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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密货币，本质上当然不是货币。/图虫创意
在经历了一次过山车式的大涨大跌后，加密货币狗狗币(Dogecoin)最近成为了“币圈新贵”。但是，加密货币终究只是一个用来投资获利的“玩物”，如果看不清本质而迷恋其中，最终只会成为泡沫破灭之后的一刹花火。
币圈的造富神话总能让不少人“目瞪口呆”，但这一次让无数玩家怀疑人生的，却并不是连街头搓麻将的大爷都知道的比特币：4月15日，加密货币狗狗币(Dogecoin)价格开始直线拉升，单日涨幅一度超200%，一周内价格飙涨近5倍，最高市值一度达到了500亿美元（约合3242亿元人民币），超越了欧美多家主流银行的市值。狗狗币的市值，一度超越了汇丰、巴克莱等国际知名银行。/ Unsplash
4月20日毫无疑问是狗狗币粉丝们的“辉煌时刻”：随着人们情绪高涨，狗狗币再度开启过山车模式，每枚价格抬升至最高0.423840美元。与此同时，“DogeDay”成为了当天网络大热词汇，推特上带#Doge的标签就有18.1万条推文，荣登当日榜首。有人甚至在推特上敦促狗狗币粉丝们加大力度购买，力争将其价格提高到每枚1美元。“狗狗日”当天，狂热的粉丝们号召将狗狗币的价格继续往上推。/ Twitter @InteralCool狗狗币的这番狂热，甚至导致罗宾汉(Robinhood)等加密货币交易系统出现崩溃。一边是狗狗币粉丝一夜暴富，一边则是比特币持有者一夜“陪葬”：自从多国相继宣布禁止加密货币用于线上流通，一些传统加密货币从4月16日开始不断跳水。其中，比特币断崖式下跌最为引人关注。截至北京时间4月22日下午4点，比特币的价格已经跌至每枚53414.39美元（约合34.46万元人民币），和6天前每枚将近6.4万美元的历史高点相比，无疑就是天差地别。主流加密货币全线大跌，唯有狗狗币逆市上扬。/ Twitter @micnike2
加密货币价格暴跌暴涨的背后，自然是由无数个泡沫在支撑着这列疯狂的过山车。人们在过山车上享受刺激，也在间接承担泡沫破灭之后的风险。![]()
尽管狗狗币的震荡非常明显，但其势如破竹已经将“老大哥”比特币、以太坊等碾压在脚下，跃居至加密货币总市值榜第五位。也许有人会说，币圈剧烈震荡乃正常现象，这几天的涨幅并不算什么。但如果把时间往前推移，狗狗币的涨幅却能让想致富发达的年轻人们震惊一万年：
进入2021年以来，狗狗币最高涨幅达9977%；如果再往前推一点，从2020年3月13日的低点——每枚0.001158美元算起，一枚狗狗币的价格足足上涨了405倍。而这一“币圈新贵”的“飞黄腾达”逆袭之路，还要从几年前的一个表情包讲起。你的手机里面，保证有至少一个表情包和它有关。![]()
2013年，比特币市值极速上涨，每枚价格从以前的一文不值涨到了几十美元。而在同一年，国外两大知名社交论坛4chan和Reddit间发生了一场“爆吧”事故：一群4chan网友把一张三年前开始广为流传的日本小柴犬Kabosu的面部P在了各种与美国元素有关的图片上。一夜之间，这些图片刷爆了Reddit论坛；而在此之后，关于Doge的各种毫无违和感的表情包在全世界广为流传。与此同时，IBM前软件工程师比利·马库斯(Billy Markus)正在研究一种新型的电子货币。当他看到比特币投机者乐此不疲，便拉上了其在澳大利亚的朋友、Adobe系统市场部任职的杰克逊·帕尔默(Jackson Palmer)。就这样，两个人抱着蹭蹭热点的想法，用另一加密货币莱特币的代码，打造出了“山寨感十足的”狗狗币。为了把Doge的流量蹭到十足，马库斯还买下了dogecoin.com的域名，以对标比特币bitcoin.com的官网；而为了嘲讽比特币，他甚至将自己的推特名称改成Shibetoshi Nakaoto，用来讽刺比特币的创始人中本聪(Satoshi Nakamoto)。就连和比特币摆在一起作对比，狗狗币都是诚意满满的山寨货。Doge旁边的“wow”，很有讽刺意味。/ Getty Images最初，马库斯对狗狗币的愿景，旨在让它成为比特币“更快、更‘有趣’的替代品”，因此并没有设定总发行量——这和比特币发行时设定的2100万枚的总额完全不同。但在社交论坛Reddit的助力之下，还在Doge中没有缓过来的网友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流量呈指数爆炸般增长——半个月之后，狗狗币便成为了当时世界上第七大虚拟货币。看到这种远超意料之外的爆红，帕尔默也许有很多问号吧。截至2021年4月，全世界共有1290亿枚狗狗币在流通。有外媒认为，这也许可以解释为什么一枚狗狗币的价值仅30美分（约合1.9元人民币），而一枚比特币却值5.4万美元（约合35万元人民币）。![]()
