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的第一季线下拍卖已接近尾声。三家国际拍卖公司在香港拍场带来的现当代艺术专场收获了近30亿港元的总成交，“亚洲最高专场纪录”“西方艺术品在亚洲拍卖最高成交价”等几大纪录陆续被刷新。其中早期华人艺术、西方当代艺术以绝对优势横扫了香港拍场。相比之下，中国当代艺术和日本艺术均以艺术家个案发光发亮。

这季非常时期的拍卖，将低迷已久的香港重新拉回人们的视野。隔岸观这片“火热”的我们，也能隐约感受到，那一个个天价数字背后是何方势力正在角力。谁登顶？谁式微？结合以下数据，听资深从业者们分析特殊时刻的香港艺术市场。

香港苏富比（现代晚拍+日拍、当代晚拍+日拍）、佳士得香港（现当代晚拍+日拍、ONE香港站）、富艺斯香港（现当代晚拍+日拍）9个专场一共贡献了28.57亿港元的总成交。根据《Hi艺术》日前对2020香港七月拍卖最贵的50件现当代作品的统计，早期华人艺术家作品数量占比41%，其次是西方当代艺术29%，中国当代艺术的高价作品数量最少（14%），与位列第三的日本板块（16%）仍有差距。而按照成交额来划分，早期华人比例则占到了总成交额的61%，西方当代（24%）、日本（8%）、中国当代（7%）的成交总额与作品数量比例相当。

2020香港七月拍卖最当代作品价格TOP50

不同板块数量占比

2020香港七月拍卖现当代作品价格TOP50

不同板块成交额占比

（单位：万港元）

何善衡（Jacky Ho）

佳士得现代及当代艺术部晚间拍卖主管

与苏富比将现代艺术、当代艺术分开拍卖不同的是，佳士得今年已将现代及当代艺术合并成一个部门。据佳士得现代及当代艺术部晚间拍卖主管何善衡（Jacky Ho）透露，之后将会更名为“二十世纪及二十一世纪艺术部门”。“这一举措也非常符合现今市场中藏家们的收藏意向”，何善衡谈到。据他介绍，此次佳士得现当代艺术作品低估价为5亿多港元，最后成交超过9.6亿港元，证明了艺术市场仍是非常健康、成熟的，买家们的购买意向仍然活跃，因此对于接下来11月秋拍也非常乐观。

佳士得香港“现代及当代艺术晚间拍卖”现场（图：佳士得香港）

往年香港拍卖的近现代艺术板块的看点之一便是赵无极一枝独秀，此次常玉的《绿色背景四裸女》以2.58341亿港元成为本季拍卖最高价的现当代艺术作品、朱德群破亿刷新个人拍卖纪录、“黑马”关紫兰闪亮出场等，均为近现代板块增色不少。

谈到早期华人板块的表现，曾经推动过他们的台湾从业者、大未来林舍画廊负责人林岱蔚表示：“相较于同年代的西方艺术家，目前的价位还是相对较低。我们都知道由于西方画廊跟拍卖场大量推介西方现当代艺术到亚洲，透过对西方艺术市场的了解，收藏家会更强烈地感受到亚洲现当代名家的艺术价格普遍低于西方许多，这也是近几年华人艺术价格不断高涨的原因。”

