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灵妖：为什么说2015上海电影放映空前繁荣（上）

2015年12月26日十一点四十分，新衡山电影院和八佰伴影城同时段开映的《河》放映完毕，这也是上海艺术电影联盟在2015年的最后一场放映。

整个2015年，我们频频被上海艺术电影联盟推出的影片展刷屏，到底这个成立于2013年的组织缘何在2015年异军突起，领跑上海非院线片电影放映，我们对其特邀策展人妖灵妖做了深度采访。

应妖灵妖本人要求，采访分为上、下两篇放出，以对应他的工作范围。

PART I 缘起

“我既参与了影院放映，也参与了民间放映。事情最多的一个月里，要推出两部国产艺术电影、一个大师回顾展、两部民间影像作品其中一场带见面会。而这一切都是在业余时间完成的。”

电影山海经：2015年即将过去，你如何评价这一年的上海电影放映？

妖灵妖：2015年可能是上海电影放映有史以来非院线片节目内容最丰富、形式最多样化的一年，非院线片的日常放映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活力，加上六月固定的上海国际电影节，几乎每个月都有值得观看的放映活动，影迷可以选择的内容空前之多。

电影山海经：这种情况为什么会在2015年而不是其他年份出现？

妖灵妖：主要是因为这一年有一些新出现或重新定位的放映机构的活跃度很高。把这些机构分为两类的话，一类是影院放映，如上海艺术电影联盟、格瓦拉·新放映、百老汇电影中心、上师大电影学堂等，一类是民间放映，如曲阳图书馆、季风书园、OCAT上海馆等。

电影山海经：你在2015年主要参与了哪些？

妖灵妖：我既参与了影院放映，也参与了民间放映。事情最多的一个月里，要推出两部国产艺术电影、一个大师回顾展、两部民间影像作品其中一场带见面会。

电影山海经：这些工作都是业余时间完成的吗？

妖灵妖：是。

电影山海经：⋯⋯我们先来聊聊影院放映吧，你负责的是上海艺术电影联盟的工作吗？之前好像你还批评过上海艺术电影联盟？

妖灵妖：今年一月初为了帮忙上师大电影学堂宣传朗格鲁瓦回顾展，我写了一篇文章放在网上，其中有提到上海艺术电影联盟自2013年开张后一年不到就停摆了。文章被上海市文广局的一位大度的、具有远见卓识的领导看到后，建议我与上海艺术电影联盟秘书长碰一次头。于是我就被叫去参加了他们一个新年工作计划讨论会。

讨论会上，我看了秘书长和他的助理做的新年工作计划书后提了不少意见，并说我马上可以根据他们2015年工作目标做一个完整的、立刻可以被实施的年度放映方案。回家之后做了一套方案，按照其2015年的工作部署分为三个部分：第一是每个月的国产艺术电影常规放映，按影片和导演分为两个单元，一个是名家名作单元，一个是新人佳作单元。第二是海外电影国别展和大师回顾展。第三是让国产艺术电影走出去到国外放映。

计划书很快获得了上海艺术电影联盟的通过，我找来了一起合作多年的周健蔚、蔡剑平、吴觉人等小伙伴，跟他们商量了之后他们都愿意利用业余时间参与到这个项目中来。我们作为一个整体的策划团队就这么开始与上海艺术电影联盟正式合作。由于当时已经是一月中下旬了，中间还有春节，因此确认了计划从三月开始实施。

电影山海经：除了你们几个人之外，还有其他成员吗？

妖灵妖：我在网上召集了一些志愿者，支付他们一定的报酬，包括摄影摄像、美术设计和字幕翻译等，若有工作的话就在微信群里发布一下，看谁有时间就由谁来操作，但这些都是后道的事务性工作了，前期的话，国产艺术电影常规放映、大师回顾展这块是我负责，蔡剑平负责日本电影展和国产片去日本放映，周健蔚负责韩国电影展和国产片去韩国放映等。上海艺术电影联盟当时有三个工作人员跟我们就不同业务进行对接。

PART II 放映回顾

“之前我说参与一次上海国际电影节的工作少活三年，现在是参与一次上海艺术电影联盟工作，少活五年。”