作为加密货币的大哥大，比特币的功能在某些国家和地区已经实现从投资转变为现实生活中消费。2020年6月，可口可乐旗下、亚太地区最大的无酒精饮料经销商Coca-Cola Amatil和数字资产管理公司Centrapay合作，在澳大利亚和新西兰2000台自动售货机上开通比特币支付功能，消费者可以使用比特币扫码支付购买饮料。而在早几年，比特币在德国就可以用于支付电力、燃气、供暖和饮用水账单，甚至上大学的学杂费。但是狗狗币在现实世界中并没有太多的实际作用。除了用于投资外，狗狗币目前最为流行的用途，是在社交平台上给线上艺术家打赏。恰恰是因为在线上社区爆火，狗狗币才会格外让网友们钟情。据外媒报道，2014年索契冬奥会前夕，线上组织“狗狗币社区”成立了一个募捐活动，为牙买加雪橇队筹集5万美元参加冬奥会，之后还替印度冬奥会运动员希瓦·柯沙万(Shiva Keshavan)筹款。之后，狗狗币对比特币的汇率上升了近50%。在这之后，“狗狗币社区”在当年又发起了两次慈善筹款活动，包括在世界水日前夕用狗狗币筹款3万美元支持水资源保护，以及投入5.5万美元（当时等价于6780万枚狗狗币）在美国全国汽车竞赛协会车手乔希·维斯(Josh Wise)的赛车上，画上狗狗币的icon进行宣传。狗狗币最早的宣传活动，都是在线上发起的。/维基百科在这之后，狗狗币一直在币圈里不温不火地过着小日子，没有太大的波动，直到2019年。“狗狗币可能是我最喜欢的加密货币，”2019年4月2日，埃隆·马斯克(Elon Musk)突然发了一条推特说，“它太酷了。”这条推特实际上是呼应了一天前狗狗币“官方”推特的一个线上投票，询问谁会成为这种加密货币的最佳CEO——如果需要的话。在4000多名参与者中，马斯克的得票率比其他三个从事加密货币的知名人物还要高。马斯克被广泛认为是带火狗狗币的“始作俑者”。/Reuters
一年后，一条TikTok短视频，开始彻底改变了狗狗币在币圈的地位。“狗狗币实际上毫无价值，”TikTok用户詹姆斯·加兰特(James Galante)在一个播放量过百万次的视频中说，“TikTok有8亿用户。一旦（狗狗币市值）达到1美元，你就会有1万美元。告诉所有你认识的人，让我们都富起来吧！”在名流的助推下，狗狗币的价格开始小幅上涨，朝着每枚1美元的目标开始往上冲。而2021年后马斯克的数条推特，无疑是助推狗狗币冲上云霄的催化剂。比如，当马斯克2月4日在推特上称狗狗币是“人民的加密货币”之后，狗狗币市值就上涨了60%。4月15日，马斯克贴上了1926年西班牙超现实主义画家胡安·米罗(Joan Miró)的作品Dog Barking at the Moon，发了一条内容为“Doge Barking at the Moon”的神秘推特：这里需要向大家解释一下，“moon(ing) ”是社交媒体上的与加密货币有关的俚语。如果有人说某某币“moon(ing)”，意思是这种币的价格正在经历一个高峰。虽然马斯克的这一系列言论带动了狗狗币推向高峰，但这位世界第二首富并没有持有任何狗狗币。而他旗下的最近问题很多的电动车品牌特斯拉，则持有价值15亿美元的比特币。![]()
“埃隆·马斯克的支持是件大事。”在Reddit的Dogecoin版(R/Dogecoin)里，22岁的坦纳·西姆斯(Tanner Sims)去年投了500美元持仓狗狗币，而现在他已经赚得了1.6万美元。“这给了我很多信心。”一名投资者在接受美国《新闻周刊》采访时宣称，他在今年二月将约 19 万美元的全部积蓄用于投资狗狗币，两个月后，投资增长已超过200万美元。自从今年1月马斯克开始为狗狗币“带货”并且带火了之后，Reddit上跳出来宣称自己因此获利百万的用户大有人在，Reddit俨然成了世界上最大且最狂热的金融散户线上交流中心。据美国《福布斯》商业杂志统计，仅狗狗币大幅暴涨的一周里，Reddit的会员人数就激增25%。狂热的散户靠狗狗币一夜发达，最应该感谢的只会是Reddit。/ Unsplash但有人发现，Reddit社区和狗狗币的资产似乎有着相互关联的关系：随着狗狗币价格的不断上涨，它在Reddit上就会引发更大的讨论和兴趣，最后推动对狗狗币的更多投资，然后不断重复、重复、再重复。的确啊，狗狗币一旦暴涨，就一定会引发论坛会员彻夜大讨论，然后利用推特等社交媒体作推手，号召更多的散户一起实现“共同暴富”……这种“自我强化式”的反馈循环，怎么莫名有一股传销的味道呢？“这是我见过的最透明的拉高和转储骗局，尽管我不确定我们甚至可以称之为骗局，因为每个参与其中的人事先都知道这是一个骗局。”