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熟儿子被唤醒: 18年成长手记

石天龙一直属于那种非常晚熟的孩子，从小在群体中体现的性格就比较内向， 似乎不善于主动与人沟通，更不喜欢在课堂上回 答老师的提问。因此， 从上幼稚园起，他就不是老师喜欢的孩子。 

追溯起来，其实，天龙出生的时候就一波三折， 过了预产期很久都不见出生的迹象。 我最后一次去位于曼哈顿上城的哥伦比亚大学附属医院做产检的时候，我的产科女医生就告诉我说， 子宫里的羊水已经减少很多，必须马上开始进行引产让婴儿出生，否则羊水太低造成失氧会造成胎死腹中的危险。 

于是，我期望天龙做新千年宝宝的梦想落空， 马上住院开始进行催产。 也许是第一胎生产的原因，我阵痛难忍了几乎一整天都生不出来。虽然孩子已进入了产道，但是就拒绝出来。 情急之下，女医生决定做刨腹产，便把我推进了手术室。 这时候，准备做手术的一个高大的男医生决定最后一试， 要我使劲儿的同时，把手臂伸进产道，愣是连拉带拽地把天龙在1999年的倒数第二天拉了出来。 

天龙从小就是一个快乐的宝宝，每次出门都因为他的胖胖的笑脸而引人注目。 他的快乐似乎感染了每一个看到他的人，哪怕是陌生的路人看到他都会用微笑回报。 这也一直给我一个错觉，觉得天龙的一生一定是快乐顺利的。

天龙出生之后，我一直用中文跟他交流。 因为我觉得在美国出生的孩子，迟早是要学英语的，能够多讲一点中文， 他就多一个母语。 但我没有想到的是，天龙三岁上幼稚园的时候，因为不会讲英语而感受到强大的心理压力。 从出生到三岁上幼稚园，天龙一直都是由我们雇佣的中国保姆带着，因此他只会听讲中文。 到了幼稚园，忽然换了一个陌生的环境， 天龙的心里压力可想而知。 

天龙天性敏感， 很容易感受到周边人的情绪变化。 记得他出生十个月的时候，有一次看到我在伤心哭泣，便从床上爬到我身边抱住我，仿佛想告诉我，他是我生命中的保护神。 天龙敏感的天性是一把双刃剑， 让他很容易注意到周边人情绪变化的同时， 也很快感觉到他英语不好对老师来说是一个累赘。

最初天龙上的幼儿园是蒙台梭利, 但是离开我们住的区域比较远，每天开车接送很不方便。 因此就转到了离家比较近的一个西班牙裔开办的私立幼稚园。 美国的公立学校从小学到高中都提供免费教育，但是幼稚园却都是私立收费的。

像蒙台梭利那样的幼稚园费用昂贵不说，还非常不好进，往往很多母亲一怀孕就开始报名排队，等到孩子两岁时就可以顺利入学了。我当时并不清楚这些， 轻易因为距离远和费用贵就放弃了蒙台梭利。 而这家离家近的幼儿园一去就有位置，而且学费便宜很多，师资水准却不太高。 

天龙上的幼儿园中班由一个脾气古怪的西裔老师管理，对孩子们显得很不耐烦， 吓得天龙多次上课时候尿湿裤子，因此更得不到她的待见。 我发现了之后立即要求换班， 天龙才被换到一个和蔼可亲，很喜欢他的意大利裔白人女老师那里。 从哪儿以后，我就知道班级老师在孩子生命中扮演的角色的重要性。

为了让天龙能够上一个很好的公立学校，我们全家也开始“孟母三迁“， 在他五岁那年搬家到位于纽约郊外威斯敏特郡的富裕小镇Rye（黑麦镇）， 为的就是那里有着纽约最好的学区之一， 从小学到高中都属于全美国最好的蓝带学校，排名更是在全美排名前100名之内。 我以为，到了这样的一个优秀的学校，我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天龙因为是年末最后一天出生， 上小学的时候才五岁多一点， 是同年级的孩子里最小的。 当初他上小学的时候，我因为没有经验， 根本都没有考虑过年龄对天龙造成的影响。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一定会让天龙推迟一年上学。 因为从生理和心理上来说，男孩子一般比女孩子晚熟两年，如果孩子年龄比同年级的同学都小的话， 也会造成心理压力。