电影山海经：先来谈谈三月份吧。

妖灵妖：三月份是确定放映形式的月份。春节过后就开始行动了，包括片目确定、影院确定、影片确定、宣传方式等多项内容。万事开头难，上海不像北京有中国电影资料馆这样拥有特殊资源和放映空间的机构，因此很多时候我们必须拿出自己在过去这些年里累积的个人资源，宣传渠道包括微博、微信、豆瓣，与导演、制片之间的个人关系，与海外放映机构长期合作的资源等等，开足马力希望让观众知道：一个可以满足日常放映的上海放映机构开始重装上阵了。

我排出了一整年的国产艺术电影放映计划表，根据排列的影片找到对应的片方或者联络人，让上海艺术电影联盟的具体经办联系片方、确认档期，并确定两部影片在两家影院开启三月的国产艺术电影固定放映。

电影山海经：你的选片原则是什么？

妖灵妖：国产艺术电影这块的选片主要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经典回顾性质的，一个是新人作品，原则是难寻、有特色的影片，比如谢飞的重要作品几乎都数字化了，而且他在2013年上海艺术电影联盟成立仪式上就说过这件事，这两年我一直在等上海艺术电影联盟放映他的作品，但居然最后是我把他作品送上了大银幕。

电影山海经：固定放映是一个什么概念？

妖灵妖：固定放映是一个相对比较理想化的放映模式，也就是固定场所、固定场次。我觉得一个城市目前只可能有一个电影文化中心，因此最好是集中火力，把所有的资源引去它这里，让它成为大家都知道的一个放映点，这样会形成一种电影氛围，就像北京的中国电影资料馆。上海艺术电影联盟是上海市文广局指导下的社会组织，本身并没有放映空间，因此它只能先起一个穿针引线的作用。我们确定了两个固定放映点，一个在浦东，一个在浦西。但我们很快遇到了麻烦，因为选定的一部影片出现了问题。

电影山海经：什么样的问题？

妖灵妖：在影院放映的国产片必须两证齐全，但这部影片只获得了一证，虽然它在放映系统里查得到排次号，也在上一年的国内某电影节放映过，但没有两证的情况下是不符合放映规定的，可以这么说，这部电影于2015年3月之前的所有国内放映，其实都是违规的。上海艺术电影联盟与片方、发行代理之间的合同条款执行非常严格，因此，在约定的开映日前三天，我们必须失去这部电影。但这不是最糟的，在约定的开映日前两天，我们又失去了一家影院。

电影山海经：这又是什么情况？

妖灵妖：这个不细说了，总之那天我有点快崩溃了，没想到第一个月就会出现这么大的问题。幸好上海艺术电影联盟秘书长经验老到，他很快确认了一家新的影院，我也解决了替补影片的问题，就这样，3月6日，上海艺术电影联盟2015年的第一场放映终于开场了。最终做固定放映的两家影院是浦西徐家汇商圈的新衡山电影院和浦东陆家嘴商圈的八佰伴影城，固定放映时段是每周五晚上六点半，每周六上午十点。之前累积的个人网络宣传资源在这里起到了一点作用，影片本身的质量也非常棒，很多现在的电影青年没看过《本命年》的大银幕，因此它在第二周就迎来了一次满场，这给了我们很大鼓舞。

电影山海经：谈谈四月的库布里克回顾展吧。

妖灵妖：四月国产艺术电影放映的是谢飞的《香魂女》和范立欣的《归途列车》，这块相对比较成熟一些了，上海艺术电影联盟换了一个国产艺术电影的联络人，一切虽然必须从头再来但很快上手。在国产艺术电影固定放映的间隙，我们做了首个海外大师回顾展。我最初设定是三月就可以做一个海外影人回顾展了，但因为外方原因而推迟到了四月。库布里克回顾展其实是某国际电影节不要的项目，2014年的时候我跟他们的人提过这个项目，因为这一年是库布里克去世15周年，但最终没做。到了2014的下半年，北京中国电影资料馆引进了这套节目，引起非常大的轰动。中国电影资料馆在做的时候，我就在想有朝一日上海必须也得做一次，没想到隔了小半年就有机会了，当然首选库布里克。

