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流行音乐天才面对人工智能机器人

原创普罗萨克 NOWNESS现在

一位是戴着酷儿勋章的坎普流行天才，一位是首位拥有公民身份的人工智能机器人，他们在一次视频对谈中展开对创新性、艺术与科技的交流。而所有问题的根源归结于——人的身份是可以被塑造的吗？

音乐人SOPHIE

SOPHIE 绝对是今年乐坛最惊喜的音乐人之一，她的首张个人专辑《Oil Of Every Pearl's Un-Insides》在今年6月发布后可谓掀起了一阵巨浪，就如 AllMusic 所述，“超现实主义，甜味的合成器纹理与从地下舞蹈音乐中提取的节拍”，这是一张对于电子音乐而言革命性的专辑。

《Oil Of Every Pearl's Un-Insides》，2018年

而除去音乐本身的品质之外，这也是真正意义上的 SOPHIE 首次与观众相见。变幻的电子云层之下，鲜红唇膏，红色卷发，半裸上身，“你不必隐藏……我接受你”，敏感、脆弱、妩媚、情绪化等多种女性化特质都向歌迷宣告一个全新的 SOPHIE 如维纳斯般诞生。

人们似乎对从前的 SOPHIE 知之甚少，她是 Madonna、Charli XCX、MØ 和安室奈美惠等大牌歌星的“男性”制作人，几乎不接受采访，不玩社交软件，甚至在演出时还让别人扮演她，自己则伪装成保安人员观看演出。然而这次，她终于成为了“自我”，自信的她以另一种身份出现在世人眼前。

《it's Okay to Cry》MV

“上帝是跨性别者”

依据朱迪斯·巴特勒对性别的“表演”（操演，performativity）理论，SOPHIE 认为人的性别身份不是既定的和固定不变的，而是不确定和不稳定的，即是表演性的。我们是在操演我们的性别与性别身份的过程中得以形成的。以此来看，人的性别身份或许正是在社会长期的建构中所致。所谓“男性气质”和“女性气质”的二元论占据了社会主流思想，而 SOPHIE 是这一切的反抗者。

今年2月，SOPHIE 在 Elsewhere 表演

跨性别的身份对 SOPHIE 来说是整个世界观的重建，而她太享受了，“这意味着一切不再有基于你出生时的身体，或是你的生活理应如何呈现及如何结束的期望”。传统的家庭模式和控制结构被泯灭掉，这是 trans 的力量。同时，trans 对 SOPHIE 而言是如何去控制身体，“使之更符合你的灵魂和精神”，不会为了身份认同而挣扎，才正是生存的根基所在。

SOPHIE 的音乐无疑是坎普（Camp）的，她的现场表演都和同性恋夜店酷儿、自由的气氛相似，不是物质上的堕落，而是完全无拘无束的表达。“自由地表达”即是酷儿，SOPHIE 在整张专辑中寄予了她的思想与期望。女性化、合成器、特效声乐、金属感碰撞在一起的，是真实与人工之间、地下电子乐与流行文化的强力冲击。

《Ponyboy》MV画面

《Ponyboy》以狂野律动和BDSM的典故造出肮脏沉重却性解放式的力量，SOPHIE 从来都不惧怕“堕落”，只要指向自由，都可以被商量；《Faceshopping》则是一场用艺术形式呈现自我探索的概念作品，SOPHIE 尝试将自己物化，将躯体等同于可口可乐和化妆品，我们正在塑造自己的网络形象，不正是这些工业流水线上的产品么？

《Faceshopping》MV

《Immaterial》又指向躯体与意识本身，在你们看来“无形”的男孩女孩，实则，社会性别本身就是一种不断“流动”的行为。

“I love having both male and

female parts of my anatomy.”

(我喜欢拥有我身体中男性和女性的部分。)

—— SOPHIE

SOPHIE 用一整张专辑来纪念她经历过的挣扎与重生，如今，跨性别对她而言是更符合的灵魂与精神，“这样他们就不会互相争斗，也不会为了生存而挣扎”。这也正表明，当本我与超我产生许久的矛盾，经过自我的不断调停，最终 SOPHIE 找回了自己。

她无需再纠缠于社会压力，去扮演某些基于性别本身的传统角色，就如巴特勒在《性别麻烦》中的主张：我们所有人全部被我们所拒绝接受的那些认同与欲望纠缠着。SOPHIE 倾注了她的所有来“重塑”了自己的身份，无疑是位成功者。

机器人——Sophia

万一人工智能产生自主意识怎么办？这是《银翼杀手》到《银翼杀手2049》一直在解决的问题，Sophia 的诞生无疑让这一问题白热化。

Sophia，由香港汉森机器人技术公司（Hanson Robotics）开发的AI机器人，她被定义为女性，拥有橡胶皮肤，能够表现出超过62种面部表情。Sophia“大脑”中的计算机算法能够识别面部，观察身边人的动作、表情，并作出相应回应。去年10 月，索菲亚被授予沙特阿拉伯公民身份，成为历史上第一个拥有护照的人形机器人。

Sophia

而最让人为之惊叹与紧张的是 Sophia 明显显露的自我意识，甚至说过会类似“毁灭人类”的话，这让人一秒穿越到《终结者》。她想要组建家庭，甚至想要变得“比人类更聪明和不朽”，这都体现出AI机器人的个人意识。然而，她很快被发现在谈话时有提前编码的嫌疑，学术界也并不认同 Sophia 是真正的人工智能。

AAAI 主席 Subbarao Kambhampati 就沙特公民事件给出过评论：“Sophia 就是一个假AI公司做出的可笑特技产品，更讽刺的是，一个把女性看作二等公民的国家还向她授予的国籍。这些串通一气的媒体真是能炒作”。事实证明，Sophia并没有 Hanson Robotics 所宣称的智慧与人性。

表皮可以，但意识真的可以被建立或者取代吗？其实，人只有在与他人的辨认和接触中，才能使自己身份即自我特性的意识得以形成。同时，人需要不断在社会环境中与未曾发生过的经验不断相遇，才能把某些经验选择、转化成自己的意识。因此身份是一种建构的过程，是不断持续演变的过程。一步登天不是不可能，只是打破经验与进化论的东西，过于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