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机器人，噱头还是新物种？

撰文 / 吴   静
编辑 / 张   南
设计 / 师玉超

如果非要描摹出人们期待的汽车机器人模样，那《霹雳游侠》中的KITT应该可以高票当选。

《霹雳游侠》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风靡一时的美剧，它讲述的是男主人公迈克尔·奈特（Michael Knight）驾驶着具有高度人工智能的跑车KITT，在罪犯横行于法律之上的世界里专门讨伐罪恶势力，为无辜和无助的人们主持正义的故事。

虽然故事情节稍显老套，但是作为主角之一的跑车KITT却让很多粉丝仍记忆犹新。

在剧中，KITT不仅是一部跑车，更是一台能够像人类一样思考、说话的人工智能机器。它知识渊博，能够替男主排忧解难，而且还十分幽默、毒舌，甚至还时常和男主拌嘴。虽然KITT没有人类的外表，但它中控台的红色灯带会配合KITT发声明暗交替，观众依然能从灯带发光的明暗清晰地感受到KITT的各种情绪。

当年，那辆会开玩笑、会变形、足智多谋，还能屡屡帮男主从危境中脱身的KITT，是很多男孩心中的梦想。

存在于科幻剧中的KITT似乎离我们还相当遥远，但关于汽车机器人在现实中的畅想，最早可以追溯到李书福前几年在两会期间的发言。

“我心目中的汽车就是一个机器人”。2016年3月6日，吉利控股集团董事长李书福在两会期间接受媒体采访时如此描述自己心中理想的汽车的样子，“它可以自己驾驶、维修、加油、充电等，可以成为人的秘书和保安，是非常智能化的，不会给人带来麻烦，不会伤害人，也不会污染环境。汽车会成为吸尘器、空气净化器，不消耗能源，也很安全。”

当时，李书福还进一步表示，这个理想一定会实现。

故事的后续大家都知道了，2021年3月，由百度发起成立，并由吉利战略投资的汽车机器人创业公司集度汽车正式成立。一个是在AI领域潜心投入多年，在中国人工智能专利申请和授权方面排名第一，技术积累深厚；另一个是自主品牌龙头，在造车领域有着数十年积淀。

这样的联合自然会让外界对他们产生高于一般车企的期望。外界同样好奇的是，一般只存在于科幻中的汽车机器人，在现实中又是什么样子？

新物种 or 新概念？

6月8日，集度汽车举办了首场品牌发布会ROBODAY，正式发布其首款汽车机器人概念车ROBO-01，并首次对外展示产品配置。

在车身设计上，ROBO-01消除了传统车门把手和其他繁复组件，并采用主副驾蝶翼门、后排对开门、无痕侧窗等设计。此外，全车还取消了换挡杆、左右拨杆等物理按键。

ROBO-01车身配备了众多主动式可变形结构，如前机盖“跳灯式”可升降激光雷达、主动升降式尾翼ROBOWing、可折叠U型方向盘、升降式卫星音箱、自适应天鹅颈0重力座椅等。

备受外界争议的是ROBO-01的U型方向盘设计，车辆在自动驾驶模式下，U型方向盘可以实现折叠、隐藏和可变转向比等功能。集度CEO夏一平坦言，这主要是从设计的角度考量，源于车的前方有一条长屏，如果做圆形方向盘会把大屏挡住，U型的方向盘可最大限度地提升超清大屏的信息可视性。但囿于法律法规的影响，这一设计最终能否量产还需打一个问号。

作为行业唯一全栈应用Apollo自动驾驶“无人化”能力和安全体系的智能汽车品牌，ROBO-01的诞生无疑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亦因此，该车的自动驾驶能力也成为外界关注的焦点。但遗憾的是，集度目前还没有披露ROBO-01的自动驾驶能力。

目前公开的信息显示，集度自动驾驶系统搭载英伟达“双”Orin X芯片，全车配备31个车外传感器，包含2个激光雷达，5个毫米波雷达，12个超声波雷达，12个摄像头。

