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观念绘画的里程碑：王兴伟笔下的时代表情
中国观念绘画的里程碑：
王兴伟笔下的时代表情
2020年，北京保利迎来了15周年庆典拍卖会。10月16日，即将举槌的“现当代艺术夜场”汇聚了多件当代艺术精品之作，其中包括王兴伟于1995年创作的里程碑作品《八五后标准表情》。彼时的艺术家生活在距离沈阳100公里的东北小城，作为时代的旁观者见证了中国当代艺术在国际舞台上的热议。这件作品便挪用了当时其他艺术家作品中向世界展示的中国新表情，包括蒋丛忆、何森、方力钧、刘炜和曾梵志作品中的经典符号。我们和王兴伟聊了聊《八五后标准表情》及其创作的时代背景，用他的话来说，“它既是一个时代的表情，也是中国艺术家展现给外界的表情汇报。”
站在历史远处的观察者
1990年，21岁的王兴伟从沈阳大学师范学院美术系毕业，这一年距离1989年“中国现代艺术大展”仅过去了一年。三年后，中国艺术家第一次参加1993年威尼斯双年展，并在西方主流大展上亮相，这一年王兴伟与妻子从沈阳搬到了100公里外的海城。
王兴伟并不是海城人，他出生和生长在沈阳。来到海城这座东北小城之后，他在家属楼里租了一间画室。从1994年开始，王兴伟逐渐找到自己的创作方向。在之后的创作中，王兴伟越来越多地涉及到东西方美术史的历史资源，并将众多经典作品作为指涉与参照的对象。
1990年代初期，中国艺术家亮相威尼斯双年展之后，中国美术界开始和国外有一些展览上的联系，中国艺术家在国际上展示了国内的状态，其中不少都是关于中国人的形象，或者中国人的表情。而此时的王兴伟在海城这座小城里，通过一些媒介获悉有限的当代艺术状况，作为一个较远的观察者，在那个阶段的创作中作出了自己的反应。
1995年，他创作了《八五后标准表情》。
时代的标准表情
1992年，汉雅轩负责人张颂仁与批评家栗宪庭策划了“后89中国新艺术”大展，生动地映射出“85新潮”后中国当代艺术进入90年代的整体性转变。此后，中国当代艺术开始了国际舞台的征程，那些频繁亮相的图像掀起了对于中国身份的讨论。王兴伟笑言，“也许这件作品的出发点，是因为这些艺术家参加威尼斯双年展成了名，而我还没有成名，所以我嫉妒他们才这么画的。”
对于王兴伟来说，“85后”不是一个纯粹的时间概念，而是一个文化概念。“标准表情”则是那段时间中国当代艺术中以人物的面部符号作为突出元素，在不同的艺术家中的不同风格作品中，均呈现了一种相对具有共同性的表情符号，而王兴伟觉得，这种状态就是标准化的样本。
在《八五后标准表情》这件作品中，共出现了六个人物形象。它们均取材于其他艺术家的作品，并被王兴伟当作了现成图像进行挪用。病房大门的窗户中出现了4个人物的肖像，分别出自蒋丛忆的《人的风景》（1994年）、何森的《红旗下的情侣》（1994年）、方力钧的《1993 NO.6》（1993年）和刘炜的《情人》（1991年）。
王兴伟认为，蒋丛忆作品中的人物形象与刘小东笔下的人物有着相似的状态，并且与王朔所描绘的这一时期人们的普遍心理与精神状态有某种契合。那种夸张的表情在从前的美术作品中是从未呈现过的内容。与王兴伟同龄的艺术家何森，作品中往往待带有一种惊愕，或者是神经质的表情；方力钧作品中的光头形象，彼时常常出现在《时代周刊》等西方媒体的杂志封面，并被普遍理解为一种象征着新时代中国的典型表情；而玩世现实主义艺术家刘炜画中的那种顽劣感，也被王兴伟观察并选中。
王兴伟《八五后标准表情》作品局部
左：方力钧《1993 NO.6》1993，右：刘炜《情人》1991
广 告
挪用现成品的“油漫画”