库布里克回顾展涉及到很多人员之间的协调工作，包括外方询价、讨价还价、签订合约、字幕翻译、字幕校对、项目报批、确认影院、dcp拷贝运输测试等等。筹备自两月份就开始了，越到后来越觉得压力山大，主要还是担心票房。因为我们与上海艺术电影联盟也是首度合作，对方出于对我们的信任确定做库布里克回顾展，而且用到了上海影城和新衡山两家影院最大的放映厅，万一票房失利的话我们肯定就出局了。所以从三月到四月影展开始前，几乎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担心会出现各种问题。之前我说参与一次上海国际电影节少活三年，现在是参与一次上海艺术电影联盟工作，少活五年。

电影山海经：微信电影票是库布里克回顾展的独家网络售票？

妖灵妖：不光是库布里克回顾展，2015年上海艺术电影联盟其他的海外展也是微信电影票独家网络售票，这是上海艺术电影联盟与他们的战略合作，等于微信电影票通过上海艺术电影联盟的平台，在上海培养起了他们的销售模式。对了，有一件事情需要说明一下。库布里克回顾展的线下（上海影城、新衡山电影院售票现场）开票时间要早于网上，这是技术问题造成的，因为是第一次操作的关系。库布里克回顾展的消息发布之后，不光是上海本地，江浙地区的影迷也闻风而动，所以他们只能从网上购买，但当他们看到网上开票的页面时，发现绝大部分的好座位都已经一片红了。由于某国际电影节持续多年有着开票日锁票这样的情况，因此很多人在网上说这次库布里克回顾展也是锁票了。但其实事实恰恰相反。

正是因为看到某国际电影节开票日锁票情况每年都有，因此在库布里克回顾展开票之前，我就跟上海艺术电影联盟提议，假如上海艺术电影联盟有预购部分公关票的需要，请勿拿走最好的座位，我也很感谢他们听取了我的建议，拿掉的都是边边角角或者是倒数排数的座位，而把上海影城东方巨幕厅的皇帝座全部让给了影迷购买。因为库布里克回顾展的影响力巨大，因此线下一开票就有人直接跑去上海影城或新衡山购买，造成了中间的好座位都实实在在的被真正的影迷买走。我敢说这是上海类似高规格电影回顾展第一次这么做，完全让座于民，此后的波兰斯基影展也保持了这个做法，坐在黄金位的都是真影迷，不是赠票党。

电影山海经：我看了库布里克回顾展的其中五场，字幕翻译和字幕操作员都很好，这是怎么做到的？

妖灵妖：跟某国际电影节一样，库布里克回顾展也采用的是字幕操作员手工操作电脑软件，字幕传输到中文字幕机上的方式匹配原声对白。我找来了2014年某国际电影节上认识的一位技术好、够冷静、懂得沟通的字幕操作员，我预言她将来必成大器。她帮我组建了字幕操作员班底，也就是现在江湖上人称“菊花帮”的字幕操作员小组。在影展举行前两周，每位字幕操作员都拿到了影片的样片，对影片做到了烂熟于胸，加上她们都有一定的字幕操作经验，因此做到字幕神同步是完全可能的。

电影山海经：你们支付她们报酬吗？

妖灵妖：我在开始工作之前召集到的所有上海艺术电影联盟的志愿者，一律都是按照实际工作量支付报酬的，比如摄影有摄影的报酬、美术设计有美术设计的报酬等，支付给字幕翻译、字幕操作员的报酬和饭贴是高于某国际电影节的。我也希望更多的曾经为某国际电影节服务过的优秀字幕操作员可以加入菊花帮。

电影山海经：库布里克回顾展放映应该是顺利的吧？

妖灵妖：非常顺利。之前《奇爱博士》的dcp拷贝在测试时出现了一个重大问题，放映完片头字幕后自动跳回开头，外方死不肯重新快递一个dcp给我们，这让我忧虑了好几天，直到上海影城的放映老师傅把它完整放过了一次后才放下心来。对了，《奇爱博士》第二场开头几分钟放错了画幅，后来更正了。

电影山海经：《奇爱博士》出现了沪语字幕，你觉得这有问题吗？

妖灵妖：我之前也没想到看这一场会出现沪语字幕，因为我一直很放心字幕总校对的工作。沪语只涉及到两三个词语而已，而且这是一部黑色喜剧，所以加入的话也还好，不算突兀吧。《闪灵》里也有一个词是沪语的，那个我觉得很好，让大家缓和一下紧张情绪，当然有些人不喜欢这么做，并把这称为菊花帮字幕，这是误解。非常遗憾，字幕总校对将不再参与2016年的字幕工作了。