 一般，我们中国人都不太讲究孩子心理， 看到自己的孩子聪明就想法让他/她跳级， 但是在美国，很多孩子的家长宁愿让自己的孩子晚上学也绝对不会跳级， 为的就是让孩子的身心更加成熟，能够更好地适应环境。 天龙班上的一个女孩子比天龙整整大了两岁。 她母亲跟我说，因为她女儿转学过两次，每一次转学她都会让女儿再学一年，为的就是让她心理没有压力。 

在天龙的班上，因为他是最小的，心理上的成熟度都比不上其他孩子，性格也就愈发内向。 等到我意识到了这一点的时候，去找学校的老师讲，希望让天龙留级一年，但是学校的老师觉得，刚上一年级就让天龙留级，会对天龙心理造成伤害，因此，我也就作罢了。 

因为在天龙的幼稚园的老师选择上尝过苦头， 因此，我对天龙一年级的老师格外留意。天龙的一年级老师阿蒙德小姐是一个金头发白皮肤的美女， 人不仅年轻漂亮， 个性与态度都非常和蔼可亲。 她来自一个富裕的家庭， 拿到教育学的硕士之后来小学当老师，对孩子充满了热爱。 我跟阿蒙德小姐一见如故。 听我讲述了对天龙性格内向的担忧， 阿蒙德小姐便特别照顾天龙， 从各方面对他都进行帮助。 

一年级在平静之中度过， 我原来有些担忧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觉得天龙找到了可以顺利成长的学校。 没想到，到了二年级， 换了一个老师， 天龙的遭遇马上不同了。 二年级的老师也是一个年轻的女老师， 但脾气急躁、对孩子的要求比较严格。她对性格比较腼腆内向的天龙不甚满意，几次找我谈话，觉得天龙上课注意力不集中， 学习成绩也不好。 

于是， 我在学校开放日那天，跟班上了一节课， 发现这位女老师的教学方式让我都觉得充满压力。 上课时， 这位女老师一脸严肃， 上课讲话时的语气和态度就像在大学上课似的，声音低，而且从来不像教孩子那样不断重复内容， 因此，孩子们必须集中精力才能够明白她讲课的内容。 我注意到，天龙确实在课堂上不怎么集中精力，他似乎总是走神， 对老师的讲课内容也似乎不太感兴趣。 

下课后，我再次与女老师面谈， 讲述了天龙的敏感个性，希望她能够耐心地与我一起帮助天龙成长。 然而，女老师却说，她怀疑天龙患有注意力不足过动症或者注意力缺失过动症（ADHD／ADD），需要接受检查后决定是否接受特殊教育。她强烈地建议我们让孩子接受过动症的测试，以便准备接受特殊教育项目提供的课程。

注意力不足过动症（Attention Deficit Hyperactivity Disorder，缩写为ADHD）与注意力缺失症（Attention Deficit Disorder，缩写为ADD）都是过动症的不同表现，前者主要表现为过度活跃，坐不住，也不能集中精力， 而后者的表现为内向腼腆，经常处于白日梦的状态， 也不能集中注意力。 

从理论上讲， ADD其实是ADHD的三种类型之一， 1994年以后， 医生开始启用ADHD这个词， 但很家長和老師仍然习惯使用ADD。多年以来，因为ADD的负面名声，让很多家长觉得得了ADD的孩子智商有问题。 其实，ADHD的主要症状就是注意力不集中型， 另外两种类型则是多动症和ADHD与ADD组成的混合症状。

根据资料， ADHD的显像期从五岁到12岁左右， 患有ADHD病状的男性要远远超过与女性， 比例大约为13.2比5.6。 从医学上来看， ADHD的症状在小孩子中不太容易确定，因为孩子成长期间的调皮捣蛋不见得都是患有多动症的结果， 而那些天生内向或者腼腆的孩子也不见得都是患有注意力不集中症状。 

因此， 美国的教育机构都建议学校除了给孩子进行ADHD的测试之外， 需要专业医生的进一步检查。 为了让孩子能够接受到平等的教育，在美国很多州都提供给患有ADHD的孩子特殊的教育课程， 让他们得到特殊的照顾。 

