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撰稿人 | 山楂不渣
亏钱看电影联盟资深会员。
上周刚给星仔过完六十大寿，这周又轮到伟仔。
继续我们写不尽的港圈回忆杀。
还记得今天年满60的梁朝伟，曾有一个史上最简短的影帝领奖词，“多谢王家卫，多谢”，说完就匆匆下场。生活里的梁朝伟低调内敛、有些忧郁，业内评价“态度谦和，没有优越感，但很少有人能真正走进他的世界”。![]()
从业40多年，是演技的代名词。相比郭富城、刘德华们的高产和活跃，近年却越来越远离影帝入围圈。
2018年与老东家泽东“分手”后，他反倒更频繁地出现在爆米花电影中，或者帆船比赛现场，似乎要用更多时间来享受生活。但每有新片物料出现，还是会勾起一阵回忆杀和演技期待。性格不太混得开的梁朝伟，曾经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拿影帝到手软。迈进60岁大关后，是否还有心力与能量再拿一次影帝呢？又或者说，现在的华语电影，还值得梁朝伟认真演戏吗？
7座金像奖、3次金马最佳男主角，凭借《花样年华》登顶戛纳，成为葛优之后的第二个华人影帝。自因发小周星驰与演戏结缘以来，梁朝伟几乎没有过低潮期。无线小生时因《鹿鼎记》成名，是第一个有金庸盖章认可的韦爵爷。触电电影前5年就合作遍了知名导演关锦鹏、谭家明、吴宇森、侯孝贤。唯一算困难的，是参演《阿飞正传》。一个吃梨镜头NG27次，大哭好几天，又全部删去，最终只留下另一场零台词的3分钟长镜头。为王家卫的绮梦增添几许神秘性感，他成了木讷又撩人的"编号663"（《重庆森林》），内敛却深情的黎耀辉（《春光乍泄》），尽是完美情人。《花样年华》里，写惯江湖风云的报社编辑周慕云却处理不好一段未开始的艳遇，暧昧的情欲里纠结着晃荡的时代景象，像一个站立于时间尽头的永生诗人，被选入“中国电影百年百名经典银幕形象”。黑色电影里，他又变得易碎残忍。《无间道》中卧底警察陈永仁得知黄督察身死时的崩溃，《色，戒》易先生泄露的柔情，都是不忍多看的片段。王家卫形容梁朝伟的“好用”，“坐在那里听，他就可以把对方所有的气场都吸掉”。章子怡说，所有合作过的演员中，只有梁朝伟让她感觉像一座高山，根本无法翻越。梁朝伟是时代的宠儿，也可以说，因为他的存在，时代的酷烈与风华变得清晰可感。参演的第一部内地电影，是张艺谋的《英雄》。这部背负政治任务的历史巨片意料中的获得了票房与国际奖项提名。梁朝伟出演的侠客“残剑”参悟了“天下”的涵义，直接影响刺杀的结局，是全片真正的精神领袖。2013年的《一代宗师》，咏春拳宗师叶问在南北派系争斗中只求一家平安，这部电影像王家卫对当时陆港两地电影生态的总结和表态。梁朝伟是他“唯一想到的”，适合这个斯文武术家的人选。戏中的叶问，经历了光绪到抗日、内战的混乱时节，是历史的见证人。从港片走向国际的梁朝伟，经历了陆港电影几十年的风云变幻，被时代气候塑造，自身也成为某种无法复制的象征。丰盈得了情爱纠葛，载得动大时代气象，即使新人辈出，年近60岁的梁朝伟，还是让时光君不肯放低期待。除了和老搭档王家卫合作的《摆渡人》令一众影迷大跌眼镜，梁朝伟上次被心疼“又接烂片”的，还是与漫威合作的《尚气与十环传奇》。在辱华质疑压力下，角色从反派“满大人”变成尚气之父“文武”。从大野心家到冷酷父亲，最后被魔物控制走向疯狂，梁朝伟演出了一个东亚文化背景下“大家长”的冷酷与温柔，风华不减的魅力仍打动全球影迷。但老套的故事和主角塑造不足，让《尚气》只成为超英热潮下的流水线作业，并没得到太多认可。在这之前，接拍的《捉妖记2》《欧洲攻略》质量已经创下演艺生涯最低分，直接成了影帝下圣坛恰烂钱的“实锤”。在这些喜剧里，梁朝伟担当着“闯祸精”角色，衬托着年轻演员们于冒险途中产生的莫名其妙的情愫和勇气，与以往所熟悉的深邃样貌相去甚远。梁朝伟有打天才球的资本，但从王家卫电影走出的影星向来少不了过分甚至过量的消耗。演《2046》紧张到借助药物入眠。《一代宗师》一场雨夜打戏熬了30多个夜晚。《色，戒》片场的梁朝伟，已经结束拍摄《花样年华》近7年，还是会忽然发现走路姿势不对，反应过来是用了周慕云的调度。拍完《一代宗师》后，51岁的梁朝伟曾说，再也不想接沉重的戏，以后只演喜剧。采访里，也似乎有些服老，直言演艺生涯已到最后一个阶段。和王家卫经纪合约结束后“放飞自我”、回归喜剧路数的梁朝伟，也逐渐淡出主流电影圈，直到程耳的《无名》公布海报。西装暴徒的氛围感、上世纪30年代的特工故事背景，再度勾连起梁朝伟通过“易先生”完成的影史记忆。是影帝事业心回归了？但他的说法是，“剩下的只有试错和玩”。开头的梁朝伟能不能再得影帝，有点像一个时代之问。商业片主流几经变迁，“文艺男神”也面临着时代更迭后对自我的重新定位。
港片式微，大陆电影市场受疫情冲击从高点跌落，老戏骨搭新流量的组合，无论在剧圈还是电影圈仍是常见公式。《风再起时》，无疑是梁朝伟存货中最被期待的，2017年拍摄完成，多次释出预告，却迟迟未上映。梁朝伟和郭富城两大影帝首次同框，以上世纪70年代“香港四大探长”传奇故事为母本，主打双雄对决。从选题到阵容，都有重振老港片风采的野心。导演是翁子光，梁朝伟出演探长排名第二的南江，风度翩翩，阴狠乖戾，是许久未见的雅痞形象，据说进组前第一件事就是学会弹钢琴。和熟人再合作的《金手指》，不管成片如何，无疑将再掀起一波“考古”潮。《无间道》系列编剧庄文强担当导演，“刘建明”和“陈永仁”20年后再交锋，身份立场却颠倒。梁朝伟出演反派程一言，刘德华出演廉政公署督察，以英殖时代商业集团的黑幕为背景，开始一场猫和老鼠的较量。《无名》是博纳“胜利三部曲”（另《中国医生》《长津湖》）的收官之作，也是唯一一部涉及灰色人物的主旋律片。梁朝伟的角色相当于“易先生的下属”，是以汪伪政权职员身份为掩体，向外传递情报的地下人物。相比“易先生”，“卧底”梁朝伟这次可发挥空间不大，导演程耳的精巧结构，会不会被主旋律叙事的宏大干扰也是一大未知因素。似乎所有人都看得出，梁朝伟即使在烂片堆里滚了一圈，迟早是要“回归”的。但又能感受到上面提及的片子，期待归期待，多数仍有种吃老本、卖情怀之感。梁朝伟自己想要拿影帝的话，当然问题不大。难的是这些华语电影，还能不能将其捧上更高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