电影山海经：五月份的工作情况？

妖灵妖：五月份的国产片放映是谢飞的《湘女萧萧》和黄凯的《上海公园》，意外惊喜是5月23日《湘女萧萧》放映迎来了一次见面会，女主角娜仁花和摄影师傅靖生正巧都在上海拍戏，谢飞导演介绍了他们两位给我，于是我们临时跟新衡山电影院协商安排了一场映后见面会。娜仁花老师一直是我喜爱的明星，傅靖生老师风趣幽默，现场有一段视频可以看一下。

5月23日这天对于上海艺术电影联盟算是历史性的一天，上午是《湘女萧萧》见面会，下午蔡剑平带着上海艺术电影联盟代表团在日本镰仓川喜多映画纪念馆做了国产艺术电影海外放映活动。我们挑选的是谢飞的两部影片和郑大圣的两部影片。蔡剑平和我在四月底五月初那段时间为了这两部影片累惨了，因为它们的放映载体、字幕翻译、字幕校对、后期合成、后期校对的工作量太大。

五月还有一个海外国别展，日本电影展，这是蔡剑平策划执行的。很遗憾有两部影片被人为地放到了六月放映，我觉得这个做法没啥必要，以这两部影片的体量即便在五月放过一轮了，到了六月依然会爆满的。要对影片质量和上海观众体量有正确判断和基本自信嘛。

电影山海经：是哪两部影片？

妖灵妖：我们能不讨论这两部影片了吗？

电影山海经：六月份上海艺术电影联盟没有任何活动是吗？

妖灵妖：是。因为六月是上海国际电影节，之前做计划的时候我就已经跟上海艺术电影联盟提过这件事，在六月期间上海国际电影节已经安排了海量的节目，上海艺术电影联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做一下休整，跟新导演联络联络感情什么的，我们也的确在电影节期间跟好几个导演达成了放映意向。

电影山海经：七月的情况是怎样的？

妖灵妖：七月国产艺术电影放映的是王超的《重来》和何文超的《甜蜜十八岁》。另外上海艺术电影联盟与CCG EXPO合作了一个动画电影展，这是他们2014年就合作过的项目，本来我觉得蔡剑平可以作为策展人对这个项目做一个重新规划，但上海艺术电影联盟好像只承接了放映这个环节，所以我们只是友情帮忙宣传了一下。

电影山海经：八月开始有郑大圣的《蚀》放映？

妖灵妖：对。我们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八月和九月，把郑大圣的最新作品《蚀》五部曲在电影院里接力赛一般地放了一次，让观众享受到了在影院追剧的乐趣，据说王安忆老师也去看了。郑大圣一直是被主流忽视但却有很好作品的导演，而且出自上海，因此年初做计划的时候就想着可以在他身上做一次完整的上海艺术电影联盟订制服务，这个订制服务包括了：本地艺术影院的长期放映、个人作品海外放映、早期作品独家放映、适当时机的见面会、影评研究文集的出版。由于国产艺术电影这块在2015上海艺术电影联盟计划里根本没有预算，因此最终只做成了前面四项：《蚀》五部曲为期两个月的放映、《王勃之死》《廉吏于成龙》在日韩美三国放映、《DV CHINA》在季风书园放映、郑大圣在季风书园的见面会。虽然有遗憾，但至少是一次好的开端吧。我希望有才华的导演和制片人能主动跟我们联系，也来享受一下这套订制服务。

电影山海经：你在电影山海经上发表过对郑大圣的两次采访，这是事先商定的吗？

妖灵妖：是。在郑大圣项目中我尝试了一些上半年没有执行的宣传方式，比如导演问答、影评人系列评论等等。而且我认为郑大圣是有气度的导演，所以影评人里有一些较为尖锐的批评也照样刊发了，这对影评与导演之间的沟通交流来说是有好处的，一团和气的影评没啥价值。