英国资深交易员、《加密交易员》(the Crypto Trader)一书的作者格伦·古德曼(Glen Goodman)在接受《福布斯》商业杂志采访时，警告人们“不要随便跳上狗狗币的马车”。而马斯克的一系列明显的“带货”推文，也让一些加密货币投资者感到担忧。城堡岛风险投资公司(Castle Island Ventures)联合创始人尼克·卡特(Nic Carter)称其为“投机工具”，警告散户投资者“狗狗币将会赔钱”。“狗狗币的崛起是‘大傻瓜理论’发挥作用的一个经典例子，”投资分析师大卫·金伯利(David Kimberley)在接受美国消费者新闻与商业频道专访时表示，“人们正在购买加密货币，不是因为他们认为它有任何有意义的价值，而是因为他们希望其他人会涌入，推高价格，然后他们可以卖出，迅速赚一笔钱。”当代炒币人看马斯克推特，不亚于数年前了解美国局势要紧盯特朗普推特。/Reuters但狗狗币的创始人马库斯并没有从它的飞速增长中受益。据外媒报道，马库斯在2015年失业时卖掉了他所有的狗狗币，用赚得的钱买了一辆本田思域。四年后，他删光了所有的推文和YouTube视频，从此从互联网上消失。加密货币不正常举动，早已被多个国家的财政部门盯得死死的。4月14日，美联储主席杰伊·鲍威尔(Jay Powell)公开抨击加密货币，称加密货币实际上是投机的工具，主要用来押注价格上涨，尚未达到支付机制的地位。一个月前，美国财政部长珍妮特·耶伦(Janet Yellen)认为比特币等加密货币是“非法融资”最主要的推手，并警告它们“是一种‘非常低效’的资金转移方式”。而据CoinDesk报道，继土耳其宣布加密货币非法之后，韩国政府政策协调办公室4月19日也宣布，将联合多个政府部门对所有“涉及虚拟资产的非法活动”进行严厉打击。我国监管部门数年前也曾明确表示，比特币等加密货币可能存在较高的投机风险、较高的洗钱风险，以及被违法犯罪分子或组织利用的风险。而就在今年3月19日，最高人民检察院、中国人民银行联合发布了6个惩治洗钱犯罪典型案例，其中一个案例正是利用比特币等虚拟货币进行诈骗洗钱犯罪。
“2008年的金融危机里有个现象，就是脱离了实体经济的有些金融产品会出现问题，所以虽然现在还不会（对比特币等加密货币）定性下结论，但是要小心。”在今年的博鳌亚洲论坛上，中国人民银行前行长周小川表示，不管是数字货币还是数字资产，都应该跟实体经济密切结合，为实体经济服务。Reddit狂热的线上无休止讨论会里，有人开始逐渐清醒。最近在Reddit的一篇帖子中，有这么一幅动画：一只Doge穿着太空服在空间站里飘浮，而Doge的下面写着一行字：“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这些硬币是一个很好的玩物。”帖子的作者托本·巴洛克(Toben Blalock)，这些天很是担心在R/Dogecoin上进行大讨论的人，“但很多人正在用毕生积蓄进行投资，我认为现在这是个糟糕的主意。”确实，加密货币市场就像一个击鼓传花的游戏：在加密市场里，一小群玩家通常持有大量流通的“货币”。当任何一个人抛售掉持有的所有“货币”，泡沫最终会破裂，整个市场就会崩盘。但是泡沫破裂并没有准绳，没有人知道鼓声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停止，自然也没有人愿意成为那个在鼓声戛然而止之后拿到花的“行事者”。如果看不破加密货币背后的泡沫，破裂之后难过的只有投机者。/图虫创意
无论如何，通过加密货币实现快速致富的美好愿景，永远只是一场割韭菜和被割韭菜的风险博弈。任何跳上这驾马车的玩家，如果看不清加密货币的本质而迷恋贪婪，最终只会成为泡沫破裂之后的脆弱牺牲品。[1] 币圈神话！一周涨400%，一年400倍，市值3200亿！狗狗币泡沫有多大？华尔街见闻. 2021-4-17[2] 狗狗币从封神到跌落，不过24h. Financial小伙伴. 2021-4-18[3] 比特币启示录：投机、泡沫和反人性. 36氪. 2021-4-18[4] 周小川：数字资产对实体经济究竟有啥好处，现在还有疑问. 观察者网. 2021-4-20[5] 400亿元“币圈第一大案”背后，虚拟货币成跨境洗钱“新通道”. 中国新闻周刊. 2021-4-25[6] Dogecoin, Elon Musk—And the Latest Reddit Mania. Forbes. 2020-4-21[7] ‘Let’s All GetRich’—Teen TikTok Traders Want To Send ‘Joke’ Bitcoin Rival Dogecoin To The Moon. Forbes. 2020-7-9全球房价飙涨，刚需还能去哪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