虽然， ADHD并不属于严重的精神性疾病，而且一般到了成人阶段就会不治而愈，但是一般美国家长都不愿意给自己的孩子贴上ADHD的标签， 让他们从小觉得与别人不同而得到心理上的隐形伤害。 后来，我认识的一位美国妈妈的孩子患有ADHD， 但是她从来都没有跟学校讲过此事，只是自己私下看心理医生吃药。 

她听我说起二年级老师对天龙的担忧后，便跟我说：“别听学校里老师的，他们懂得什么？！ 你最好带天龙私下看医生，如果有，吃点药就没什么了， 如果没有就更好”。

其实，天龙的父亲和我一直觉得假如以注意力不集中，脑子经常出神的状态来确定一个孩子是否有ADHD， 那么，我和他小时候大概都是患有ADHD的。 因为我们从小就不愿意跟着大流跑， 不喜欢学习学校制定的数理化功课，反而喜欢博览群书，在文化和艺术上单项发展。 

我记得我小时候上课时，就常常思想开小差，甚至上课的时候都会想象着小说般的片段和情节来逃避现实的无奈。 而天龙的父亲更是调皮捣蛋， 在艺术上表现优异，其他功课却不好。 到了美国后，天龙的父亲成为画家，而我则一直从事媒体制片工作。回想起我们小时候的种种，更加让我和天龙的父亲看法一致， 不认为天龙有ADHD，更不愿意让他受到特殊待遇。

更主要的是，我觉得天龙在学校与在家里的表现完全两样，在学校他属于内向型的孩子， 沉默寡言，但是回到家里，他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活波可爱， 跟我和他弟弟有说有笑， 甚至也非常顽皮，一点都不内向。因此，作为天龙的父母，我们觉得如果把天龙贴上标签放进特殊教育课程，不仅标志着我们做父母的也承认他有问题，对十分信任和依赖我们的天龙来说，精神打击也不可预估。 因此，我们和校长以及学校的心理医生都分别约谈， 陈述我们对此的相反看法。

校长和心理医生则劝说我们接受测试，并反复强调测试的合理性和保密性， 提醒我们万一天龙患有ADHD，我们也可以早点做打算。在这种情况下， 我和天龙的父亲勉强接受了这个看法，因为我们觉得天龙的健康比一切都重要。 毕竟， ADHD的测验是医学制定的，具有权威性，可以理性地告诉我们天龙真实的状态。当然，我们最终同意让天龙接受测验，也是因为我们觉得测验的结果很可能证明老师的看法是错误的。 

于是，天龙在学校按照统一的ADHD测试表格进行了测试， 结果显示，天龙虽然没有患ADHD，但他的分数也让他处于注意力不足的边缘线，也就是说，如果测试结果稍微偏差一点，他就有可能是ADHD。

看到测试结果， 学校也就不再坚持让天龙上特殊教育班了。 但我总是觉得经过那件事，天龙内心受到的潜在打击很多年都无法弥补。因为，他从我们与学校因为他的频繁互动，以及老师对他的态度上敏感地觉得自己可能与其他孩子不同，使得他内心变得更加自卑，觉得自己是低能儿，对学业成绩几乎丧失了信心。

于是，我跟校长提出换班的事情，希望让天龙换到一位有经验做过母亲的老师那里。 鉴于天龙已经上了半年， 半途换班对他和老师的声誉都不好，学校因此便劝我们说，孩子们每一个年纪都换班，到了三年级再换老师就行了。 我们碍于中国人的面子，也不好意思强力争取， 因此便通过和老师的多次谈话，希望她能够理解天龙。 同时，我也开给天龙请了家教，专门帮他补习基本功课。 虽然，天龙的功课慢慢有了起色，但是他的自信心依然没有提升， 在学校的性格越发内向。 

在这样乱糟糟的情况下， 天龙上完了二年级的课程，开始升入三年级。 让人庆幸的是，三年级的老师是一个有着三十多年教学经验的母亲型老师透铂女士。 透铂女士听到我在初次与她在一对一的见面会上讲述了天龙在二年级的经历后，她表示同情的同时，安慰我许久，让我放心，说她一定会好好地照顾天龙。 

