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下爆发的在线办公，风口过后，还能成大势吗？
第2741期文化产业评论
疫情阻碍了人们复工的脚步，但工作却不能停，各大企业纷纷开启居家远程办公模式，在线办公软件成为保障各企业运转的刚需。然而，在线办公虽然有着众多的优点，却仍免不了受到众多人的吐槽，疫情这一“黑天鹅”，究竟能否使得远程在线办公业务成为常态，得到真正的普及呢？本期文化产业评论（ID：whcypl）为您探讨。
作者｜夏盼
编辑｜蒋玉荣
来源｜文化产业评论
正文共计4849字｜预计阅读时间13分钟
疫情爆发至今，在线办公市场一直都在稳步增加，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全国超过1000万家企业召开了视频会议，2亿多上班族远程开工。自此开始，各大远程办公概念股也顺势大涨，2月24日万兴科技、华平股份、会畅通讯等云办公板块纷纷涨停，形势一片大好。
在线办公如火如荼的同时，也可以看到一部分企业对这一工作模式并不认可，根据朝阳区政府的统计，截止到2月24日，朝阳区1122个CBD办公楼的复工率为66%，这些办公楼内的企业大多属于互联网公司，完全有在线办公的基础，却都急急忙忙的复工了。
其实，在线办公的优点不少，比如能为企业节约雇佣成本，给员工提供一个轻松的工作环境，提高工作效率等。日本、巴西、美国等地都有不少企业会提供“在家工作日”。波士顿咨询公司Strategy Analytics称，全球在线办公市场与日俱增，预计到2022年时全球在线办公员工将占总员工40%以上。
既然远程办公有着说不完的好处，也是一个大趋势，那为什么国内企业并不是很愿意远程办公呢？
虽然当前我国的互联网基建已经相对完善，而且5G网络也势在必行，但是在线办公需要的不仅仅是网络，更需要一套功能完善且个性化的在线办公软件，而国内的多款在线办公软件暂时并不具备这样的优势。
从功能来分，国内在线办公软件大致可以分为四类：
1、协作软件
代表：腾讯文档、石墨文档、印象笔记……
功能：协作文档，以多人同步编辑为卖点，适合出版、营销等行业使用。
2、音视频软件
代表：云之家、天翼云会议、好视通……
功能：专门解决线上会议延迟大的问题，提供高质量的即时通讯环境。
3、业务流程管理平台（BPM）
代表：FlowPortal、K2、氚云……
功能：帮助企业实现员工考勤、项目审批、合同管理、订单查询等功能，不过多半被用来优化沟通渠道，比如员工回家后提交材料，或者是出差时报备行程，很少被专门用来在线办公。
4、企业网盘
代表：坚果云、联想企业网盘、亿方云……
功能：存储企业文件，实现全员全网共享。
这四种软件的设计目的并不是在线办公，而是同步办公，其中很多产品的宣传文案里都写着“高效办公”，而不是“远程办公”，所以它们的使用场景仍然以公司现场居多。比如视频会议软件，大多被用在异地办公室之间的会议，而不是连接办公室与家的会议。
其次，它们都只实现了在线办公中的一个子功能，而不是所有功能。
这也是为什么疫情期间下载数量增长最快的是钉钉和企业微信，2月5日钉钉APP在苹果商店的排名甚至一度超过微信，因为它们所提供的功能包含了以上四种，属于大而全的综合性软件，是目前在线办公里的最优选。
不过，这两款产品的立意之初，仍然是为通勤上班提供辅助功能，从钉钉的版本更新记录可以看到，2016年10月21日的第一版完全是根据正常上班场景设计的功能，钉钉最初的卖点也是考勤功能，员工打卡的确网络化了，但人还是要去办公室的。钉钉目前的版本内容与旧版本相比变化并不大，仍然是线下办公的辅助工具，并不是专门为线上办公而设，距离一个完善的线上办公环境还差点火候。
总体来说，尽管这些在线办公软件可以勉强解决疫情期间的办公需求，但是它们暂时还只是起着辅助作用，不足以支撑起深度的在线办公场景，企业需要有更定制化的在线办公系统才能真正打好在线办公的基础。
