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晏，电影是我对于真相的一种思索

电话那头文晏的声音响起时，平静的语调里有一点藏不住的疲倦。

那几天《嘉年华》即将在美国公映，身为导演的她在纽约连轴接受访问，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从去年入围威尼斯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到获得第54届金马奖最佳剧情片提名，到她最终捧得当届金马奖最佳导演奖，这一部电影受到的瞩目不断在发酵。

《嘉年华》是文晏的第二部长篇作品，这并不是个一开始就被一致看好的故事：一件未成年少女的性侵案和由此引开去的众生相，人性的光怪陆离和社会的千姿百态一并被纳入暗流涌动的漩涡里，彼此牵引也互相撕扯。前期编剧的时候，文晏就听到了周围人的一些顾虑：它看起来有些边缘，话题又太过敏感。

文晏与《嘉年华》摄影伯努瓦·德尔沃在片场

说到这里她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声轻叹。“许多戏剧所呈现的故事都是现实的记录和观察，但生活本身的荒诞性和戏剧性，往往都超乎我们的想象，不是吗？”在这个时代，每天有无数的信息汹涌而来，但会有一些故事留在文晏的心里。

“那些触动我的人和事，

呈现了人性的某种复杂性、

某种困境，会引起我的思考。

它们会长时间地留在我的脑海里，

慢慢地有可能发展成    

一个故事、一个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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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晏看来，这些故事也许不能完全解答所有的“为什么”，但会让她想要进一步探索故事背后的来龙去脉，找到更深层的原因。

“其实这是我们对于真相的一种思索。

所有好的艺术作品都是引人思考的，

不是为了宣泄感情，

也不是为了单纯讲一个道理。”

多年的艺术学习让文晏磨练出一种敏锐性：她能辨认出真正高级和美好的事物，并且对自己的判断充满自信。

“我不太知道别人是怎样的，

但看到一个好东西的时候，

我非常清楚它就是好的，

这一点上从来没有过困惑。”

创作的过程中，作品总有无限优化的可能，对还是不对，文晏的标准是“自己想透了”。她不会毫无理由地纠结，一时想不到解决方法，问题会一直萦绕在心里，一旦找到了方法，一切就变得清晰起来。

除了导演过《水印街》和《嘉年华》两部电影外，文晏还制作了四部电影，《白日焰火》在柏林电影节拿下最佳影片和最佳男演员两项大奖，她功不可没。

制片人的经历不仅让她更全面透彻地了解电影制作的各个环节，也让她在遇到问题时，不会轻易陷入焦灼的情绪里。

文晏与刁亦男在《白日焰火》片场

演员耿乐曾说，文晏在现场的指导非常细致，但她的敏感都被捋在了理性而宏观的把控之下。

文晏很看重在电影开拍前期与演员的沟通，“最重要是确认这个人对不对。”虽然和每个演员的沟通方式各不相同，但最核心的部分，永远在于她是否能看到他们最真实的那一面。

“试戏或者见面时，

我和演员会尽可能宏观地

去讨论角色和故事，

让他们明白这个人物的功能、

诉求、状态，但在现场，

我就希望他们尽可能自然地去表演。”

演员文淇在《嘉年华》中饰演小米

《嘉年华》中成人演员的戏份都不多，在有限的空间中要让观众看到一个完整的“人”以及他们背后的故事，就需要演员本身和角色的高度契合。

拍第一第二条的时候她会判断演员身上哪些东西是更准确和持久的，哪些又是偶然和刻意设计过的。

“我希望他们保持那种状态的完整性，

给到的调整意见也应该是画龙点睛，

而不是横加束缚。”

演员周美君与耿乐在《嘉年华》中饰演一对父女

与真正成熟的电影工业相比，中国电影现阶段的发展还不算太成熟；许多年轻的电影从业人员在知识和经验储备上也不够完善。所以很多时候，电影制作无法达到导演提出的正常标准内的要求。

“尽管如此，你还是必须设定高要求，

必须以此去推动所有的工作人员，

这样才能接近你想要达到的结果。”

《嘉年华》造型指导汪涛在片场

在这样的现状下，自觉算是一个完美主义者的文晏难免会在某些时刻感到遗憾。每个导演都希望自己的创作能达到一定的高度，这是毋庸置疑的。

“成片后我并不会广邀朋友来评点，

在那个阶段，并不明白前因后果的人

带来的意见不一定有效，

有自己和最亲近的工作人员的衡量，

我就有足够笃定的判断。”

文晏从来不喜欢强调“女性导演”的标签，她的作品不应只是被解读为女性视角，而应该被视为她本人的特点，是一种剔除了性别的界线、一个艺术创作者的个性呈现。

“创作永远是无休止的，

这是它让人苦恼的部分，

也是它的自然属性，如果没有挑战，

那它也不能被称为创作。”

制片人 / Shaway Yeh

监制 / Yaohui

执行制片人 / Joanna Yao

导演 / Chung Lun Wu

编辑 / Since Chen、Mandy Zheng

摄影 / Kao Cheng Kai、Brute Sea、Kevin Lin

制作统筹 / Caroline Fan、Kay Chen、Lu Zhang

执行制片 / Feier Ren、Zhong Jei Lau

形象 / Emma Sousa 妆发 / Jonathan Wu

后期 / Jauchen Wu 混音 / Peter Wang

腕表提供 / Jaeger‑LeCoultre 积家

撰文 / 李冰清

编辑 / Wanyee

 NOWN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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