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为礼

有一位官员，春节去乡下拜望恩师，以两瓶茅台酒和一些营养品为礼。师生相谈甚欢，临别学生又悄悄留下一个万元红包，不料被恩师发现。恩师虎着脸说：“你出手如此阔绰，老朽很担忧啊……”“请老师放心，我的每块钱都是干净的。”

老师让学生稍等，说有礼物相赠。老师把两个玻璃瓶子递给学生说：“送你两瓶清澈的井水，有空读读《孔子论水》和《隋书·赵轨传》吧，我意自明。”

《孔子论水》说：水无偏私，似君子之德；水所到之处，万物葳蕤，有如君子的仁爱；水性向下，随物赋形，似存大义；水浅处流动不息，深处渊然不测，似蕴满智慧；水奔赴万丈深渊，毫不迟疑，果决而勇毅；水似柔弱却无微不达，可明察秋毫；水蒙受恶名却不申辩，有包容一切的豁达胸怀；污浊之物进入清水中，就涤荡得干干净净，似善教化；水入量器，总是很平，好似立身正直；水遇满则止，从不贪多务得，似君子处世有度；就算经历百转千回，水也必定向东入海，似坚定的信念和意志。看来，清水颇有圣贤气质，若得清水馈赠，可谓难得之礼。

据《隋书·赵轨传》记载，赵轨在齐州为官四年，造福一方。因其清正廉明、政绩卓然，被调回京师做官。临别之际，当地百姓挥泪相送。

一位老人捧着一杯清水，颤抖着双手敬奉到赵轨面前说：“别驾在此任官，从不受贿纳物，犹如水火不相交。如今您要走了，我们不敢以壶酒相送。公清若水，特此献上一杯清水为您饯行。”赵轨接过，一饮而尽。自此，“清水别驾”传为佳话。

《旧唐书·薛仁贵传》也讲了一个以水为礼的故事。唐贞观年间，薛仁贵尚未发迹，与妻子住在一个破窑洞里，缺衣少食，全靠近邻王茂生夫妇接济。后来，薛仁贵从军，立下赫赫战功，前来府上送礼者络绎不绝，但都被薛仁贵谢绝了。薛仁贵唯一收下的是王茂生送来的两坛清水，并当众连喝三碗，施礼说：“当不负清水之德！”

试问，清水为礼，是否为世间最重的礼？当然，“三观”不同，回答各异。但一个人倘若以水为鉴，具有水的胸怀、水的境界、水的品格，心态平静如水，信念和意志坚韧似水，操守清廉若水，名利思想淡化为水，又有水的勇毅担当，自会远离蝇营狗苟，成就一番事业。

清廉若水，是一种情怀，是一种崇高境界，更是仁人志士的一种追求。清廉者，取之有道，用之有度，心中坦然，脚下踏实，不为功名利禄所累，不为个人荣辱所困，无朝不保夕之虞，更无闻风丧胆之惊。

尽管清廉若水已然不易，但若想获得黎庶的真心拥戴，尚须以民心为己心，造福一方，恰与清水润万物，万物欣欣向荣无二。故云，清水为礼，贵重之至。

作者：张树民，辽宁省杂文学会副会长、沈阳日报报业集团高级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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