常玉 《绿色背景四裸女》 100×122cm 油彩纤维板 1950年代

成交价：2.58341亿港元，香港苏富比现代艺术晚拍

拍前估价待询

常玉 《青花盆中盛开的菊花》110×60cm 油彩 夹板 1940-1950年代

成交价：1.9162亿港元，佳士得香港现代及当代艺术晚拍

估价：6000万-8000万港元

赵无极《20.03.60》  130×162cm 油画画布 1960

成交价：1.14827亿港元，香港苏富比现代艺术晚拍

估价：6500万-8500万港元

朱德群《自然颂》162×650cm  油画画布（五联屏） 1983-1984

成交价：1.13688亿港元，刷新艺术家个人拍卖纪录，香港苏富比现代艺术晚拍

拍前估价待询

除了香港之外，华人板块也是中国内地拍卖的重要部分。北京保利现当代艺术部总经理常天鹄这谈到香港拍卖时表示“香港拍卖对内地二级市场的参考意义主要表现在重合标的部分，并且释放了积极的信号，从世界范围看，亚洲购买力的提高，可以推动整个亚洲艺术的国际影响力。”关于华人艺术的行情不断走高，常天鹄如此解读：“主流资本集中于长期稳定的标的，一次又一次夯实价格，一次又一次宣传，光环的基础上再套光环，而资本的避险特性决定了必然要靠近稳定的光环。于是资本把艺术家变成神话，神话又吸引新的资本。老神话不会因为新神话的出现就不神了，艺术市场足够容纳不同的神话。”这也与收藏家刘太乃的看法不谋而合：“这一板块也不会衰减。就像毕加索（Pablo Picasso）、马蒂斯（Henri Matisse）拍了100年依然坚挺。是精华就一定会保值。”

吴冠中 《鲁迅乡土》 46×53cm 油画画布 1985

成交价：2417.5万港元，香港苏富比现代艺术晚拍

估价：700万-1200万港元

关紫兰《少女》76.5×63cm 油画画布 1930年代

成交价：977.5万港元，刷新艺术家个人拍卖纪录，由龙美术馆竞得，香港苏富比现代艺术晚拍

估价：300万-500万港元

苏富比亚洲区当代艺术部主管寺瀬由纪（YUKI TERASE）在拍卖前与《Hi艺术》的采访中提到：“香港艺术市场的全球化有两个主要趋势：一是亚洲人对西方艺术兴趣的发展；二是亚洲当代艺术尚未开发的潜力。随着亚洲市场的不断强大，香港登上了世界舞台，而相关地区艺术家也走上国际。”

香港苏富比现代艺术晚拍现场（图：香港巴塞尔）

7月9日，率先举槌的“富艺斯二十世纪及当代艺术晚间拍卖”中，所有的西方当红艺术家包含尼古拉斯·帕尔蒂(Nicolas Party)、艾迪·马丁内斯（Eddie Martinez）、珍尼维·菲吉斯（Genieve Figgis）和丹尼尔·阿尔轩（Daniel Arsham）的作品都以超过高估价成交；并且日场还创下了法国艺术家克莱尔·特伯莱(Claire Tabouret)、美国艺术家克莱恩·佩特森（Cleon Peterson）等6位艺术家的拍卖纪录。“罗马非一日建成”，这些国际艺术家在香港的高价并非偶然：其中尼古拉斯·帕尔蒂2019年曾在木木美术馆举办个展，并且被豪瑟沃斯画廊宣布代理；近年来市场走俏的艾迪·马丁内斯背后有贝浩登不遗余力的推动，以及周杰伦的大力支持，2019年11月他在余德耀美术馆的个展更是有力宣传；丹尼尔·阿尔轩在昊美术馆的个展及艺术家本人发行的一系列潮流艺术品，都让他为人所熟知……

陈遵文（Jonathan Crockett）

富艺斯亚洲区主席

富艺斯亚洲区主席陈遵文（Jonathan Crockett）在谈及此次拍卖时表示虽然市场有很多不确定性，但结果大致符合预期。“艺术市场在过去几百年来已经面临过各种经济的危机和挑战，但每次结果都证明在市场动荡的情况下，艺术品对于某些人来说反而是较为稳定的投资。艺术市场相对来说比较国际化，也不会轻易受到某些地区市场不稳定的影响。”同时他也指出，亚洲藏家的收藏口味仍然是越来越趋向国际化，并不会因为疫情或旅游限制而减少关注西方艺术的发展。