电影山海经：十月份的放映情况如何？

妖灵妖：十月国产艺术电影放映的是《照见》，刚在六月的上海国际电影节亚洲新人奖上获得了评委会主席特别表扬，这个片子我年初就看了，当时觉得一定要在上海艺术电影联盟做长线放映，因为可能会吸引到不同年龄段的观众。结果跟我预计的完全一样，它是上海艺术电影联盟2015年国产艺术电影里上座率最高的。十月份，周健蔚带着谢飞和郑大圣的片子去韩国电影资料馆做了一次放映，是2015年的第二次国产片走出去放映。

电影山海经：十一月份的放映情况如何？

妖灵妖：十一月国产艺术电影放映的是《冬》。从这个月开始，我尝试了联系豆瓣网友，转载他们发表在豆瓣上的影评，并支付相应费用。海外国别展是新加坡影展，这是上海艺术电影联盟自己策展的，我们只是帮忙宣传。秦以平带着谢飞和郑大圣的片子在美国纽约做了放映，纽约大学的张真教授友情助阵，担任现场讲解，这是2015年上海艺术电影联盟的第三次国产艺术电影走出去放映。11月28、29号，谢飞和郑大圣的作品又在日本金泽做了放映。等于2015年上海艺术电影联盟有过四次走出去的纪录，算是上海电影放映的一个前所未有的纪录吧。

电影山海经：国产片走出去是硬性规定的吗？

妖灵妖：走出去是一件必要的事情，因为它跟海外展明确挂钩，就是你在报批海外展的时候必须申报一进一出，文化对等。但这件事其实挺矛盾的，作为一个文化大国、电影大国，别国影展在本国举办是一件好事情，若硬性对等，就等于把自己置于文化弱国的地位上，有那么不自信吗？就像那么多外国演唱会在大陆举办，我没听过申办方要因此在对方国内举办一场中国音乐会一样。海外展这块在报批上若能松动的话，将造福无数大陆电影观众。话说回来，走出去要不要做，肯定要做，但可以集中兵力出大招，而不是一一对应、简单机械。文化输出也要讲究艺术的。

电影山海经：十二月是波兰斯基回顾展了。

妖灵妖：十二月国产艺术电影放映的是《河》。海外展波兰斯基回顾展。这个展真是坎坷，九月就开始报批了，本来希望是在十一月举行，这样十二月做韩国电影展就顺理成章，2015年算圆满了。但因为各种问题一拖再拖，最终它被安排在了十二月的前两个周末，这两个周末跟其他机构的活动彻底撞档了，包括后窗放映在上海电影资料馆的青年导演新片展、上海电影博物馆的高清话剧和经典国产片展、民间放映的青年导演实验电影展等。

PART III 总结和展望

“你知道2016年最棒的是什么吗？是微信电影票和格瓦拉合体了。这样一来，海外国别展、大师回顾展、国产艺术电影，在这两家平台上可以联合销售了，几乎就是梦幻组合。”

电影山海经：这不是显示了上海电影放映的繁荣吗？

妖灵妖：显然不是。你查一下另外几家2015年的活动数就知道了。这其实是上海电影放映的悲哀。悲哀之处首先在于上海电影放映本身环境就不好，有好的放映内容当然应该追求观众最大化，大家好不容易整出一个展，结果因为撞档让观众为难，这肯定不是放映机构的问题，而是上级主管部门应该考虑的问题。

上级主管部门至少在两个方面是可以作为的，第一是改革审批流程。以前因为报批的机构比较少，也许可以采取超过半个月以上的工作日流程来进行审批。但2015年至少就有上海艺术电影联盟、上师大电影学堂、百老汇电影中心、上海电影资料馆、上海电影博物馆等，活动空前丰富，现有的审批流程可能已经落后于现在的上海电影放映环境了，上级主管部门应该考虑如何继续支持这一好不容易出现的繁荣景象，而审批时间这一块对于报批机构来说其实是非常关键的。比如报批时需要提供外方合同，而外方只在你打款之后才跟你签约，也就是说，在报批的时候中方已经付款了，但是否报批得出来还不知道，这非常被动。我们还遭遇过dcp拷贝密钥做完了，因为报批原因都过了期，必须重做的情况。

其次，在机构互相不通气的情况下，只有上级主管部门了解接下来几个月会有哪些电影活动，从观众最大化的角度来说，它完全可以合理指导，在时间安排上尽量协调做到大家不冲突，哪怕是在同一个月内，这样才是真正的繁荣丰富，否则撞档就是机构憋屈观众倒霉。比如某个月有两个影展，上级主管部门完全可以当老娘舅让两家机构互相错峰举行。

