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欠账款超过19亿元，失联130天，让几万人睡不好觉，这个人最近终于现身，引来骂声一片。他就是近3年来，跑得最猛，却败得最快、最惨，曾经被认为有潜力成为第二个拼多多的淘集集的创始人兼CEO，张正平。淘集集于2018年8月上线，号称缔造了一个创业公司的“速度神话”：成立两周就取得200万元销售额，短短四个月，月活用户规模就突破一千万，半年时间用户总量超过1亿。要知道，拼多多用户量突破1亿用了近1年的时间。然而，仅仅过了不到一年半的时间，淘集集就在2019年12月9日正式宣告破产，张正平也从此失联。失联之后的首次露面，是在朋友圈里晒吃饭喝酒的照片，依旧潇洒滋润，但一句“TJJ的事情过去了”，彻底激怒了很多人，波澜再起。就像张正平朋友圈截图中那条留言所说，“我们那么多员工工资呢？你取（去）了苏宁，难道就不考虑我们这些淘集集的员工了？你对我们一点亏钱（欠）都没？”随之而来是网络上对张正平的谴责与声讨，他被称为“彻头彻尾的loser，无担当”。其实移动互联网创业大潮之下，创业失败的例子比比皆是，但闹成这样的，似乎不多。张正平是产品经理出身，写过代码，做过策划，在一家电商代运营平台就职的经历让他正式成为了一个电商人，创立淘集集前也曾在一家电商平台担任过CEO。他曾在一次专访中说，自己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写代码也好，做策划也好，不能有瑕疵，希望自己做出来的东西，无论是对自己、对对公司还是对用户，都一定要有一个完美展现。他可以用比别人短很多的时间把工作做完，但他愿意花更多的时间去一遍遍完善。他还说，一般去产品推介会的时候没人能说得过他，不是因为嗓门大，而是因为他已经把所有问题都考虑到了，面对所有人的问题，他都可以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反驳。至于对淘集集问题的处理，现在看来，似乎他也早有对策。淘集集当年一上线，就快速成为焦点，被称为以拼多多为代表的下沉市场新贵，甚至可以视作整个电商行业的一匹黑马。下沉市场，流量洼地，红利，风口，把这些词拼凑到一起，淘集集的一夜窜火似乎合情合理。根据公开资料显示，淘集集上线两月，便完成了4500万美元的A轮融资，据称投后估值达到2.42亿美元。烯牛数据显示，其A轮投资方包含老虎基金、DTSGlobal、险峰旗云三家机构。然而在2019年10月，似乎一夜之间，淘集集就站在了崩溃边缘。因为资金链断裂，淘集集严重拖欠货款，供应商组团上门，催要欠款，甚至有被欠款的商家爬上了楼顶，欲以死相逼。其实淘集集拖欠款项从2019年8月就已经开始，当时有被拖欠货款的商家爆料，称在8月时，淘集集就已经发出公告，驳回所有7月10日之后的商家提现申请。而矛盾激化的原因，就在于此公告发布前的提现申请一直到10月份也没有被通过，这才有了商家集体上门催款的一幕幕。当时，张正平以公司CEO的身份出面，发布了致歉信。他坦白资金链已经断掉，无能力支付货款。他也向媒体坦言，拖欠供应商货款接近9亿，加上各种其他账款，总额16亿元左右。但实际上，据腾讯《深网》所掌握的消息，淘集集欠债总计超过19亿元，债权人超过3万。张正平拿出了两套解决解决方案：一种是债务重组，淘集集商家先拿回一部分货款，剩下的还要等淘集集有能力之后偿还；第二种，是债转股，即淘集集先支付一定的货款，剩下的部分债务折换成商家持有淘集集的股权，由张正平代持。而不管怎样，货款能否全部结清，都要看淘集集是否能够找到新的投资，能否有机构愿意接盘，以及重组成功之后，估值能否达到其约定的15亿美金和20亿美金甚至上市。这些，对于当时急于拿回货款的商家而言，其实无异于画饼充饥。不过，还是有不少商家签了协议，这其中必然是存在一定的信任。催款危机就这样被张正平化解了。此后一段时间，淘集集似乎稳定了一些，双十一表现很不错，并没有太受重组的影响。先是货款提现再次延迟，公司的支付宝账户被冻结，员工工资无法发放，新投资人迟迟不走款。12月3日还发公告称淘集集已经与国内大型集团顺利签署股权投资协议，12月9日张正平就发出公告宣布破产，并自此失联。淘集集虽然破产，但欠下的债谁来还？被坑惨的商家该怎样挽回损失？这些问题，张正平本人也给不了答案。从资金链断裂，到挪用供应商货款，不难看出，淘集集对于外部资金的依赖过于严重，本身并没有造血能力，又或者说，淘集集的根本意图在于快速复制拼多多的路径，因为拼多多已经把市场教育好了，淘集集只要在玩法上下点功夫，即便不能成为第二个拼多多，也未必不能成功。但导致淘集集一夜崩溃的最大祸根，也正是其成为黑马的野蛮增长套路。淘集集的套路与拼多多有很大的相似度，和拼多多一样的ABB命名法，同样的下沉市场拼购，就连玩法上也在“贴身肉搏”、“疯狂补贴”、“一元拼团 ”、“ 限时秒杀 ”、“ 十元五件 ”、“亏本上新”、“砍价免费拿”……为了和拼多多的“拼得多，省得多”形成区隔，淘集集的口号是“买得多，赚得多”。这又是一个套路，现金补贴+分销返利。用低价吸引并促成第一次交易，用现金补贴促成下一次的消费，分销返利则是一面促进裂变拉新，一面促进老用户留存，并驱动老用户的活跃度。