富艺斯香港二十世纪及当代艺术晚间拍卖现场（图：富艺斯香港）

克莱特·佩特森 《夜行者》 213.4×213.4cm 油彩 画布 2015

成交价：35万港元，刷新艺术家个人拍卖纪录，富艺斯香港二十世纪及当代艺术和设计日间拍卖

估价：30万-50万港元

克莱尔·特伯莱 《伪装》 161.7×129.8cm 压克力 画布 2015

王从卉

资深艺术市场专家、收藏顾问

仅比富艺斯晚拍几小时，香港苏富比的“当代艺术晚间拍卖”中，大卫·霍克尼的《三十朵向日葵》以1.14827亿港元成交，创下西方艺术品在亚洲拍卖之第二高价；同专场的克里夫·斯蒂（Clyfford Still）、阿尔伯特·尔莱恩（Albert Oehlen）也以过千万港元成交。在这场拍卖结束后，资深艺术市场专家、收藏顾问王从卉写下了自己的观察：“整场拍卖西方战后名单占大半壁江山，名副其实的全球化亚洲拍卖。Yuki采取西流东进的策略很明智，但幅度则颇为激进，以至于整场数字很好看，而以单件而言西方艺术家（尤其是大咖级和经典级）成绩都普遍低于欧美拍场来看，和亚洲市场对这些艺术家的熟悉度和参与度都还不够高，培育有待时日……香港的当代艺术专场已然是全面全球化，亚洲艺术家们能有多少地盘就要看艺术家与国际当代艺术主流系统的对接度而定了。对藏家而言，是好事，不用辛苦到处跑，家门口都买到全球货，而且短时间内，还比纽约伦敦便宜，多好。”

大卫·霍克尼 《三十朵向日葵》 182.9×182.9cm 油画画布 1996

成交价：1.14827亿港元，香港苏富比当代艺术晚拍

拍前估价待询

克里夫·斯蒂 《PH-306》 136.5×71.2cm 油画画布 1946-1947

成交价：6414.15万港元，香港苏富比当代艺术晚拍

估价：5400万-8400万港元

阿尔伯特·尔莱恩 《哨声》 280×340.5cm 油画喷瓷漆画布 2001

成交价：2093.5万港元，香港苏富比当代艺术晚拍

估价：1400万-2400万港元

同样，在本季香港拍卖中，佳士得别出心裁，以全球接力方式进行的“ONE：现当代全球联合夜拍”，香港、巴黎、伦敦、纽约四场拍卖最终创下4.2亿美元总成交，刷新7位艺术家的世界纪录，25%的拍品均由亚洲藏家购得。其中最高价的拍品为纽约站上拍的罗伊·李奇登斯坦 （Roy Lichtenstein）《裸女与欢悦画》以美元4624.25万美元（约合3.57亿港元）成交。香港站的西方当代同样表现出彩：杰哈德·李希特（Gerhard Richer）的《霜(1)》（7925.5万港元）经由香港以电话竞投成交；乔治·康多（George Condo）作品《力场》以5315万港元创下个人拍卖纪录。

杰哈德·李希特 《霜(1)》 140×100cm 油彩 画布 1989

成交价：7922.5万港元，佳士得ONE：现当代全球联合夜拍（香港）

估价：4800万-6800万港元

乔治·康多 《力场》  208.3×208.3cm 压克力 炭笔 粉彩 麻布 2010

成交价：5315万港元，刷新艺术家个人拍卖纪录，佳士得ONE：现当代全球联合夜拍（香港）

估价：1800万-2800万港元

艾德里安·格尼 《前往塔拉斯孔的路上2》 210×160cm 油彩 画布 2013

成交价：3372.5万港元，佳士得香港现代及当代艺术晚拍

估价：2700万-3700万港元

香港是ONE专场唯一的亚洲城市，也为这场“接力赛”开了个好头。何善衡谈到香港之于国际的重要性时指出：“香港在地理位置上是一个4小时生活圈，无论你从北京、上海、东京，还是韩国、东南亚等不同城市来看展览或者作为一个整合的艺术平台，香港是非常适合的。当然如何与纽约、伦敦等国际性艺术交易中心互相呼应，如何令大中华地区的藏家透过香港观察到不同地区艺术圈收藏的发展，我想这是香港作为艺术市场平台的一个重要功能。佳士得会继续尝试不同的方法和领域，我们9月会在上海和嘉德有一个2020+的合作，我们会尝试更多创新的方法以应对未来的挑战。”