不仅仅是企业主们不喜欢远程办公，就连当前在家办公的上班族们也对这种模式感到不满。
最显著的问题就是模糊不清的上班时间。当员工在公司上班时，哪怕时有加班，但至少下班之后就是属于自己的时间，而在家办公时，无论起床还是睡觉都无时无刻得注意工作消息，大大模糊了生活和工作的界限，容易造成无限期加班的情况。
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情绪，其实也是因为大众对在家办公存在误解，不少人认为在家办公就等同于自由职业者，幻想着可以随意安排时间，脱离公司的束缚。事实上，在家办公和真正的自由职业者有着本质的区别。
自由职业者最初出现在英美等发达国家，上图是维基百科对freelancer（自由职业者）的定义，其中最关键的描述就是“self-employed（自己雇佣自己）”，也就是说，自由职业者拥有时间上的个人自由，什么时候干活、什么时候休息都是自己说了算，也可以叫个体户。
而在家办公者则仍然属于公司的管辖之下，是公司雇佣自己，所以根本没有时间自由，员工的时间仍然是受到公司全权控制的，在不在家办公都无法改变这一点。
另外，在家办公也缺少办公室的工作氛围，还可能受到家人活动的干扰，对工作效率是一个比较大的影响。全球最大的共享办公室供应商Regus（雷格斯）曾做过一项调查，受访者表示在家办公容易受到家人干扰，如果完全一个人又会感到孤独，影响工作体验。总而言之，当缺少面对面的交流氛围时，一部分员工的工作状态的确会受到负面影响。
不过，除了气氛因素之外，国内市场对在线办公的接受度也是个问题，根据智研咨询《2019-2025年中国人力资源服务外包市场竞争态势及未来发展趋势报告》显示，目前我国灵活用工（兼职雇佣、在家办公）还处于发展初期，渗透率尚不到1%，低于日本和欧盟的3%左右，更远远低于美国的10%。
这说明我国市场尚未形成在家办公的习惯，目前只是因为疫情原因，不得已才在家办公，和员工原有的工作模式冲突较大，一时之间难以适应也是在所难免的了。至于疫情压力能不能培养出在线办公的习惯，从目前互联网公司的复工率可以看出，离发达国家还有一段距离。
在2019年一份关于在线办公企业的榜单中，美国数百家企业上榜，其中包括亚马逊、戴尔、安泰保险等知名企业，这些公司虽然市值较高，但所提供的在线职位却并不高端。以亚马逊为例，其提供的职位就包括在线销售、客户管理、项目经理、采购以及IT工程师等等，都是非常普通的岗位，对员工的要求不高，招聘难度也低。
由于房价高涨的原因，不少企业都将总部搬离了硅谷和旧金山，选择在偏僻地带办公，同时一些企业也在积极尝试远程办公模式。比如网贷公司LendingClub在2019年就大幅削减了旧金山的员工数量，并尝试启用犹他州的远程办公人员。
开源软件开发商GitLab做得更极端，他们把整家公司都远程化了，其CEO曾对媒体表示，这家公司在全球65个国家雇佣了1000多名远程办公人员。由于没有租赁办公场地，每年节省了10%的开销，除此之外，由于没有在人才价格昂贵的中心区招聘，所以人力成本也大大降低，又节约了40%的运营成本。
哈佛商学院曾在一篇论文中指出，在家工作可以提高员工产出效率。国内的携程网就曾经在2014年做过一项实验，当时他们给上海总部呼叫中心的票务、酒店部门员工安排了9个月的在家办公时间，以此应对上海市中心不断上涨的场地租金，结果显示，员工的产出不降反升，而且离职率也大大降低，只有正常办公状态下的一半。
足以见得，在家工作确实是一项不错的选择，对于客服、销售等个人就能完成工作的岗位，在家办公更有利于员工的产出。
加拿大保险巨头Canada Life Group的一项研究指出，在家办公人员的工作效率高达7.7分，而办公室人员则只有6.5分，商业服务公司Gallup也表示，全美有43%的员工是在家办公状态，适度在家办公能让员工更有积极性。
