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酒，又是在外漂泊的一年 | 三明治

原创旧唱片三明治

旧唱片

坐标：苏州

职业：教数学的书法老师

不爱说话，不爱看书，

慢慢开始喜欢上了写字。

“长大以后发现当初日日惦念的过年，已经没有了那份期待，不再期待一件新衣一双新鞋子，即使穿上平时的常服也可以高高兴兴过年，不再期待难得才吃到的鸡腿和鱼肉，即使青菜萝卜也可以开开心心地过年，难道年味真的淡了吗？”

二月初，旧唱片在他的每日书里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这一周，我们即将走出正月，时间像条单行道一样一往无前，过去的春节只会渐行渐远。在这个时刻，让我们再回过头来看一眼，旧唱片笔下的“年”，和年里的那些吃食。平时漂泊苏州的他，一年里也只有这个时间回到山东老家，得以亲近家乡的味道。

高能预警，有海量美照！

2019年第 41 篇中国故事

文 | 旧唱片

编辑 | 郭歌

鸡说

午后的山村被阳光晒得暖暖的，远处会传来公鸡的打鸣声，杨树光秃秃的枝头随着风摆来摆去，天气变暖芽尖应该也在蠢蠢欲动吧？锅沿边的油花闪闪发亮，诉说着这一年的故事。

蒸鸡白菜

妈比我们提前回到老家，然后去大集上挑了两只卖相很好的，是这户人家散养在村子里的一年龄左右的公鸡。中午，一家人只有爸敢杀鸡，我抱着相机远远地看着，当看到鸡脖子留着血在地上打滚的时候，实在是举不动平时都可以单手端的相机。

老家话叫做“tu 鸡”

从活蹦乱掉到奄奄一息快得很，爸已经烧好了热水然后倒在大盆里面，把公鸡放在热水里面洗一个热水澡，爸熟练地把鸡毛一撮一撮拔下来，露出鸡特有的带着一层鸡皮疙瘩的皮肤，旁边则是一地鸡毛。看着一地鸡毛，记起我小时候家里面也养过鸡，那也是儿时的乐趣之一。

找一个用藤条编起来的篓子，再找一根半米多长的木棍把篓子撑起来，里面撒一些玉米粒，用根长长的绳子的一端绑在木棍上，拽着绳子的另一端就这么远远地瞧着，等鸡跑进去啄玉米粒，手里的绳子一拽便把鸡困在篓子里面，坐在篓子上面看着里面的惊慌失措的鸡，便可以开心一整天。

拾掇鸡的时候要非常仔细才行，把藏在任何角落里的脏东西找出来清洗干净，不然最后会影响到整道菜的口感。时常这个时候，妈便会在旁边唠叨，然后亲自下手用牙签等各种小公具把脏东西一点一点剔除掉。然后用到把鸡头、脖子、鸡爪剁下来，连同剩下的部分一块儿放进大锅里，放上葱、姜、八角，添水至鸡身的三分之二处。

锅底的火

俗语说得好，三分厨艺七分火候，对火候的把握是非常重要的，火太旺容易糊锅底，火太小则味道浸不出来。爸则是掌握火候的老手，不急不躁，搬一张桌子放在一旁，端过茶壶和茶杯，喝两碗茶水递几根柴火，悠闲自在得很，心情好烧出来的饭菜也会香呢。东房屋的烟囱冒着青烟，从窗户缝里飘出白色的水蒸气，夹杂着锅里鸡的香味，是满满的幸福。

当茶色慢慢变淡，起锅的时间也应该到了，掀开锅盖一团热气随着锅盖的抬起也舞动着，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浓的肉香，锅底的水已经少了许多，鸡的颜色也变成了黄白色。这时下一道工序便是盖上几层白菜。

经过霜打过的白菜尤其的好吃，个头不大，是家乡特有的品种，把根用刀砍掉再把外面两层掰掉，剩下的则是嫩绿嫩黄和雪白的叶子和菜帮，冬天看到嫩绿嫩黄的叶子着实让人很舒服。一层层把叶子铺在鸡肉上，铺满几层后，把锅盖放稳继续添柴加火，这时候的火一定要小，不然会很容易糊锅底。重新沏一壶绿茶，茶香和菜香交织在一起。

鸡上面盖几层白菜

算好时间，不再添柴，然后再等个十几分钟再起锅盖，让热气在里面再捂一捂。

起锅，撕一块儿鸡腿肉放进嘴巴里，肉香和菜香融合在一起，这一刻家乡的味道才真真切切融化在嘴里。

锅沿边的油花闪闪发亮冒着泡泡。

鱼说

村西面是海拔不高的岭地，石头间有个山泉，水流不大但能够一直不断地涓涓流淌。岭下则是一条六七十年代修的水渠，小时候上游水库放水的时候，听同学讲都会捞到大鱼，我也只见过十厘米的小鱼而已。

海鲈鱼

上学期周五傍晚在给小朋友上书法家教课，路过松陵大桥都会碰到“渔民”们在路边摆两三个海蓝色盆子，里面是从太湖里面打上来的鱼虾，眼睛总会忍不住在上面停留几秒种，只是宿舍里没有锅碗瓢盆，不然肯定不会错过这一碗鲜。