此外，ROBO-01概念车的“跳灯式”激光雷达位于前机盖处，两颗激光雷达FOV达到180度，集度表示，在“鬼探头”、左右有遮挡物等行车场景中，对障碍物或左右横穿行人的识别能力更强。但对于这一点，理想汽车CEO李想表示了质疑。

集度智能座舱还具备全离线语音、毫秒级响应、3D人机共驾地图、车内外全场景交互等功能都是新车的亮点。但总体而言，ROBO-01概念车并没有给大家带来超出意外的惊喜。

夏一平透露，集度计划于2022年秋季正式推出其首款量产车型的限定版，量产车型拥有与ROBO-01概念车90%的相似度。此外，集度还将于今年的广州车展，发布其第二款量产车型的设计。

怎么才算是汽车机器人

在夏一平描述中，ROBO-01具备用户情绪识别能力，能与外界交互自身状态与情绪，其机器人化的前脸设计集成了交互式AI像素大灯和高识别率AI语音交互系统，具备车外语音识别功能，可实现"人-车-环境"之间的自然沟通。

起码在人车沟通这一点上，ROBO-01已经非常逼近当年KITT的影子。

2021年8月，在百度世界大会2021上，百度创始人、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李彦宏首次正式提出“汽车机器人“的概念。李彦宏认为，未来，汽车进化的方向是按汽车机器人这个方向进化。

也是在当年的百度世界2021大会上，李彦宏展示出了一辆代表百度未来方向的汽车机器人——没有方向盘，没有油门，没有刹车，完全就是一个私人空间，甚至没有主驾和副驾的区分。它最主要的变化是它可以自己跑，不需要人来开。

“已经分不清到底说它是一个装了轮子的机器人，还是一辆汽车拥有了大脑？这跟我们现在想象中的车确实很不像了，但是跟科幻当中人们觉得一个机器人应该该干的事越来越接近。”李彦宏如此表示。

到底怎么才算是一个真正的汽车机器人？李彦宏认为它具备三大功能：

第一，拥有L4级别自动驾驶能力，可实现自由移动；

第二，人车交互及语音语义的精准识别，让车与人能“自然交流”，理解用户情绪，实时响应用户需求；

第三，汽车机器人可以根据用户的使用习惯来进行自我学习和迭代，不断优化自动驾驶及智能座舱体验，实现“自我成长”。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集度将汽车机器人分为“大脑”、“神经”、“躯干”三部分。

智能驾驶和智能座舱相关能力作为大脑和灵魂，智能化架构JET作为神经，整车结构和动力总成作为躯干。利用全覆盖、低时延、高带宽的千兆以太网环路，链接全车传感器、高性能计算平台等重要“器官”，满足底层硬件、AI能力、上层应用服务的高效贯通，通过算力共享、感知共享、服务共享，实现汽车机器人的“自由移动”、“自然交流”、“自我成长”。

智能网联汽车 VS 汽车机器人

2012年，特斯拉Model S率先采用了一款17英寸的车载显示屏，汽车智能化时代的大幕由此开启。

4年后的2016年7月，号称“全球首款量产互联网SUV”光环的荣威RX5在杭州云栖小镇上市，凭借斑马系统的各种便利功能，荣威RX5在汽车市场迅速成为一名黑马，在随后的4年时间里，荣威RX5累计销量超70万辆。

当时，荣威RX5的最大亮点在于新车中控台中央的10.4英寸液晶显示屏，而这块屏幕所应用的操作系统是阿里集团自主开发的斑马智行YunOS车机系统。彼时，斑马智行系统“1.0版本”通过以语音为核心的交互架构打造出了初步的智能汽车。虽然当时“1.0版本”仅能实现较为固定明确的指令，但6年前它的出现依然向外界宣示了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当时，甚至有媒体如此评价，“荣威RX5的一小步，汽车智能互联时代的一大步。此后几年，中国自主品牌在智能化赛道上竞相角逐，在此过程中，汽车市场的格局也逐渐被改写。