刘太乃

收藏家

关于这场史无前例的拍卖，刘太乃直言自己从业三十年，都感受到了很大震撼。“ONE让我们看到拍卖业在改变。它让全世界认识彼此：国际市场重新认识了常玉和中国年轻艺术家；也让全世界的人都可以参与西方艺术的拍卖：随着香港市场对全球的影响力的上升，未来西方板块的分量会越来越重；而中国当代艺术虽然需要外国画廊背书，但是拍卖行情其实是中国买家就可以顶起来——中国当代艺术的拍卖不需要全球化，但是西方艺术却需要中国藏家的认可。”

佳士得香港“ONE：现当代全球联合夜拍”：香港、巴黎、伦敦、纽约四大主场接力拍卖（图：佳士得香港）

“ONE：现当代全球联合夜拍”纽约站现场（图：佳士得香港）

一定程度上，国际化也反映了香港和中国内地二级市场的分野，甚至两地对国际艺术品的选择也不尽相同。正如常天鹄所说：“中国内地和香港以及国际上对于高端艺术品的认知确实有本质的差异。这和历史有关，比如中国传统上注重艺术的工艺性，而国际上更注重艺术的原创性。这个认知习惯直接反映到中国古董和书画市场的繁荣，远远大于当代艺术市场。而当代艺术是国际的主流，是资本追逐的主要标的。所以未来主流资本是否关注原创，不是几个人就能带动的，需要很多环节，买一些国际的作品不等于国际化，艺术市场国际化还有三座大山（政策、教育、习惯）要翻。”

除了乔治·康多之外，另一件在“ONE：现当代全球联合夜拍”香港站创下纪录的作品为日本艺术家山口长男的《黄色四边形》 （1512.5万港元）。值得一提的是，与西方艺术来势汹汹相反的是，日韩板块在此次香港夜场的大量缩水。除了山口长男外，草间弥生、奈良美智、白发一雄等少数几位艺术家有超过千万港元的高单价作品诞生之外，其余日本艺术家作品所翻起的水花大小都有限；而韩国艺术家更是缺乏高单价支撑。

山口长男 《黄色四边形》 183×183cm 油彩 木板 1959

成交价：1512.5万港元，佳士得ONE：现当代全球联合夜拍（香港）

估价：200万-300万港元

伍劲

资深艺术品经纪人

苏富比当代艺术夜场拍完之后，资深艺术品经纪人伍劲感慨道：“韩系艺术家几乎已经销声匿迹；日系除了奈良美智和草间弥生，其他名字也在式微，速度也许比中国艺术家更快……拍卖行精心搭建的‘亚洲’舞台中央，终于快要让位于欧美势力。全球PK，挺好，不要盲目跟风就行。”

常越（Lucie Chang）

Lucie Chang Fine Arts创始人及总监

Lucie Chang Fine Arts负责人常越（Lucie Chang）在香港苏富比现场见证了整场拍卖，也在网上围观了佳士得带来的“ONE：现当代全球联合夜拍”。比起西方艺术家的火爆，常越也明显注意到了日韩板块的热度的消退。“曾经炙手可热的村上隆，也作为推手推出过多位日本艺术家，但前段时间他公布了自己面临破产的消息，这也一定程度上冲击了市场对村上隆及其旗下艺术家的信心。”

同时刘太乃提出了另一种原因：“这也一定程度上和拍卖公司的收件有关，可能今年没有收到更多、更好的韩国艺术大师作品。比如要是有白南准、李禹焕、尹亨根这些艺术家的重要作品，肯定也会卖得好。”

