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人物」马克·布拉德福特千万俱乐部的黑人艺术家，从洛杉矶驶出诺亚方舟

原创郑啸川 Hi艺术

文丨郑啸川

图丨龙美术馆、艺术家及豪瑟沃斯

国人对于黑人的刻板印象除了NBA球员，逐渐又增加了说话自带饶舌效果和街舞灵活又不失爆发力的标签。除了这些老天爷赏饭吃的天赋异禀之外，近年来，黑人艺术家在曾被白人“一手遮天”的当代艺术领域颇有雄起之势。而马克·布拉德福特（Mark Bradford）则是这个群体中最显眼的一位，除了在本族群体中出挑，他也被认为是美国当代最重要的艺术家之一。

艺术家马克·布拉德福特摄影：Sim Canetty-Clarke ©马克·布拉德福特

一面天使之城，一面罪恶之都

布拉特福特于1961年生于洛杉矶，这个世界著名纸醉金迷的“天使之城”，也是《GTA5》中游走在黑白边缘的“罪恶之都”。这其中矛盾的两面性像极了布拉德福特的作品，随处可见的废弃材料制作成最高拍卖纪录逾7000万元的作品，鲜活又冰冷。

时隔四年，继2015年在上海外滩美术馆举办“马克·布拉德福特：树的眼泪”个展之后，布拉德福特在上海举办了其在中国的第二次个展“洛杉矶”。这次并没有中国特色的上海地图，因为他不想一再重复自己。尽管直接与洛杉矶有关的作品只有两幅“地图”系列，但其他多样化的系列作品依然完美展现了他心中洛杉矶的形象：充满想象，有阳光海滩好莱坞；但也有阴暗，罪恶滋生，比如1965年震惊全美的黑人骚乱。

“马克·布拉德福特：洛杉矶”展览现场图，龙美术馆（西岸馆），中国上海，2019，摄影：JJYPHOTO。©马克·布拉德福特

他还搬来“诺亚方舟”——《密特拉》，这也是《密特拉》首次在美国以外的国家展出。《密特拉》是布拉德福特为新奥尔良双年展所创作的作品，由卡特里娜飓风残骸中的风化木板制成船的样子。具象的外形和直接的取材让这件作品显得简单粗暴，但他的大部分抽象绘画又很隐晦，需要反复回味。对此，布拉德福特直言，尽管大多数时候在创作上倾向于欲说还休，但面对如此的灾难，他只想直截了当地反映在飓风中绝望的人们残留着的某种希望。

在美术馆边黄浦江的映衬下这件作品十分应景，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破墙而出，扬帆远航。洛杉矶、新奥尔良和上海的共同点在于都是港口城市，均受益于货运和贸易。想到曾经的非裔美国人就是船上的货物，而如今的布拉德福特则是将船漂洋过海带来中国的“推手”，或者可以作为另一种对于《密特拉》的绝望中孕育希望的解读。

“马克·布拉德福特：洛杉矶”展览现场图，龙美术馆（西岸馆），中国上海，2019，摄影：JJYPHOTO。©马克·布拉德福特

马克·布拉德福特《密特拉》726.4×1963.4×635cm 综合材料 2008 “马克·布拉德福特：洛杉矶”展览现场图，龙美术馆（西岸馆），中国上海，2019，摄影：JJYPHOTO。©马克·布拉德福特

五彩斑斓的都不是颜料

除了雕塑和装置以外，抽象绘画正是布拉德福特最引人注目和广为人知的拿手担当。他应该是世上最热爱纸张的艺术家了，将随处可见的广告招贴、商业海报等材料解构拼贴，布和砂纸都被当做绘画工具，将不同材料混合、拼贴、叠加、覆盖、揭开、撕扯，使得作品更具视觉冲击力和生命力。

马克·布拉德福特《洛杉矶》（局部）304.8×304.8cm 综合材料 2019 摄影: Joshua White ©马克·布拉德福特

人们总津津乐道于他无意间开启解构拼贴之路的故事。那是2009年的一天，布拉德福特用在母亲的理发店捡到的一张长方形烫发锡纸进行实验，这和他在理发店给客人们做头发没什么不同。好比面对一个向往墨西哥女演员露皮塔·尼永奥（Lupita Nyong'o）发型、但拥有一头直发的亚洲顾客，布拉德福特的工作就是经过八小时的染烫处理，让她看起来像露皮塔。创作实验同样如此，经过一系列灸烤和染发剂的处理后，布拉德福特完成了两幅作品，并以染发剂的色号命名为《43G Spring Honey》和《45R Spiced Cognac》，共计售出5000美元，自此开启其创作的新篇章。