好在马上春天就来了，开着车去太湖边，看着各式各样的鱼被打上来，放在水桶里售卖，到时再把锅碗瓢盆准备妥当，心里也便欢快许多，就像回到儿时田边地头旁的河边。

记起苏东坡的词里有这么一句：照日深红暖见鱼，连溪绿暗晚藏乌，黄童白叟聚睢盱。

放入油锅里的鸡蛋

妈今年没有和往年一样买十几斤重的鲤鱼，而是买了几条大小匀称的海鲈鱼，说海鲈鱼要比鲤鱼好吃得多。虽然春节这时候的我们都不怎么喜欢肉，总觉得青菜要比肉好吃许多，但春节还是要备几条新鲜的鱼来敬拜天地神明。

从我记事开始家里面的确过年只买几条小鱼，从不买大鱼，因为大鱼的价格实在太贵而且又比较重，还在为我和哥学费担心的爸妈也只好买小鱼。第一次吃到大鱼是在爸的一个朋友家吃到的，我喊他叫大爷（就是伯伯的意思），大鱼着实好吃得很，一筷子下去夹起来全都是鱼肉，没有一根刺，完全可以满足嘴巴的欲望。回头问妈，我们怎么不买大鱼呢？从那以后每年春节，我们家的鱼都变成了十几斤的大鱼。

正在把腮帮下面不能吃的部分扯出来

把鱼处理干净，把鱼鳞刮得干干净净，露出嫩嫩的鱼皮，再用剪刀把鱼鳍剪掉。作为一条要敬拜天地神明的鱼，尾巴一定要注意，一定要整齐不要被折断角。

把整条鱼放进面粉里面均匀地蘸上一层面粉，再在已经打匀的鸡蛋里面过一遍，就可以进到盛满油锅里面炸了，滋啦滋啦地响着，不一会儿你就可以闻到鸡蛋炸熟的香味。等鱼表面的鸡蛋慢慢变黄，用漏勺把整条鱼捞起来，沥一下油，放在用煎饼垫起来的盒子里面。

炸过的鱼也就六七分熟

炸出来的鱼也就六七分熟，客人来的时候放在水里再炖，待到汤汁都收进鱼里，倒点醋放点香菜便是一道美味佳肴。

总有那么一点甜

层层叠叠堆砌枣山

“树枝子都顶到瓦片了，要不把树给砍掉吧！”

“这样疯长的话，屋帽子估计都给搞坏掉了。”

“要不就砍了吧？”

“你们要干嘛？为什么要砍呢，我好不容易把这棵枣树移回家，这个是童年时的回忆呢！”

早上起床的时候，那根粗粗的树枝已经安静地躺在旁边，树叶还是新鲜的，挂着的那些还未成熟的枣子还挂在上面。树干上刚砍出来的“伤口”也很新鲜，上面还有一些液体流出来，透明并且黏黏的，刚从岭上移下来的时候也不过就像这根粗树枝一样粗。

说起院子里的这颗枣树，大概是在我上小学四五年级的样子从西边的枣树林偷偷移回来的。小时候非常贪恋枣树，有时会偷偷跑到枣树林趁没人注意摘一口袋，有时下雨天跑到姨家门前很高的枣树前用石子打枣，有时则是跑到同学家矮矮的院墙外面翘起脚跟摘几个伸出墙来的红枣，那时候觉得枣子又脆又甜。

可以放好多天

不知道什么时候，家里的这棵枣树结出的枣味道变了，变得又硬又没有了甜味，我渐渐地也对它们没有了什么企图。爸每年都会把它们收起来，最后晒成干枣，存在家里，熬粥的时候放几颗，春节的时候则是用来做年糕和枣山。

枣山是一种面食，像金字塔一样一层层地把枣子堆砌起来，最底层放一个厚点的圆饼，然后再用刀把面切成条状把枣子围起来，就像孔雀羽毛一样中间，摆成一圈，到了第二层再取一个圆饼把之前枣子的一层盖住刚好只露出枣子来，就这样一直堆到塔尖，便成了一个枣山。

在苏州基本吃不到什么面条之外的面食，有段时间早饭会在食堂吃两个馒头。看看手中纯白的馒头，我总会想起家里的红红白白的枣山。想起张枣的那句诗：

“只要想起一生中后悔的事，梅花便落满了南山。”

忍不住还想喝一杯

年会上领导让我喝点红酒，当时被“吊打”过后的我表示不喝，已经对啤酒、黄酒（南方的）、白酒没有任何好感了，都曾让我吐到怀疑人生。一杯 old fashion 刚刚好，喝完搭4号线回到学校，便可以很舒服地一觉睡到天明。

其实就是饮料

夏天上完晚自习，办公室里的四个男老师难得能够凑在一块儿，便约着去新疆人开的一家烧烤店吃烧烤，烤串的味道很不错，外焦里嫩非常好吃。烧烤怎么能少了啤酒，我也是那天才知道这个新疆的啤酒品牌：乌苏啤酒！酒的口感于我要比常见的青岛雪花哈啤要好一些，在嘴里有种淡淡的香甜，况且瓶子还比我们常见的啤酒瓶容量要大许多。贪杯的我在最后又买了一包（9瓶），准备拿回宿舍囤着没事儿还能在宿舍喝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