奈良美智 《三颗星》 180.5×158.5cm 压克力黄麻布裱于木板 2014

成交价：2897.5万港元，香港苏富比当代艺术晚拍

估价：2600万-3600万港元

白发一雄 《地退星翻江蜃》 130×162cm 油画画布 1960

成交价：2657.5万港元，香港苏富比当代艺术晚拍

估价：2200万-3200万港元

草间弥生 《南瓜军》 130.3×162cm 压克力画布 2014

成交价：2561.5万港元，香港苏富比当代艺术晚拍

估价：1000万-2000万港元

本季最贵的中国当代艺术品，为香港苏富比带来的刘野《让我留在黑暗里》（4534.8万港元），这也是刘野的第二高价作品。佳士得香港、富艺斯香港也均有刘野的高价作品诞生。近几年刘野与赵无极、常玉，正在香港市场逐渐形成“三驾马车”的格局。而“F4”、曾梵志等昔日天王，近年来的行情则较为冷静。

刘野 《让我留在黑暗里》 219.7×299.7cm 压克力画布 2008

成交价：4534.8万港元，香港苏富比当代艺术晚拍

估价：2500万-3500万港元

刘野 《天使合唱团（红）》 169.1×199.2cm 油彩 画布 1999

成交价：2775万港元，富艺斯香港二十世纪及当代艺术晚拍

估价：2000万-4000万港元

刘野 《蒙德里安在伦敦》 150×150cm 油彩 画布 2001

成交价：2292.5万港元，佳士得香港现代及当代艺术晚拍

估价：1200万-2200万港元

刘野 《完美绘画》 35×24cm 压克力 油彩 画布 1993

成交价：1332.5万港元，佳士得香港现代及当代艺术日拍

估价：280万-480万港元

在伍劲看来，香港拍卖的中国当代艺术目前已经要分为“刘野前”的老当代和“刘野后”的新当代了。1964年出生的刘野虽未和其他同龄艺术家一样在“后八九”时代便早早走红，但如今在其他“老炮”们大多行情疲软的现状下，刘野却在市场上一路强势突围。那么中国早期当代艺术家的市场，会最终回到内地拍场吗？对此常天鹄表示：“短期的价格波动更是考验藏家的时刻，是金子总要发光的，虽然蒙了一些灰。一时的资本可以决定一时，但决定不了一世，只有长线价值投资，才能不陷入短期困惑。至于市场在哪里，并不重要。”

张晓刚 《血缘系列：大家庭》   200.1×259.2cm 油彩 画布 2005

成交价：879万港元，富艺斯香港二十世纪及当代艺术晚拍

估价：1000万-1500万港元

岳敏君 《金鱼》 180×247cm 油画画布 1993

成交价：761.5万港元，香港苏富比当代艺术晚间拍卖

估价：200万-300万港元，无涯：吉利翁·库维中国当代艺术珍藏

曾梵志 《无题》 200×150cm 油彩 画布 2005

成交价：603万港元，富艺斯香港二十世纪及当代艺术晚间拍卖

估价：600万-800万港元

方力钧 《2002.1.1》  400×706cm 油画画布 2002

成交价：375万港元，7月9日香港苏富比当代艺术晚间拍卖

估价：300万-500万港元

在本季香港拍卖中，风头十足还有中国“70、80后”。黄宇兴（b.1975）、陈可（b.1978）在佳士得创下个人拍卖纪录；郝量（b.1983）在苏富比刷新个人拍卖纪录；陈飞（b.1983）在保利香港创下个人第二高价作品……用常越的话来说，“感觉本季香港拍卖像是‘70、80后’的天下。”

以上提及的几个名字，均是背靠国际画廊的中国青年艺术家。在刘太乃看来，就如同中国球员加盟NBA，身价上涨是自然而然。同时他也提到自己的看法：“现在话语权依然在西方手上，所以中国当代艺术的名单还是偏向西方的喜好；但20世纪就不一样：中国藏家对齐白石、张大千的追求就不会因为西方影响而弱化。”

