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不到两岁半,在美上了幼儿园。生怕儿子受委屈,他妈成天提心吊胆。
刚开始那几天,每次把孩子送到教室转身离别时,孩子都哭得撕心裂肺,妈妈一步三回头。到头来母子俩是一个在老师怀里哭,一个在停车场的车里哭。
一周之后情况大变,早晨把孩子交给老师时,他立即欢快地跑入小朋友群中,妈妈走时他头都不抬一下。当妈的虽然心中多少有点失落,但毕竟还是少了那份难捱的心痛。
就在一切都变得和谐自然时,突然一天接到孩子时他嘴中高叫一声“打!”他妈心头一紧:“儿子谁打你了?怎么打的?打你哪儿了?”
儿子的词汇量一共不过几十个,完全不能回复妈妈的问询。她便跟我说:“是不是老师看他不听话打他了?”我却不以为然。
第二天接到孩子时情景再次出现,他口中又高叫一声“打!”
这回当妈的受不了了,“不行,一定是这孩子受欺负了!要不怎么一见到我就说打呢。”——她开始浮想联翩,越想越气,“不行,我得投诉他们!”
“你先别这么武断。孩子说的这个“打”也表达的不清晰,咱不能就此认定老师动手了。”我安慰她。
“那不行!明天我中间去抽查。我也不进教室,就从门缝中往里看,到底是老师还是别人的孩子打了他。”
“我是不太相信这里的老师会打孩子的。这是教会学校,有上帝管着呢。而且你没看到吗?这群孩子每时每刻都有不止一个老师带着,有时甚至三个老师同时在场。要是有哪个老师打孩子别的老师还能不说?难道教训个孩子还是团伙作案了?”
“反正我去查,要不就让他们公布监控录像。不能让孩子每天都被打咱还不清楚是咋回事。”
就在这时学校来通知了,要开例行的家长会,老师与每个孩子的家长个别与交流15分钟。
“太好了!我一定要把这个事问个清楚。你得跟我一块去啊。”老婆拿出这回一定要跟学校算清账的架势。
开家长会,我人生中还从未有过。心想如今活到60岁,终于也荣升为家长了(如果不算55年前的过家家的话)。那还是值得去参与一下。
“Dustin (儿子的英文名)已经来上学一个多月了,我们今天这个会就是要让家长知道他在学校的情况。”老师微笑着对我们说。
老婆和我交换了一个眼神,表明等得就是你这句话。
“Dustin刚来时哭得止不住,老师就自始至终抱着他。慢慢的他就哭得越来越少了,因为他懂得了虽然妈妈不在,但这里也是充满爱的。到现在他已经完全不哭了,而且和我们玩得很高兴。”
我和他妈连连点头。——原来是爱!把孩子从失去妈妈怀抱的恐惧中平复了。
“你们家孩子真聪明!从1到10他都能说出。而且我故意打破顺序,突然给他从中间挑一个数字问,他也不乱,脱口就能说对。这一点全班只有他一个人能做到。”
——看看!什么叫赢在人生的起跑线上?我俩都止不住有一种自豪。原来其他孩子还根本不会数数呢!不来上学还真不知道。
“在图型的识别上Dustin也遥遥领先,三角,长方,圆等九种图案只有octagon (八角形)一种他不认识。”
继续欣喜!我心里说,别说他了,这个词就像我这样在美国读过硕士的人都不认得。
“Dustin真的很优秀,他能识别大部分颜色。他对动作的理解也是到位的。跑,跳,单腿站立,拍球都没问题……,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有一个问题”,老婆抢过了话头,“每次我们接他后,他嘴里总叫着‘打’,我们不知道谁打他了。”
“噢,是这样,在Dustin玩玩具时,会有别的小朋友去抢他手中的玩具,他就伸手推别人,打别人。”
——噢!原来如此!儿子并没有受欺负。是儿子打了别人!这下心里就踏实了。不止是踏实,我看到妈妈表情中甚至还有几分自豪——儿子长大了,学会自卫了。咱从小就学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是?谁让那小子抢咱手中的东西。
妈妈后来对着孩子感叹:“看着你很文静的样子,想不到还是个狠角色呢!
只听老师继续说:“这也是很正常的。但我们还是要教他学会分享。”
——一句话说的我心中不免有些羞愧。或许是我们听说红黄蓝幼儿园的事情太多了,对孩子的世界总有不可扼制的提防。总想让孩子自卫,却从不想是不是儿子欺负了别人。
这次人生的第一个家长会让我想到很多,因为老师的介绍简单地勾勒出儿子的形象——智力超常,已会自卫却不懂分享。这禁不住让人想到卢刚(北大在美博士生认为老师和同学挡住了自己发展的路而枪杀5人后自尽)和很多畸形的人格。
听说国内现在很强调早教,幼儿智力的开发。我不知道那些都包括了什么,但在这里除了教授数字与图形外,从两岁开始就启蒙爱与被爱,不打与“分享”。
从学校走出来,我和孩儿他娘都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舒适——在这样的学校让人放心。因为我们都相信这样一句话——一个人在童年积累的爱能帮助他闯过成年后的风风雨雨!
沈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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