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高校生态连载之三：文攻武卫

原创梁惠王的云梦之泽梁惠王的云梦之泽

（说明：这是有关美国高校政治生态的第三篇。文章看得我头皮发麻，其实类似内容的视频，我见过两三次，原先只以为是极个别现象，现在看来还是我天真了。所谓信奉多元化的左翼实际上说一套做一天，在高校奉行的已经是一元化，不服从者日子难熬。其实写这个连载的作者思想并不右，和我以前一样，属于较左的光谱。比如他至今依旧理解左翼的终极理想，至今也不相信作弊党没有作弊。而我在去年年底之后开始细心观察，我发现那个左翼作弊党做事没有什么底线，作弊只是小菜一碟。我想很多人又要说我阴谋论了。有这种想法，敬请取关，因为留着的话，将来你看我的文章，永远会感觉不适。你不在乎追求什么真实，你的大脑从来不怎么工作，只会跟着左翼人士人云亦云。）

这篇文章中，我把所了解的最近几年在美国高校发生的“文攻武卫”事件做一个简要复述。以下信息全部可以在网上找到，欢迎各位自行核查。

2015年10月，耶鲁大学著名社会学家Nicholas Christakis因为一封关于万圣节服装的邮件遭到学生围攻。他的妻子Erika Christakis在这封邮件中认为校方限制学生穿着“冒犯性衣服”（如白人打扮成黑人或印第安人）属于行政越权，谁知一封几百字的邮件引发数千名学生罢课、示威，校园几近瘫痪。

Christakis夫妇主动要求与学生对话，结果就发生了令全美震惊的一幕。学生对Nicholas尖叫“你他妈是不是有病”（What the fuck is wrong with you?）、“你真恶心”（You are disgusting），导致对话根本无法进行。这些污言秽语的视频流出后，至少一名学生收到了极右翼组织的死亡威胁。

几年后，Nicholas因为学术成就晋升耶鲁最高学术荣衔—斯特令特级讲座教授（Sterling Professor）。校报耶鲁每日新闻（Yale Daily News）发表报道，引述几名学生的话，称这次晋升体现出耶鲁校方的种族主义。

2015年11月，密苏里大学因为所谓“种族主义事件”爆发大规模学生示威。示威现场两名学生记者遭到示威者辱骂、推搡，其中一名是亚裔记者Tim Tai。二人反复表示自己并无政治倾向，只是在尽记者纪录突发事件的责任。Tim Tai还引述宪法第一修正案，与一名试图将他推出会场的白人女生展开激辩。传播学系助理教授Melissa Clark高呼“我需要一些身体强壮的人”（I need some muscle here），暗示示威者将记者强行驱离。该视频流出后在国际上引起轩然大波，密苏里大学立即将Melissa Clark开除。

2017年3月2日，争议学者Charles Murray在Middlebury College发表演讲。数百名学生在大厅内高呼口号，指责Murray恐同、种族歧视，导致演讲无法进行。事后Charles Murray一行在回到座驾的过程中遭到示威者暴力袭击，时年五十七岁的政治学教授AllisonStanger女士被打伤就医。事后Middlebury College对六十多名参与此次暴力事件的学生进行了不同程度的处罚。

2017年5月，华盛顿州的Evergreen State College爆发了大规模学生示威。校园被迫关闭三天，多处设施被捣毁。该事件起因是生物学家Bret Weinstein的一封公开信。该校学生要求全校白人教职工从校园消失一天，从而使有色人种能够“感受一下没有白人的世界多么美好”（feel whatit’s like to live in a world without white people）。Weinstein公开表示此举不妥，就此引发了大规模骚乱。示威高峰期Weinstein收到警方通知，称他进入校园可能不安全，因此被迫将上课地点改成当地一座公园。后来Weinstein与他的妻子Heather Haying（亦为生物学家）双双被迫离职。

讽刺的是，Evergreen State College是美国最著名的左翼院校之一，Weinstein夫妇也是多年的“革命同路人”。

2018年10月，纽约州Sarah Lawrence学院政治学系教授Samuel Abrams在《纽约时报》发表了一篇文章，批评高校政治观点过于一元化。Sarah Lawrence学院因此爆发了学生示威，示威者占据了一座教学楼，要求将已获得终身教席的Samuel Abrams开除。

这起事件对中国读者可能格外“亲切”。因为示威者动用了货真价实的“大字报”（见下图），贴在该教授办公室门口。大字报中要求Samuel Adams公开道歉、谢罪，并将他骂成“傻逼”（asshole）、“王八蛋”（asshat）。之前我看过更惊悚的报道，称该校停课一天，在全校范围内组织了对这篇文章的集中批判，并有极端示威者闯入了Samuel Adams的办公室，撕毁了他小女儿的照片。这次复核事实的过程中未搜到这篇文章，姑志存疑。

2021年1月，另一名“革命同路人”、伊利诺伊州州立大学法学教授Jason Kilborn遭到残酷迫害。这名法学教授在考试中出了一道关于雇主歧视黑人与妇女的题目。按照美国当下的“避讳”风气，“冒犯性词汇”母狗（bitch）和黑鬼（nigger）已经敬缺末笔，被写成了b__和n__。但是尽管如此，仍有超过四百人联名上书，要求将这名教授开除。该教授先被迫参与了一个长达四小时的线上批斗会，紧接着被校方留职停课，在接受所谓“行政调查”（administrative investigation）期间被禁止进入校园。

此事件之所以令人不寒而栗，还因为校方动用了极权政府的杀手锏，将持有不同意见者“被精神病”。这名教授被迫接受了长达三小时的精神病测试与违禁药物测试。校方的言外之意非常清楚：胆敢大逆不道、触犯革命群众的人，很有可能是精神病患者或者瘾君子。

从2015年以来，我一直用心收集此类事件的相关信息。这是出于我作为思想史 / 文学史从业者的专业敏感。我意识到自己在见证历史，也有为历史存真的责任。但是我个人毕竟时间精力有限，所收集信息不及全部信息的十分之一。此次写入文章的，又只占我所收集信息的一小部分。学术工作者因言获罪，惨遭批斗、停职甚至殴打，已经成为美国高校的常规现象，在这个病态环境中谋生的人早已见怪不怪了。

几天前我与家父通电话，告诉他美国已经普遍出现文攻武卫的乱象。家父作为特殊历史时期的亲历者表示不敢相信。而更加可悲的是，因为我写作这个系列的风险太高，连家父也不能告诉，所以此文估计他是看不到的。在他心目中，我不过是危言耸听。

希望读者们原谅我的匿名。但愿有一天我们能在没有黑暗的地方坦诚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