而常天鹄则提出了另一种看法：“有国际画廊加持的肯定会加分，但也要看什么画廊。有国际画廊代理是个充分条件，不是必要条件，关键还要看画廊做了些什么，有没有足够的实力和耐心去和艺术家共同成长。”在他看来，中国年轻艺术家的第一轮行情基本稳定，而最新一轮行情还不确定，这需要时间去梳理。“有惊喜固然好，希望能持久下去。内地和香港的青年艺术家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完全重合，各有互相认可的也各有相对独立的市场。”

郝量《毒浮屠2》 162.5×90.5cm 重彩绢本水墨 2012

成交价：1697.5万港元，刷新艺术家个人拍卖纪录，香港苏富比当代艺术晚拍

估价：600万-1000万港元

黄宇兴《照耀》 230×320cm 压克力 画布 2016-2018

成交价：864.5万港元，刷新艺术家个人拍卖纪录，佳士得香港现代及当代艺术晚拍

估价：100万-200万港元

陈可 《1955.纽约.29岁》 200×130cm 油彩 画布 2016

成交价：360.5万港元，刷新艺术家个人拍卖纪录，佳士得香港现代及当代艺术晚间拍卖

估价：150万-250万港元

陈飞 《坏叔叔—献给安东尼奥尼．米开朗基罗》 200×150cm 压克力 画布 2010

成交价：383.5万港元，为艺术家第二高价，保利香港现当代艺术专场

估价：100万-150万港元

陈飞 《青春-男》 170×30cm 压克力 画布 2010

成交价：193.75万港元，由龙美术馆竞得，佳士得香港现代及当代艺术日间拍卖

估计：45万-65万港元

提到“年轻”“当代”，就不得不涉及“潮流”。这一代艺术家均在全球化进程中成长，因此最能敏感地捕捉到世界的热点，这也正是这些青年艺术家与国际交流更为紧密的原因。刘太乃是中国当代艺术“70、80后”最主要的收藏家之一，在他看来这批艺术家也是最有潜力和国际同龄人竞争的一代人。他在《Hi艺术》曾经的采访中提到“陈飞、高瑀他们一点也不会比Kaws、艾迪·马丁内斯（Eddie Martinez）差。”

Kaws 《小谎言》  243×113×104cm 非洲红豆木 原木色 1/3+2艺术家试版 2013

成交价：852.5万港元，佳士得香港现代及当代艺术晚拍

估价：700万-900万港元

艾迪·马丁内斯 《佛罗里达#2(信箱喜鹊)》 190.5×243cm 丝网印刷油墨 油彩 喷漆 瓷釉 纸巾 画布 2018

这一次虽是通过远程围观了天价诞生、目睹了旧人离场，但仍未影响人们对香港这座城市的想象力，和它作为亚洲的艺术中心的重要性。每次拍卖结束后，结果都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前两天我正感慨于此，收到收藏家李苏桥发来一段引人深思的话：“这几天全球当代艺术拍卖市场成绩的璀璨耀眼，不意味着市场的光芒可以温暖和照进每个普普通通的中国画廊、艺术家工作室和艺术经纪人的空间，也无法掩盖绝大部分画廊、艺术家和经纪人在这个特殊历史时期，被大拍卖行深不见底的客户群体和资源反映出来的生存尴尬；西方艺术家的天价纪录没什么值得欢欣雀跃的，相反，中国内地的艺术圈，应该对西方艺术的整体市场侵入和西方艺术市场明星的割韭菜能力保持足够的警惕，把追捧西方（包括日韩）市场明星艺术家的热情和资本放到已经建立起的尚脆弱的中国内地现当代艺术（包括市场）的话语权中，对自己苦心经营的中国艺术家在市场里曾经和正在创造的不俗成绩坚信不疑，也许只有这样，中国的艺术圈才会真正走出生存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