷。

一家总部在广州，从事升学辅导在珠三角共有十多个校区的大型培训机构的多位老师，上周就通过羊城网的新浪微博向我们报料，指机构单方扣减员工工资，并开除有异议的员工。

据了解，目前该校外培训机构的老师已经开始集体申请劳动仲裁进行维权。

如果疫情得到有效控制，教育厅最终宣布明确的复课安排，那对于校外培训行业来说会不会好些呢？

业内人士认为，存在不明朗的因素还有很多。

首先，除非已经有对抗新型冠状病毒费用的疫苗，并且普及所有人注射，否则家长还是心存顾虑，集体上课能免则免，而私教又不是每个家长能负担得起费用，加上小朋友还是更喜欢集体上课可以相互比赛竞争的氛围。

▲配图与受访机构或人士无关

其次，由于中小学在疫情中损失了大量课时，复课时很可能会通过延长放学时间、减少周末假期、缩短暑假等方式进行补课，这样也意味着学生参与课外培训的时间和精力都大大减少。

再次，疫情之下令到大量企业减薪、裁员，甚至倒闭，不少家庭的收入锐减，自然也将削减小朋友的课外培训费用。

对于校外培训行业的未来前景，黄老师仍充满信心，毕竟在疫情之前，她们的机构学生数和营业额都一直保持稳健增长，教学体系亦越来越完善。

即使在如今困难重重的时期，黄老师的团队仍然在开发新的特色课程，以求进一步提升教学质量和服务水平，但校外培训行业的现状亦令她十分苦恼和无奈。

她表示目前也只能继续撑下去，毕竟要对学生和家长的信任负责，也要对属下的老师负责，尽量不裁员。

关教练预计，起码要在疫情稳定两三个月后再复课。他表示，目前需要先将固定成本降到最低，只要能活到明年才有希望。

关教练的学生家们在微信群里积极鼓励他：人生像一场空手道比赛，创业也像一场空手道比赛，或许努力不够、或许状态不佳、或许对手太强、或许裁判偏颇，都有可能比赛失利，但最重要的是能够不屈不挠，坚持在场上，冠军才可能最终轮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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