电影山海经：怎样才算是上海电影放映的真正繁荣？

妖灵妖：就是越来越多的机构来报批越来越多的影展，就像现在各种音乐会、演出的报批一样，中国电影资料馆2015年日常放映票房可以达到2000万，超过了2015年某国际电影节的票房，这证明了日常放映是在目前规则情况下是有机会创造双赢甚至多赢的。即便上海没有中国电影资料馆的特殊资源，也可以在现行政策下做出各种各样的符合审查要求但又能获得票房的节目。我非常欣赏2015年百老汇电影中心的杨洋在上海百美汇嘉里中心举办的香港武侠电影展，这就是一个非常好的例子，申报主体是电影院，呈现的节目是此前上海很少做的，我也帮忙做了一些宣传，格瓦拉负责网络售票，最终票房非常好。院线电影太无聊了，太单一了，太可怕了，想象一下你只能在戏院里选择《寻龙诀》和《万万没想到》，而且还年复一年。

电影山海经：作为上海艺术电影联盟的总策展人，在2015年的工作中遇到过什么重大困难吗？

妖灵妖：几乎每一次都有不同的困难。但我觉得事情在慢慢变好，宣传在慢慢扩大，口碑在渐渐扩散，比如年初的时候我们联系一些国产艺术电影的片方，基本上的回答都是要先等他们自己放完首轮之后再轮到我们放。但他们仔细想想就会发现，我们提供的场次都是黄金时段的场次，而他们的影片在进入首轮时的场次有时还真拿不到这样交通便利的电影院和黄金时段。我看过一部国产艺术电影，首轮在住家附近的一个电影院一天两场，一场是工作日上午十点四十五，一场是晚上九点四十。假如我是片方，还真不如把片子拿到上海艺术电影联盟一起做首轮放映，至少影院和场次都有保证。希望片方都能意识到上海艺术电影联盟是一个帮助他们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空间找到合适的观众的机构。

电影山海经：2015年工作中有什么遗憾的地方吗？

妖灵妖：当然有。我在2015年初交给上海艺术电影联盟的一年计划，但其实我已经做完了三年计划，就像之前我给上海国际电影节做的都是五年计划一样。我有好几百个点子等着尝试呢。2015年的国产艺术电影放映有很多构想因为成本原因没法实施。大师展和海外展限于目前政策没法做到更多次数和国别重复。走出去有待开拓更多的国家和商业影院。最后，我要特别感谢上海市文广局有关领导、上海艺术电影联盟秘书长、各个岗位不同工种的工作同仁、合作小伙伴、众多志愿者、导演和片方以及购票观众。没有他们就没有2015年的这一切。

电影山海经：2016年有什么计划吗？

妖灵妖：一月的国产艺术电影放映已经宣布了，是《我的诗篇》和《山河故人》。一月可能还有一个国别展，也就是原定放在2015年12月举行，因故延期到一月的。其他月份的国别展和大师展肯定都有，2015年做过的国别会继续，也会假如新的国家和地区，大师展肯定是上海之前没放过但你肯定要去看一次大银幕的，按照规定批文下来之前不得宣传，所以，这也是一个难点，有的时候批文下来宣传期没剩几天了。另外，假如观众数累积到一定量的话，我就可以有机会做更多的大师之外的作品展了，比如Cult片什么的。哦，对了，你知道2016年最棒的是什么吗？是微信电影票和格瓦拉合体了。这样一来，国别展、大师展、国产片，在这两家平台上可以联合销售了，几乎就是梦幻组合。

电影山海经：假如2016年的上海电影放映环境和情况没有2015年好会怎么样？

妖灵妖：不会怎么样吧，大家就回到2015年之前原点呗，但可以拿2015年反复作为例子来做正反举证，为什么2015年这几个人利用业余时间就可以做出来这些内容。事实上，上海艺术电影联盟也好，上海电影放映也好，都将在2016年面临更大的来自其他城市的放映机构的挑战。我相信本地的上级主管部门也看到了2015年这短暂的百花齐放的大好局面，希望他们可以给予更多的信任度和宽容度，让上海电影放映机构能够放开手脚，多出成绩，造福观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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