当王兴伟的老师宫立龙看到《八五后标准表情》之后，第一反应是：这是“油漫画”——即用油画的语言与绘画方式创作的漫画。而这种夸张诙谐的“漫画式”语言恰好生动地呈现出艺术家对于当时中国艺术界及社会状态的某种批判性思考。从画面细节看，在一种看似“非介入”的客观呈现背后，依然有着画家独到的对于画面结构的精心设计：“为了画面的紧凑和连贯，我把每一扇门都处理的很窄，因为如果按写实的方式，每扇门背后对应的空间实际上是无法放入一个完整的人的。”
有人常把王兴伟和美国后现代艺术家马克·坦西（Mark Tansey）相提并论，实际上，作为王兴伟创作核心的挪用手法，一定程度上受到了马克·坦西的启发。正是从1995年开始，王兴伟开始比较清晰地运用“挪用”的概念，对于图像的选择和处理也较为清晰、直接。这在某种程度上也对应了90年代中国变动的社会环境和艺术家直接、鲜活的反应。
到了1998年，王兴伟创作《觉醒的道德》时，对于“挪用”的方法开始有了新的转变。在这件作品中，艺术家仅仅借用了一个可见的画面结构，同时又对其中的旧有元素进行了置换，观者可以不知道原型的存在，而艺术家亦不必强调原型的在场。2000年前后，王兴伟开始挪用一些非艺术类的元素到作品之中，比如《姐夫再忙 也没有忘记你》《企鹅的拷问》的挪用跟艺术史完全无关，对于王兴伟而言，对于现成图像的不同方式的“挪用”只是一个方法论问题，而创作的真正价值则在于“挪用”之后对于意义的自由生成。
王兴伟《觉醒的道德》92×80cm 布面油画 1999，以483万元成交于2017年北京保利秋拍
王兴伟《姐夫再忙 也没有忘记你》200×300cm 布面丙烯 2001
明天出门不一定向左还是向右走
2002年，王兴伟搬往上海工作和生活，并成为M50艺术区最早的一批入驻者。而当年在东北的小城里，那个以旁观者的姿态远观中国当代艺术史并以此作为创作素材的艺术家，已然进入了艺术史的叙事之中。
在2011年香港苏富比春拍中，《八五后标准表情》亮相“尤伦斯重要当代中国艺术收藏”晚间拍卖会，以40万港元的低估价起拍，最终以458万港元的成交价创下当时个人拍卖纪录。今年10月，这件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作品将亮相北京保利15周年庆典拍卖的“现当代艺术夜场”专场。
如今回望这件25年前的创作，王兴伟谈道，“刚开始的时候就是按照本能在做，并不会想太多，很多反应都不是深思熟虑的。中国文化经过这二三十年的发展，复杂度高了很多。不是说我们的思维更深入了，而是集体的状态使得一些事情不那么单纯，而不单纯成了社会的一种共性。现在回头去看90年代，那些艺术家包括我自己的作品，都像早期的摇滚乐一样相对简单。一种文化处在年轻状态的时候，会有它的特殊之处，只有失去的时候你才能认出来，当时的我们认不出来这些东西，现在没有了才看出来原来有过。”
谈及下一步的创作，王兴伟坦言自己并不在意作品的风格是否延续，也没有固定的画面样式，他的作品更多是由一种逻辑，或者是一种感觉生发的。“估算未来对我来说特别难，我相信有一个内在的理由，但是我没有办法分析和推算出来，我只知道我对一个新的领域觉得有兴趣，但理由并不是太清楚。就像你每天都出门往左走，并不意味着你明天出门也往左走，可能明天出门想往右走了，那就往右走。”
北京保利拍卖十五周年庆典拍卖会
现当代艺术
中国新绘画
现当代艺术夜场
预展时间
2020年10月13日-16日
拍卖时间
2020年10月16日 19:00
预展及拍卖地点
北京国贸大酒店
（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1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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