不过，在家办公也并不是黑白通吃，以欧美市场为例，仍然有一些看起来非常适合在家办公的企业，而它们却一直都没有大面积尝试，比如顶级会计事务所普华永道，此前一直传出全员在家办公的谣言，后来官方主动辟谣，表示普华永道支持的是灵活办公而不是在家办公，只是让员工在安排着装、工作地点和工作时间方面多了一些自由而已。
还有知名IT企业IBM，早在1979年这家企业就率先开始推行在家办公了，却在2017年忽然停止了在家办公制度，当时负责培训 IBM 员工的职场导师 Rob Purdie 表示，IBM可能是考虑到了来回收发文件对部门协同效率的影响，不得已才终止了远程办公模式。
无论IBM召回在家办公人员的动机是什么，协同效率低都是远程办公中的一个弊端。正如携程网在远程办公中的尝试，他们深知只有不需要协同效率，可以一个人完成的工种才能尝试远程办公。一旦工作涉及到密切的部门沟通，远程办公就存在潜在风险了。
不过，也有一些公司表示，远程办公可以提高协作效率，比如在疫情期间，一家名为“三节课”的在线教育平台就曾对媒体表示，员工的线上办公效率比线下办公至少提升了30%。
由此可见，远程办公对协作效率的影响是正是负不能一概而论，具体要根据业务内容和工作类型来确定，比如后期剪辑类企业，工作中经常涉及大体积的文件传输，虽然可以在线上完成工作，但传输过程势必会对沟通效率产生影响，线下办公则没有这样的担忧，局域网快传和硬盘转存都可以解决问题。
除了工作内容的考虑之外，远程办公还有另一个不容忽视的缺点，就是工作效率的降低。
虽然短期来看，远程办公对工作效率有正面提升，但不少研究都表示，长期远程办公状态下工作效率会慢慢下降。伦敦政治经济学院（LSE）就曾对500名远程办公人员做过调查，结果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员工对工作的积极性会慢慢消退，最后变得和线下上班并无二致，甚至效率更低。
除此之外，Regus在2017年的一项调查也表示，长时间在家办公会令员工倍感孤独，降低工作动力，尤其是独自办公时影响最明显。
综合来看，远程办公的弊端主要在于长时间远程工作时效率的波动，所以不少企业都在摸索线上线下的平衡点，一些支持远程办公的企业都把在家办公作为一项福利提供给职员，而不是完全让员工在家工作。
市场调查机构Global Workplace Analytics的数据显示，美国远程办公人员中50%都是少量远程状态，他们大部分时间还是会去公司上班，只有25%不到的远程办公人员为长期在家工作状态。事实也证明，这种线上线下不断切换的办公模式（也称为灵活办公）对效率的提升效果是最好的。
疫情下的远程办公令员工们可能感到新鲜，也可能疲惫不堪，但这都是暂时的现象，如果要实行长期的远程办公，不仅需要功能完善、订制程度很高的在线办公环境，也需要一套针对远程办公单独制定的考核标准，这对尚未形成远程办公习惯的国内企业而言，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与此同时，远程办公在提高工作效率上也是一把双刃剑，对于适合单打独斗的工种效果较好，对于协同性要求较高的职业则会起到一定的负面影响，而且长期的远程办公状态不适合大部分人，企业和员工需要的，是灵活多样的办公模式（比如真正的弹性工作模式）。以国内目前的远程办公渗透率来看，无论是办公模式还是工作习惯都有待培养，因此，疫情之后的在线办公市场也需要一段时间的沉淀，不太可能一次性跃迁到发达国家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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