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10月6日19时，备受关注的2022诺贝尔文学奖在斯德哥尔摩揭晓，出生于1940年的法国女作家安妮·埃尔诺获得今年瑞典学院评审们的认可。颁奖词称“她以极大的勇气与手术刀般的锐利，揭开了构筑个人记忆的那些根源、内里的种种疏远，以及集体性的拘束”。不同于前几年的“爆冷”模式，安妮·埃尔诺在今年的赔率榜上以一赔八排名第四，她也是去年被认为最有可能获奖的作家之一。自2015年阿列克谢耶维奇获奖以来，男女作家交替获奖似乎已经成为规律，鉴于去年获奖者、非洲作家古尔纳为男性，今年的获奖者很有可能是女性作家。而安妮·埃尔诺的获奖，似乎延续了这一规律。每年诺贝尔文学奖也是一场出版大战，安妮的长篇小说《悠悠岁月》及《一个女人》此前已有简体中文版，《悠悠岁月》获人民文学出版社21世纪2009年度最佳外国小说奖。上海人民出版社有三部安妮·埃尔诺的作品已在出版流程中，可谓今年的“大赢家”，分别是《一个女人的故事》《一个女孩的回忆》《一个男人的位置》。安妮·埃尔诺被誉为法国当代最杰出的作家之一，创作大多采用自传或自叙事的形式，2019年凭借《岁月》获国际布克奖提名，2021年11月获英国皇家文学学会国际作家终身荣誉奖。安妮·埃尔诺1940年生于法国滨海塞纳省的利勒博纳，父母原是工人，后又在一处贫穷的街区经营一家小咖啡馆兼杂货店。为使女儿脱离社会底层，二人努力工作，送她去私立学校，供其上大学。教育制度的改革，使得社会阶层的流动性增强。最终，安妮接受了高等教育，获得文凭，并顺利成为一名现代文学教师。埃尔诺从1974年开始创作，至今出版约15部作品。安妮·埃尔诺的代表作有《空衣橱》《位置》《一个女人》《单纯的激情》《耻辱》《事件》《占领》等。自传体小说《位置》和《一个女人》分别创造了50万和45万册的销量，引起法国文学界的关注。其中，《位置》荣获1984年雷诺多文学奖。作家采用“无人称自传”的方式，实际上是在自己回忆的同时也促使别人回忆，以人们共有的经历反映出时代的演变，从而引起人们内心的强烈共鸣。大到国际风云，小到饮食服装，家庭聚会，乃至个人隐私，无不简洁生动。通过个人的经历来反映世界的进程，实际上写出了集体的记忆。小说的时间跨度有六十年，无论什么年龄段的读者，都能从中找到自己熟悉的内容和清晰的记忆。安妮在接受《卫报》采访时曾表示，“一名小说家的天职，就是讲述事实。”这种写作方式让她获得了比较两极的评价，批评者认为她过度暴露个人私事，赞赏者则认为她通过描写平实的生活让文字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新闻发布会上，瑞典学院秘书长表示，暂时还未能与安妮·埃尔诺取得联系，告知她获奖的喜讯。同时，评委会认为，安妮在社会、性别、阶级层面作出描述，具有超越现实的描写，不断探索全新的文学方向，不断锻炼自己的书写方式。今年6月，美国最高法院推翻“罗诉韦德案”，美国女性堕胎权不再受到宪法层面的保护，堕胎合法与否将由各州自行裁决。时至今日，美国不少州都已通过阻止或限制女性堕胎的法案。在安妮·埃尔诺的自传小说《正发生》中，女主角安妮遇到了相似的困境。23岁的安妮想要成为作家，却发现自己意外怀孕了，她想要堕胎，但堕胎刚刚被定为违法，小说细致入微地描写了安妮在寻求帮助时所受到的身心折磨。根据这部小说改编的同名电影去年刚刚赢得威尼斯电影节最佳影片金狮奖。此前评论界认为，《正发生》会增加她面对诺奖的胜算。相比于诺贝尔其他奖项，文学奖更能引起大众关注。诺贝尔文学奖颁布之前，对这一奖项得主的“预测”最多，也最具有话题性。日本作家村上春树陪跑多年何时能够获奖，莫言之后下一位有机会获奖的中国作家是谁，都是大众关注的话题。
