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到这里上班是幸福的
有人把艺术品安放在自己的家中,有人造了一座美术馆。而资深藏家刘兰则在家和美术馆之外的办公楼里,开辟了一处私人收藏展示空间。
因为疫情,The Room与公众见面的时间从原计划的3月延迟到了11月份。为了寻找藏品的展示空间,刘兰花了十年的时间。直到2018年买下这座位于北京通州区的独栋写字楼,她多年的心愿才得以了却。楼下四层是她的公司的办公区域,楼上两层600平米的空间则用来展示她的藏品。她甚至把自己的办公室也“藏进”了The Room,艺术围绕在她身旁,她说“每天到这里上班是幸福的”。
从空间设计、作品布置、到调光、家具搭配、图册制作等,刘兰都事无巨细亲力亲为。她个人的趣味、喜好、态度都渗透在每一个细节里。
二十五年的收藏阅历
1996年,刚从法国留学归来的刘兰在中商盛佳拍卖公司与冷林合作的“现实:今天与明天- ‘96中国当代艺术’”展上,第一次收藏了当代艺术作品——徐累的纸上水墨《羁》和洪浩的《世界行政地图》。尽管两三万的价格与当时希克以五十多万收藏方力钧的《游泳》相比,几乎可以用“天差地别”来形容。但对于刚刚27岁的刘兰来说,一份纯粹的热爱是无法以价格衡量的。她踏出了收藏的第一步,并且稳稳地走了二十多年。
如果把这位资深藏家二十五年的收藏阅历比喻成一本书,开幕展The Room不过才刚刚翻开了第一篇章。她计划此后的每一年按不同的主题展示她的收藏,与公众进行交流。
寻找有趣的灵魂
“私人”,是刘兰谈话中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比如,The Room对艺术的看法是私人的角度。她想告诉大家:收藏可以有各种玩法。在电影《最佳出价》(The Best Offer)里,刘兰找到了精确的参照——身为拍卖官的男主角收藏了一屋子的女性肖像画。
刘兰曾在纽约一位私人藏家家中,看到了全世界最知名和不知名的大大小小的摄影图片。她被这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的藏品深深地震撼。同样刺激到她的,还有2003年迈阿密的鲁贝尔家族收藏展(The Rubell Family Collection)——在一个集装箱做成的空间里,塞满了装置、雕塑、绘画和摄影作品。主题叫“Not Afraid”(不要害怕),但是里面每一件作品都令人战兢,每一件作品都少儿不宜。这些藏家的个性化展示令刘兰大开眼界,她更加明确了 “艺术史的梳理是美术馆的工作。我要做的是刘兰自己的收藏。”
刘兰特意将张恩利这件《秋天的树》摆在窗户前。(右)
耿建翌的《看不见》是刘兰在耿建翌去世前收藏的,她觉得这件作品里已经透出了一丝死亡气息。
The Room会客区
会客区沙发正对的墙面上是曾浩的《2002年1月18日中午》。面对与生活有关的琐碎物件,心情也容易放松了下来。
沙发后是刘炜2013年的木板油画作品《白色风景》。
喜新厌旧是一件最好的事
伴随意识变化的,还有刘兰的藏品数量,从当年收藏展时的50件增加到200多件,尽管这并不是多么惊人的数字。但却很符合她对自己的认识——理性的收藏爱好者。她虚心听从专家的建议,不会盲目地去看展览和博览会,购买前做足功课。无论是在拍卖还是画廊,刘兰出手稳健的传奇不是空穴来风。
刘兰并不回避藏品更新换代的问题,“收藏喜新厌旧是最好的一件事,不能一成不变,我觉得就是要变化。”大约从五年前开始,她将近现代艺术也纳入了自己的收藏版图,与当代衔接了起来。也许不久的将来,The Room会有一个以近现代为主题的收藏展。
会议室里的唯一一件作品是洪浩2009年的《负部6》。
顶层空间陈列的作品与我们当下社会的关系更为密切。
正对面是李松松2009年的铝板油画《革命万岁》,这件作品重达几百公斤,花了两三天才吊上来。刘兰说第一次体会到做展览的不容易。
刘兰是幸运的,留学时赶上了西方最好的年代,回国创业又经历了改革开放30年翻天覆地的变化,见证了当代艺术从边缘到主流的历程。
余友涵的《2013.5.29》与室内花园的氛围很契合。
六层内部接待室的沙发后面是申凡1998年的布上油画作品《98-9-18》。
走廊墙面上是胡晓媛2014年的作品《木/ 潸 一 》,材料包括木,墨,绡,漆,铁钉。
拒绝“被填鸭”
Hi艺术(以下简写为Hi):为什么想到做一个私人展示空间?
刘兰(以下简写为刘):作品买来如果都堆进仓库,最后我是会失去对艺术品购买的欲望的。作品买来是需要不断地欣赏与交流的,走进作品并与作品后面的灵魂进行交流。不展示出来是多么遗憾的一件事。
Hi:The Room这个名字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赵无极《蓝色夜航》 80×99cm 布面油画 1951,刘兰以1978万人民币的价格从2018嘉德秋拍竞得。
庞薰琹《秋光清絮》50×40cm 布面油画 1972,2014年刘兰在中国嘉德秋拍以241.5万元竞得。
颜文樑《颐和园》28×40cm 布面油画 创作年代不详,刘兰在2015北京保利春拍以345万竞得。
Hi:你希望这个空间发出什么声音?
刘:从本质意义上说,我不认为这些艺术品属于我,我只是这些作品的临时保管者。它们是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我有责任把它们展示出来,而不是尘封于仓库。如果有一天我的孩子把这些箱子打开了,不知道里面都是些什么,我觉得这是收藏的最大悲哀。
每个人的经历、所受的教育不同对艺术的理解也不同,也就造就了藏品肯定是不同的。收藏最怕的是无趣,趋同。我们目前的状态是“被填鸭”,美术馆和机构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是拒绝“被填鸭”的。
Hi:The Room会对公众开放吗?
刘:我们计划每周拿一天出来,采取预约制的方式免费向公众开放。
Hi:会安排专业人员为公众介绍这些藏品吗?
刘:不会。不懂就自己去学。或者买一本我们的展览图册,这样就可以读懂里面的细节。
开幕展The Room的图册,其中包含了刘兰与张晓刚、刘野、宋冬、王光乐、刘晓辉、谢南星六位艺术家在疫情下的对话,谈他们的创作,当下的状态,以及他们对未来的看法。
The Room所在的办公楼一层接待空间分别是徐震2014年的《天下》(左)和刘晓辉2015年的《家务练习-拍地毯3号》。
能够消耗社会的力量
赵半狄《粉色的吻》174.7×80.5cm 油彩画布 1996,这件作品也曾在“现实:今天与明天 - ‘96 中国当代艺术’”展出过
Hi:今天再看2008年在北京公社做的收藏展,对你而言的意义是什么?
刘:就是一个起点。那时候没有任何刻意的安排。
Hi:作为一位资深藏家,以你的观察,这20多年中国当代艺术经历了怎样的变化?
刘:我觉得不好的一定要淘汰,遵循自然法则,最后留下的才是最好,最强大的。
Hi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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