其实这样的套路并不新鲜，核心目的还是为了拉新与促活，但确实让淘集集在短时间内积累了庞大的用户量。只不过，淘集集确实错过了最佳的社交电商红利期和微信的裂变带货红利，因为拼多多已经占领高地，各大主要电商平台在对抗拼多多的过程中也已经把拼购纳入到自己的玩法组合当中。并且，执着于烧钱拉新，忽略了造血能力的建立，没能真正撬动规模、带动网络效应，淘集集只会“卖得多，亏得多”，资金链哪怕出现一点点问题，都会瞬间变得异常脆弱。B轮融资被放鸽子，更加说明，换不来留存、复购和用户心智，这样的烧钱方式没有意义，投资人失去信心更是情理之中。淘集集破产，损失的是投资人的钱，是商家无法追回的货款，而对于创始人张正平本身，丢掉的是人格与担当。张正平没有成为“失信被执行人”，但在他身上，已经打上了“失信”的印记，有人说张正平是“没有担当的loser”。失联130天的张正平，在“重见天日”之后，避而不谈欠款的事，却说“TJJ的事情过去了”，一句“想发财的朋友，展望未来”便再无下文。与被拖欠货款的商家联系，不谈债务，却又凭空说了一句“赚钱比什么都重要”。对张正平的各种谴责与声讨，无非出于两个原因：失败之后失联，他画的饼彻底成为泡影；欠商家的钱他不管了。张正平的创业失败所带来的最大启示，不是淘集集的模式问题，而是以下两点。在商家晒出的与张正平的聊天记录中，张正平说“罗永浩解决不了你的问题”。罗永浩创业失败，重新捡起了网红身份，做起了直播卖货，背后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在公司破产之后，被法院列为“被执行人”，被限制消费，因为他没有给锤子科技申请破产，还曾为拿到1亿元投资签下了“个人无限连带责任”，让他自己深陷财务泥潭。包括暴风影音的冯鑫，也同样受困于“个人无限连带责任”。而淘集集所属的上海欢兽实业有限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债务承担有限责任的企业法人。同时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张正平更没有为了让淘集集多活几天而去签“个人无限连带责任”，而是果断选择申请破产，这样也能先为自己后面的东山再起减少些负担。张正平是在利用规则，非但没有错，而且是非常理智的选择。罗永浩与冯鑫确实承担了自己的责任，有担当，但他们也付出了代价，赌上了自己，当赌局失败，他们的家庭就会直接受到影响。张正平受到谴责与声讨，欠债失联是其一，言语中所表现出来的“无赖”态度是核心原因。他违背了重要的道德原则。公司破产也好，重组也好，在淘集集开始出现问题的时候，还是有很多人选择相信张正平的。而在他的言语之中，对于那些曾经相信过他、支持过他的商家和员工，看不到他的丝毫亏欠，“过去了”、“向前看”、“发财”二字更不是一个靠谱的人此时应该说的话。联想到他当初把淘集集最终的并购重组失败归因于投资者收走了公司的公章和银行秘钥，却迟迟不打款，导致超出了淘集集的承受极限，他一直是在想方设法撇清自己的责任，甚至甩锅投资方。国内商界，经历过事业谷底，然后东山再起的人物不少，史玉柱是一个典型。他靠3000元起家，5年位居《福布斯》大陆富豪第8位，却因为修建“巨人大厦”折戟沉沙，巨人集团濒临破产，在20世纪末，史玉柱欠债高达2.5亿元，被贴上了“中国首负”的标签，到处受白眼。他也躲过债，因为催债让他无法集中精力东山再起，而最终，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不仅还清了债务，还再次成为身家百亿的企业家。在那个年代，因为下海欠下巨债而最终选择逃避的大有人在，史玉柱没有逃避，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担当，因为有一帮老员工一直信任他，哪怕最惨的时候好几个月发不出工资，他无法辜负这些人，只能用行动去补偿。破产，对于淘集集而言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但于张正平而言，他或许能够躲避债务，但未来的路必然无法再像创立淘集集之初那样顺利，毕竟投资人代表的也不是个人，而是一个机构，也要为很多人负责。町町自行车倒闭，一个富二代变成“负二代”，最后开始靠直播赚钱偿还百万负债；曾经风光一时的留学品牌小马过河，苦心经营10多年最终破产，创始人很幸运，遇到贵人纾困，他则选择通过劳动赚钱还债。他与淘集集只是移动互联网创业大潮以来，众多“追风口”、“踩坑”、“失败”的例子之一，再次强调了一个重要教训。连线insight 《独家揭秘淘集集破产前后：迟迟不到的融资、生死一线的商家》 作者：许家 向阳三言财经 《公司欠19亿消失半年，淘集集创始人现身，商家：还我钱！》 作者：江城腾讯深网 《疯狂的淘集集：一年多烧光18亿未还，创始人张正平已失联》 作者：孙宏超第一财经 《独家 | 淘集集自救：估值5.5亿美元进行债转股，供应商变身股东合伙人》 作者：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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