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寄宿学校读高中的时候,是儿子变化最大,我们影响最少的阶段。正因为如此,儿子的成长轨迹其实是歪歪扭扭的。他小时候在家里打下的价值体系,引导着他成功分辨对和错,但是并不能阻挡他在完全自我掌控的情况下不去享受由此带来的绝对自由。这个阶段也是他的自我意识开始觉醒的时候,对周边的事物不再是通过父母的解释滤镜了,而是亲自去体验去领悟。
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儿子和我们有着天然的不同,这些不同在他小的时候并不能完全彰显,而在Exeter, 通过他的一些选择,就开始充分展示了。比如交朋友,他主要是根据相互之间对于幽默的同感来选择朋友;对老师的评价,不在于教学范围内的教学内容,而在于老师是否可以给他带来人生的启迪。
有位钢琴老师,对于儿子的疏于练琴并不在意,而且会在钢琴课上和儿子讨论曼哈顿摩天大楼的设计;尽管我们认为这个老师不尽职,但是儿子却和他非常投机,总是为他辩护;我们对于学校的一些优秀学生的课外社团活动的参与模式很清楚,社团捡热闹的参加,多做领导少做队员,多参与竞赛多得奖。
儿子在我们的唠叨下也熟悉了这些道理,但是他无法投入自己的兴趣进去。一是他真正感兴趣的戏剧表演并不是大家热衷的活动;二是他的心智并未像其他优秀学生那样成熟,尤其是女生,难以胜任领导的作用;三是他更加愿意和好朋友聊天,而不愿意参加有组织的社团活动。这些不合主流群的个性对他后来专攻艺术是非常关键的。
如果这四年不是在寄宿学校度过,而是继续在家里,受我们家长的密切关注的话,他的独特个性可能得不到尽情的开发,很多隐藏在本性里的一些特质可能会被削弱或者长久埋没,那将会很可惜。
另外人一辈子总会走弯路,学生时期走些弯路,后面可以纠正;如果成年之后再走歪路,可能就很难修正了。
在四年寄宿高中的生活里,对儿子影响最大的是朋友们。在这里他交到了能称兄道弟的铁哥们。他们曾经一起单纯过,一起经历了成长的尴尬,一起成熟。遇到什么问题,儿子会和这些朋友商量;朋友的作用超过家长,也超过老师。
有趣的是,在Exeter, 儿子重新碰到了幼儿园起就是好朋友的Nate. 儿子是从上海美国学校考上Exeter的,而Nate 是从曼哈顿一所私立学校考进去的。这里顺便介绍一下曼哈顿私立学校和新英格兰地区寄宿学校之间的千丝万缕的联系,前者为后者每年都要输送很多学生。
从美国建国开始,纽约市和新英格兰地区的人脉一直是打通的,有些家族,好几代人,尤其是男孩,小学和初中在曼哈顿读私立学校,高中就去读新英格兰寄宿高中,这样的一种代际之间的传承,将曼哈顿私校和新英格兰地区的寄宿高中无形地拉近了距离。
两个孩子,Anzi 和 Nate, 幼儿园时的好朋友,在Anzi去中国兜了一圈之后,在Exeter重新见面,倍感亲切。无巧不成书,两人又师从同一个钢琴老师。随着年龄的增长,两人的兴趣开始分叉,儿子对舞台表演感兴趣,几乎参加了所有学校的大戏演出;Nate却朝着作曲和演奏的专业化迅速靠近。
其中一出戏,儿子参与了表演,Nate则是这出戏的作曲。这是他们第一次比较正式的艺术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