后来， 透铂女士专门找我约谈，告诉我说她通过与天龙的接触和了解，觉得他是被外界的某些事情吓坏了， 本能地躲在自己的壳里怕受到伤害。当时我听了，眼泪就扑簌而下，心里面非常难过。 透铂女士急忙安慰我说，不用担心，孩子正处于成长期，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于是，我便开始积极配合老师一起帮助天龙培养自信心。比如，透铂女士发现天龙喜欢绘画， 便开始让他用绘画的形式来完成作业。 

其实， 从小学一年级开始， 天龙就开始就展现出对绘画的兴趣，尤其是他喜欢的火车。 从小，天龙就酷爱火车，对火车的痴迷程度到了每个星期都要到曼哈顿乘坐各色地铁，节假日也要我陪着他到郊区的火车站看过往的火车，一看就是几个小时。

我们所有给他买的礼物和书籍都是关于火车的，因此，他对火车的历史倒背如流，甚至火车的各种零部件都了如指掌。 自从对绘画产生了强烈的兴趣之后，天龙就开始细致入微地画火车，每天都埋头苦画，没有一天耽搁。

天龙在从小学到初中都属于学校中不溜的学生，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只有拿起笔来绘画，他就会马上变得信心十足。 绘画成为天龙生命中的动力，也让他每天都不停歇地画。 等到他上初中的时候，我把他画的厚厚一本火车拿给一个大学的艺术老师看，那个老师把天龙惊为天人，说自己教的大学生起码在火车绘画能力方面远不如天龙。绘画彻底改变了天龙的人生。

从小到大，他都不是老师喜爱的优秀生。但是，他在绘画上展现出来的才能确实让很多老师对他另眼相看。他的初中自然科学课老师让天龙用绘画展现他的构思，并给他的作业评满分。他的英语老师让天龙为班上学生制作的作文小册子画封面，并在班上表扬天龙独具一格的想象力。

绘画让天龙找到了一点点自信，这点自信促使他在艺术上更加追求独创精神，从单纯的模仿升华到描述自己的想法，力求做到具有自己的个性和态度。记得天龙小学时，看到天龙喜欢绘画，我便送他去镇上的艺术中心绘画班学习绘画，没想到，天龙上了几次课后就不愿意去了，说老师的单纯模仿练功方式抹杀了他的原创力。于是，我便开始对天龙的艺术放任自流，让他自己画自己喜欢的东西，不再强求他学习基本功。 

初中转高中的那个暑假，天龙对艺术的热爱扩展到很多方面。他爱上了摄影，经常让我做他的助理，跟他一起到纽约市区曼哈顿岛拍摄各种景色。他不喜欢用三脚架，而是喜欢利用各种环境所提供的条件将相机放置在不同的物品上，多角度拍摄长时间曝光的夜景。他开始自学软件，从摄影修图，到平面设计和3D设计。他用3D设计软件制作出惟妙惟肖的火车以及火车站，甚至手机外壳等他喜欢的艺术作品。

那个暑假，我们全家第一次放弃开车， 选择乘坐火车去了一趟佛罗里达。这次远到key west 天涯尽头的旅行让天龙开心的同时， 也对电子音乐制作产生出极大的热情。 以往，他一直喜欢电子音乐，对各种流派的电子乐如数家珍。 

回来后，他开始研究数码音乐制作的各种软件，尝试创造自己喜欢的音乐。我们给他买了制作音乐的专业软件以及电子琴， 让他可以在电子琴上弹奏出曲子，然后输入软件进行合成和再创作。 往往， 艺术的各行各业之间都是融会贯通的， 一个方面的开启往往会带动其他方面的同步进步。 

就是那个夏天，天龙开始对设计、摄影以及音乐制作都产生了超越绘画的兴趣， 奠定了他想终身从事创意设计的念头。他对我说：“如果我以后的工作与创意设计有关，那我一辈子都会视工作为享受。”

2017年夏天，十七岁的石天龙高中毕业了。 毕业典礼前夕，他获得了学校授予他的年度“艺术与设计成就奖”。在颁奖晚宴上介绍天龙出场领奖时，艺术老师给予了他高度的评价，赞美他是无师自通的艺术、设计和音乐“三栖艺术家”。