同年，他的作品在群展“Freestyle”出现，引发巨大关注，自此布拉德福特正式进入主流艺术圈的视线。他采用非常规的技法和创作过程制作巨大的抽象图样，城市图景中闪现着高速发展经济中被落下的人类的生活。布拉德福德并不使用颜料进行绘画，而是通过“增添”和“擦除”的过程来形成具有纹理和层次的表面，用聚酯帘布、漂白剂、砂纸、发廊用的衬纸和复写纸等材料来营造想要的画面。他愈加地热爱纸张，并致力于将纸张制作看起来像油彩的效果。

马克·布拉德福特《洛杉矶》（局部）365.76×1432.56cm 综合材料 2019，摄影: Joshua White ©马克·布拉德福特

舞跳得少了，酒喝得多了

2013年豪瑟沃斯从白立方手中取得布拉德福特的代理权，2015年开始全球独家代理。2018年，豪瑟沃斯在香港H Queen’s大厦的新空间便以他的新作展揭幕。近年来，布拉德福特势头正劲，锐不可当。

展览开幕前的几个小时，媒体记者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龙美术馆的VIP室，等待采访布拉德福特。每家媒体均分到15分钟的时间，十分公平，无意间与布拉德福特在作品中一直输出的平等价值观不谋而合。只是15分钟的来来去去，说是采访，不如说更像是面试或者试镜。想到布拉德福特所成长的洛杉矶，梦开始的地方人人都是演员，尽管他选择了艺术家的道路，但也许也对全城无时无刻不在试镜的快节奏习以为常了吧。

马克·布拉德福特《拉画4号》（局部）365.76×1097.2cm 综合材料 2019 摄影：Joshua White ©马克·布拉德福特

连天接受媒体的轰炸，很大几率上是被相似的问题轰炸，但布拉德福特精神尚佳，茶几上满是三明治、薯条、炸鸡等美式快餐。他解释道，最近一直在吃中餐，所以换换口味。在过往的访谈中，他不止一次谈论到自己对于夜店的喜爱，以及如何从夜店中观察各色人等的生活。我仔细观察他的脸庞，尽管已经58岁，但看着顶多40，并没有任何浮夸的配饰。“你看着不像夜店咖，”我认真质疑。布拉德福特哈哈大笑。“如果二十年前你看到我，你会言之凿凿地下结论，我就是夜店咖。但二十年过去了，我成长了，变了很多，很少再泡夜店了。我现在会去酒吧喝两杯，舞跳得少了，酒喝得多了，听起来很悲惨，但就是这样。”

每一颗行星都是地球

当我对展厅内的作品《绳结》提出疑问，布拉德福特告诉我，那是取材于行驶在水中的船的浮标，继而深情地对水发表了一番感慨，水事关纯净，不仅是地球、也是人体的最大组成部分，并在很多族群的宗教中也担当神圣的角色，比如自己曾经的受洗。前些时候迪士尼因为《小美人鱼》非裔选角被舆论推上了风口浪尖，有非裔美国人自黑道“我们甚至不会游泳！”但生于洛杉矶，长于海边的布拉德福特却是游泳的一把好手。这也使馆内另一件巨型装置《瀑布》趋向合理。在美术馆双层高的大厅中，一系列被解构了的绘画从天花板垂坠而下，延伸到地面形成了约12米高的“瀑布”。

布拉德福特的抽象作品因为粗犷而明显的肌理效果，亲临作品所感受到的张力远远大于屏幕或纸张上的图片。对此他深以为然，并强调自己的创作就是为了让作品“发生”，并给予其特定的能量，可以与观者产生真切的对话，这也是这次展览对公众免费的原因之一。在布拉德福特看来，对公众开放正是展览的一部分。

《如果他能成为灰烬之王，他将让这片土地燃烧》是布拉德福特根据龙美术馆的展厅而制作的装置，无数只大小不一的球体错开悬挂，好似无垠的宇宙，只不过宇宙中每一颗行星都是地球。“那么哪一颗是你居住的地球？”布拉德福特愣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我觉得自己最近生活在火星上，在另一条银河中徜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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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人物」马克·布拉德福特 千万俱乐部的黑人艺术家，从洛杉矶驶出诺亚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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