在所有诺贝尔奖中，文学奖可能是大众热情最高的，同时，文学奖也是最难以预测的。特别是近年来诺贝尔文学奖连续颁给较为小众冷门的作家。比如，2021年度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坦桑尼亚籍英国移民作家阿卜杜勒-拉扎克·古尔纳、2020年度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美国桂冠诗人露易丝·格丽克，都是比较小众的作家。古尔纳是第六位出生在非洲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他的书探讨了殖民主义和移民对个人以及社会的影响，但在揭晓之前，几乎没有人成功预测古尔纳将获得这一奖项。
诺贝尔文学奖有没有规律可言？评论家、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王宏图曾提及一个有趣的观点：诺贝尔文学奖每隔几年会颁给瑞典学院认为很有价值但不被大众知晓的作家，授奖的目的就是推介这些作家。但假使每年都把奖颁给小众作家，又会让人们对其信誉产生怀疑，因此产生了一种“狡猾”的平衡策略，每隔几年又会颁给众望所归的大作家。在王宏图看来，冷门与否只是相对概念，在英语是主导性语言的情况下，读者对其他语种的作家关注相对较少；某种程度上，诺贝尔文学奖为读者提供了认识更多主流出版渠道之外优秀作家的窗口。今年呼声较高的人选除了最终获奖的安妮·埃尔诺，还有法国小说家、诗人、电影导演米歇尔·维勒贝克，加拿大诗人安妮·卡森，叙利亚诗人阿多尼斯，肯尼亚作家恩古齐·瓦·提安哥，日本作家村上春树，印裔英籍作家萨曼·鲁西迪，韩国作家高银等。1786年，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三世模仿法兰西学院创立了瑞典学院，宗旨为保证瑞典语言的“纯洁、力量和庄严”。1901年起，瑞典学院被委派了一项重任，那就是负责评选和颁发诺贝尔文学奖。瑞典学院院士现有18人，终身制，各院士历史和背景均不同，并非都是文学背景出身。评选诺贝尔文学奖的流程为每年从18名院士中产生5人担任诺贝尔文学奖初选委员会，评委会每3年换届一次，也可连任。每年2月至5月，5人评委从全球200位被推荐作家中选出20余人的名单。5月底，5名院士遴选出决选名额。6月至9月，18名院士阅读决选作家作品，直到9月，花费数周时间进行讨论，由全体院士投票最终获胜者。因此，在文学奖最终揭晓前几天，人选已经出炉，但需要保密；揭晓当天则会再进行一轮象征性投票。尽管每年博彩公司都会发布一连串赔率榜单，开奖之前，关于哪些作家“获得提名、入围诺奖”的消息总是传得沸沸扬扬，但实际上，诺贝尔文学奖并不公布所谓提名、入围名单——诺贝尔文学奖官网明确写着只有在50年后才会公布当年的决选名单。每年文学奖揭晓时间固定在10月第二个周四的北京时间19时，在历史上只有过几次揭晓时间推迟数天的案例。2018年，瑞典学院发生一起丑闻导致当年诺贝尔文学奖未能颁发。在诺贝尔文学奖百余年历史中，推迟一年颁奖的情况十分罕见，上次出现还是在1949年，因为当时评委会认为没有候选人符合评选标准。1950年，瑞典学院分别为威廉·福克纳和伯特兰·罗素颁发了1949年和1950年的诺贝尔文学奖。每年诺贝尔文学奖揭晓前，媒体、专家、博彩公司都会根据国别、洲别、性别、年纪、语言种类、政治倾向等方面综合考虑，预测谁是最终获奖者。导致2018年诺贝尔文学奖“难产”的前瑞典学院院士弗罗斯滕松的丈夫——让-克洛德阿尔诺，涉嫌先后7次泄露诺贝尔文学奖获奖者名单给博彩公司。在这之前，博彩公司的榜单曾很准确或很接近地预测出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比如2015年的获奖者阿列克谢耶维奇曾高居赔率表榜首、2013年的获奖者爱丽丝·门罗也高居赔率表前几位，2016年爆冷的歌手鲍勃·迪伦也精准出现在赔率榜单中。解放日报·上观新闻原创稿件，未经允许严禁转载
作者：施晨露
微信编辑：皮小姐
校对：sy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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