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贸易对区内多数经济体而言较为重要。在过去的两年多时间内,由于疫情发展不同步、外部需求变化和中美经贸摩擦等因素,区内国家的出口情况值得关注。但是此前的讨论多集中于特定时期,缺乏总体趋势的探讨。我们在此前的报告中(参见:东盟韩国2021年第2季度季报:东盟国家疫情再起,对我国经贸有潜在影响)分析过Delta变异毒株对东盟经贸的影响。本节尝试对疫情以来东盟六国和韩国出口的总体情况做一复盘,并结合此期间中国出口的特征做一比较,并简要分析未来走势。本节选取了区内经济体较重要的区外出口目的国——美国的情况作为分析标的,测算疫情以来东盟六国和韩国的出口在美国进口中的份额变化,同时,也将中国和印度作为参考国家加入。
从东盟六国的情况来看,在2020年初,东盟六国的出口在美国进口中的占比延续了此前因中美经贸摩擦而出现的持续上升的趋势。这意味着:一方面,东盟六国对美出口还因中美贸易摩擦带来的转出口和贸易转移效应而上升,另一方面,2020年初新冠疫情对中国出口产生较大影响,中国出口出现了一个较为显著的下滑,这部分缺口也在一定程度上被东盟六国暂时代替。这也使得在2020年3月时,中国和东盟六国在美国进口中的占比几乎一致,分别为占比10.1%和9.3%。而在两年前,中国和东盟之间的差异还超过10个点。2020年的第2-4季度,东盟六国在美国进口中的份额基本保持平稳,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东盟主要的外需导向型经济体在大流行的第一年,受到疫情的影响较少,继而对美出口保持平稳。与此同时,中国对美出口得益于中国的快速复工复产以及和疫情相关的出口需求上升,一改中美贸易摩擦以来的下行趋势,出现了较大幅度的回升,并在2020年5月达到近几年的高点22.2%。2021年上半年,东盟六国出口在美国进口中的份额稳中有升,但是到下半年由于受到德尔塔变异毒株的影响,份额有所波动。到2022年,东盟在3-5月的份额均稳定在10%左右。总体来看,在疫情之中,东盟六国在美国的出口份额没有特别显著的下降,但是,和疫情之前相比,份额上升势头减弱。在疫情之前的两年,东盟六国在美国进口中的比重出现了趋势性上行,其占比从约7%上升至接近10%。从这一特征来看,中美经贸摩擦之下,中国的份额有极其迅速的下降,但东盟六国的占比却不是一下上升的,这佐证了在此过程中除了有短时的转出口,更加速了贸易转移,继而带来东盟国家在美市场份额的趋势性上升。从这个视角出发,和疫情之前持续的份额上升相比,疫情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上延缓了东盟六国在美国市场上的上升势头,延缓了中美经贸摩擦之下中国向东盟六国生产转移之势。在后疫情时代,东盟六国在美国的市场份额会否重回上升趋势,值得进一步关注。其趋势将免不了受到中美关税后续磋商进展,以及区内经贸因素的影响。我们将在本报告的第四部分简要讨论印太经济框架(IPEF)。
韩国在美国的市场份额没有出现显著变化,除了在大流行初期(2020年4月)有一个百分点份额的上升,其余时间较为稳定,其在美进口中的份额也较为稳定,保持在3.5%左右。这一特征部分是因为韩资企业在美市场有较多对美国及其周边国家的投资,因而其产品并不直接从韩国本土出口。作为参考,我们还考虑了印度的情况,印度的出口规模总体较小,其在美国进口中的占比大约为2.5%左右,近期上升至约3%。在疫情期间,除了在2020年5月有显著放缓之外,其他时间保持了相对稳定。
区内通胀水平上升,货币对内贬值。今年以来,全球通胀压力上行,主要的因素包括:俄乌冲突带来的大宗商品和农产品价格上涨和波动,疫情因素带来的全球供应链尚未完全修复,前期发达经济体超宽松货币政策带来的需求旺盛和流动性过剩。全球发达经济体和新兴经济体出现了普遍的通货膨胀,一些新兴经济体出现双位数的通胀。相较而言,东盟六国和韩国的通货膨胀水平也创出近年新高,输入性通胀压力较大,但其绝对水平并不在高通胀国家之列。印度尼西亚6月通胀水平达到4.4%,创五年新高,但其核心通胀为2.63%,印尼央行认为没有必要急于加息。菲律宾通货膨胀提升较快,6月通胀水平上升至6.1%,央行已加息50个基点以遏制通货膨胀。韩国6月通胀水平创下24年新高,CPI同比增幅超过6%,核心通胀也上涨近4%,韩国央行去年8月起加息5次,目前市场预期央行有加息50基点的可能。新加坡的核心通胀水平达到3.6%,越南的核心通胀水平仍较低,6月为1.98%,泰国和马来西亚的核心通胀水平也在3%之下,但均有上升之势。
美联储加快紧缩步伐,区内货币对外贬值。第2季度,区内货币对美元汇率呈现较大幅度的贬值态势,其主要的因素包括:美联储加快紧缩步伐带来美元的强势,区内通货膨胀水平上升,大宗商品价格上升及服务贸易项下跨境旅游恢复较缓带来的国际收支压力,亚太区域内日元出现较大幅度贬值的溢出效应。区内货币中,韩元贬值最多,和第2季度初相比,韩元大幅贬值了6.4%。东盟六国中,泰铢和菲律宾比索贬值最多,贬值均超过5%,反映泰国和菲律宾的经济增长仍然较为疲弱,旅游业复苏的延迟也使得经常账户承压,马来西亚林吉特和印尼卢比出现了3-4%的贬值幅度,新加坡元贬值,越南盾保持盯住美元态势。
2022年5月23日,拜登在亚洲之行期间与印度总理纳伦德拉·莫迪和日本首相岸田文雄一起,宣布启动印太经济框架。创始成员国包括了区内东盟六国和韩国,此外还包括澳大利亚、文莱、新西兰。
印太经济框架包括四大支柱:互联经济,在数字经济领域追求高标准,制定跨境数据流和数据本地化标准,确保中小企业从电子商务部门获益,制定隐私保护、人工智能领域规则,制定劳工、环境标准;弹性经济,建立供应链早期预警系统,建立关键矿产供应链分布,提高关键环节的可追溯性,协调供应链多元化,提升供应链韧性;清洁经济,寻求在清洁能源、脱碳、基础设施领域做出承诺,应对气候危机;公平经济,制定有效的税收、反洗钱、反腐败制度。上述内容并不对参与国构成完全约束,可自由选择是否加入某一支柱。
目前框架处于起始阶段,各方未在框架下做出具体的、有约束力的承诺,初始参与国也并未正式宣布开始进入框架的谈判,前景尚不明朗,不包含关税减让、通过行政而非立法手段推进的特征也不同于区内过往的其他经贸协定。其对亚太经贸合作的影响还有待进一步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