颁奖典礼后，我上前感谢他的两个高中艺术老师， 而两个老师却谦虚的说，这都是天龙自己努力的结果，作为老师，他们没有更多的技艺可以教给天龙，相反，他们彼此都从天龙身上学到了好些新的东西。一个艺术老师甚至说， Rye高中学校的大门永远会向天龙敞开， 他任何时候回来，都可以过给他一份工作。 

从当年那个因功课不好，注意力不集中而被小学老师嫌弃的男孩子，到今天这个被高中艺术老师赞美的高中生，天龙一路走来非常不易，我这个做母亲的心里除了为他骄傲之外，还充满了看到爱子最终可以做他喜欢的事情而感到的欣慰。

也许，对于其他天资聪颖的孩子们的家长来说， 从小让孩子们学习优异、长大考上藤校都是一个最基本的要求，为此，他们愿意为孩子付出任何代价。但是，对一个从小看着自己一度被认为是多动症的孩子在自卑中挣扎长大的母亲来说，天龙如果能够做他自己最喜欢的事情、一辈子可以开心，就是我最大的安慰。

考上大学后， 天龙选择采用间歇年（Gap year）的方式推迟上学，来做他自己喜欢的工作，同时，也为自己的产品设计专业积累一些真正的经验。 

在间歇年里， 天龙设计了一款电动滑板。 天龙一致喜欢滑板， 在网上购买了一个中国制作的价值五百美金的电动滑板。 然而使用不到一个月，电动滑板的零件就开始松动 。 于是，天龙将电动滑板拆开来，才发现很多设计的部位粗糙简陋，甚至驴头不对马嘴，因此他萌生了设计一款更加实用结实的电动滑板的念头。 他开始学习CAD工程设计软件，并按照设计图定制各种零件。 等到零件到了之后，他就开始动手组装。 有些部分的零件无法达到他设计的要求或者价格太贵， 天龙就采取了用3D打印设备打印出他需要的零部件。 

最终， 当天龙完成了他的电动滑板的时候， 好几个滑板好手都跟他预定滑板。 有一家美国公司看到了天龙设计的电动滑板，要求他设计出可以量产的模版。 对此，天龙并不热衷，他觉得电动滑板只是自己的兴趣爱好，不见得适用商业需求。 

当我们因为在电动滑板上的商业想法不同而与他产生争执的时候，他冷静地说“我设计并不是完全为了商业利益， 很多时候，生命中的很多东西，比如个人的兴趣爱好都高于金钱的利益“。 天龙的这个态度也体现在他的音乐制作上，虽然为了音乐制作，他买了大量的制作软件，自学了电子琴和电吉他， 但是他总是对最终合成制作出来的结果耿耿于怀，更不愿意给别人展示他制作的音乐，认为还不够成熟到完美的阶段。

间歇年过去后， 天龙开始了他在纽约帕森斯设计学院的学生生活。 他忽然发现， 一年的间歇年让他得到了不知不觉中的成长，不仅让他在设计制作上更加娴熟， 同时，也让他在心智上也更加成熟自信。 原本不喜欢与人打交道的天龙学会与互不相识的同学与老师主动交流。 

间歇年间，天龙开始爱上健身，每天上健身房，风雨无阻地练就了一身有型的肌肉。 身体上的改变与心理上的成熟让天龙开始从容不地与老师和同学进行交流。 

开学的第一堂课， 天龙就通过设计创作和充满想法的设计理念主动与老师交流。 老师欣赏之余，将他并推荐给前来采访新生的学校媒体团队。 学校的一些新生通过学校的官网介绍认识了他， 主动和他成为朋友。 无疑，这一切对天龙来说， 都是对于他人生第一步的肯定和鼓励。 

如果说，生命就是一个从沉睡到醒来的旅程，每一个人醒来的方式和时间都不同，那么艺术就是唤醒天龙的方式。从某种意义上讲，天龙也许不是一个天资聪慧的人，但他绝对是一个有自己强烈的艺术追求力和个性的少年。他拥有的才华也许不能体现在学业高分上，但他一直很清楚自己这一生到底要什么。因此，从初中开始，他就在自己喜欢的艺术道路上狂奔，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和揶揄。

也许，就是这个与众不同、不随大流的韧劲，让他未来能够成为一个敢于表达自我的艺术设计家。回首他过往的一切时，天龙禁不住调侃道：

“原来我不是Autistic （自闭型），

而是Artistic（艺术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