或许，汽车机器人时代的到来，要比想象中更快。

中国汽车市场第一个旗帜鲜明喊出机器人概念的量产车是欧尚Z6，比如它也拥有ROBO-01概念车身上所具备的车外语音识别功能。

2022年6月1日，“汽车机器人”欧尚Z6已经正式开启预售。相较其它车型，欧尚Z6确实实现了很多其他车辆都无法实现的功能。

比如，当你靠近它，它会主动问候“Z6已就位，随时准备出发”；当你发现车位太窄，主驾车门不好打开时可以直接说“Z6把车开出来”；如果闭锁车辆的时候，钥匙被遗留在了车内，汽车机器人欧尚 Z6可以明白地告诉你“闭锁失败，钥匙在车内”。

智能网联汽车和“汽车机器人”有何区别？在欧尚汽车看来，智能汽车是在技术加持下的智能化交通工具，本质还是以车为主。而汽车机器人则是以人为原点，赋予了汽车生命，将车打造成陪伴、沟通、对话的伙伴，汽车机器人作为一个连接人、车、生活的智慧终端，注重在与用户的交互下，完成人不同场景的使用需求。

但事实上，无论是欧尚Z6，还是ROBO-01，他们都实现了汽车机器人身上的部分功能，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汽车机器人。

汽车机器人是终极未来吗？

如果以机器人经历的三代发展历程作为参考，我们从中可以更清晰地看到汽车的未来。

在36氪研究院《2021年中国机器人行业研究报告》中，机器人从低级到高级被划分为三代机器人，依次分别是程序控制机器人、自适应机器人和智能机器人。

第一代机器人是程序控制机器人，它完全按照事先装入到存储器中的程序步骤进行工作，如果任务或环境发生变化，就要重新设计程序。这类机器人主要模拟人的运动功能，执行拿取、搬运、包装、机械加工等固定工作。

这对应的集度所说的汽车1.0时代。这是一个以燃油引擎汽车为代表的时代，内燃机的规模使用正式让汽车进入大众生活，然后顺势改写了人类的出行历史，汽车成为人类从A点位移到B点最有效的交通工具。

第二代机器人是自适应机器人，它配备了传感器，通过视觉、触觉、听觉等传感器获取作业环境和操作对象信息，由计算机对这些信息进行处理与分析，对机器人发出动作指令。这类机器人能够随环境变化来调整自身行为，它可以尝试稍复杂一些的工作。

这对应汽车2.0时代。随着三电技术的成熟和普及，化石燃料不再是汽车的唯一驱动能源。汽车的电动化变革推动了汽车2.0时代的到来。汽车也逐渐从单一的交通工具属性，向第三空间的属性转变，随之给人们带来新的体检，也激活了新的很多用户需求。比如，人们呆在车里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听音乐、看电影、打游戏，一些初级的智能化交互也逐渐上车。

第三代机器人是智能机器人，它具有类人特征，除了运动和自适应调整功能，还具有感知交互和思维能力，能够灵活多变地自主处理复杂问题。但现有机器人仅具有部分智能化功能，真正的智能机器人尚处于研发之中。

这对应的是汽车3.0时代，当AI智能化变成新趋势。AI带来了技术的革新，效率的提升，体验的颠覆，在AI技术的驱动下，汽车机器人可接管驾驶权的时代在到来，无人化成为汽车3.0时代的终极目标。

前几年，汽车品牌的智能化较量还停留在车机系统的语音交互是否顺畅的纬度。短短几年间，汽车的形态、用法以及驾驭的方式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大屏互动、语音、自动驾驶、第二起居室、有温度的智能助手，很多人类对于未来汽车的想象正在逐渐化为现实。

一个看似遥不可及的汽车机器人的时代，或许就在这一点一滴的改变中慢慢成为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