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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红衣少女坚定地书写未来的挺拔身姿，如启明星一般，闪耀了我每一个落寞的瞬间。”
一提起宫廷恋爱剧，我们的脑海中往往会浮现出宫斗、狗血、爱恨情仇等字眼。然而今天要介绍的这部动画，却是一部披着后宫恋爱外衣的女性成长史诗，它的名字叫做《彩云国物语》。近年的作品中，标榜女性成长的影视作品并不少见，例如网剧《司藤》《传闻中的陈芊芊》等。然而，在笔者看来，前有《陈芊芊》作者构想的看似权利平等实则无关痛痒的虚构世界，后有《司藤》编剧声称该剧并非“大女主”剧。在这些似乎“唯恐观众误解产生性别对立”的声明中，我们不难感受到，这些作品与真正的深入女性视点的作品相比，似乎还有一些距离。那么，多年前的老番《彩云国物语》何以能被不少粉丝称为女性成长史诗？就让我们一起来看一看吧。
“女主角红秀丽的考验却绝不是简单的作秀。而是实实在在的成长奋斗铸就的史诗。”《彩云国物语》是女性向轻小说家雪乃纱衣撰写的一部架空中国风女性向后宫恋爱作品。曾荣获“第1回角川Beans小说大奖”的奖励奖及读者奖，并于2006年改编为TV动画。优美的画风配合精致考究的中国建筑、服饰还原，再搭配上顶级音乐人梁邦彦的古风配乐，以及知名女音乐人平原绫香献唱的古风OP《万物初始之风》（はじまりの风），这股华丽的中国风瞬间便席卷了少女漫画界，自此，任何谈及中国宫廷风的优秀作品，都少不了《彩云国物语》一席之地。※作为ED的田井中彩智的《最高の片想》在国内也拥有极高的传唱度。《彩云国物语》故事讲述了在传说中，一位青年借助彩八仙的力量，建立了彩云国，领土划分成红州、黄州、碧州、蓝州、紫州、黑州、白州、茶州共八州。而紫州则作为王都。出身红州名门：红家的少女红秀丽，幼时经历过王位之争的动乱并因此家道中落。一天，秀丽接到了霄太师的一项奇怪委托：那就是以贵妃的身份进入后宫，教导辅助不理政事的年轻昏君——紫刘辉。没想到，这竟然是未来著名的女性官吏红秀丽进入官场的开始。《彩云国物语》属于女性向作品，一般来说日本ACG文化中的女性向作品特指以女性群体为消费对象的作品。故事的起初，仿佛是标准的恋爱宫廷剧的展开：出身贵族世家的女主角红秀丽不仅假扮皇帝的后妃，还结识了一众古风美男官员。并且自己也顺利成为著名的官吏。这样的框架乍一看和我们经常吐槽的女主大开金手指的影视剧似乎没有两样，但实际上，作者雪乃纱衣老师给女主角红秀丽的考验却绝不是简单的作秀。而是实实在在的成长奋斗铸就的史诗。而红秀丽与开挂女主最大的区别便是，她是目标明确且自主选择自身的成长路线，且没有因为个人的情爱放弃过自身的道路，即使一路走来身边有人相助，最终解决问题的仍旧是女主角红秀丽本身。在TV动画的第一集，伴随着悠扬的二胡声，女主角红秀丽出场了。穿着简朴，邻居们都很喜欢她，小孩子们还会亲切地称呼她为“秀丽老师”。她看起来与街坊寻常少女并无二致，当因为丢掉了兼职导致这个月又只能吃粗糙的燕麦米时，还不顾形象地发脾气。但当画面转回到秀丽回到家中面见朝廷大臣时，她则立马转换成千金大小姐的姿态，面向朝廷最高权势的大臣，也能表现得不卑不亢。即使居住在寒酸陋室，每日为生计奔波，红秀丽仍旧牢记着贵族的修养和品格，也正是这些细节，令霄太师确信，这个少女就是能够入宫为妃、陪伴教导不成器的年轻皇帝的合适女性。而当剧情进展到国试篇之后，通过秀丽参加科举考试以及克服一系列困难的故事，我们则能够更加直观的感受到这部作品中对女性角色表现、以及对女性主义的重视。彩云国的科举制度是为男性设立的，皇帝刘辉因为秀丽，想到了要推动女性参加国试的政策，起初这一政策被位高权重的户部黄尚书屡屡否决。情急之下，吏部侍郎、同时也是秀丽二叔的养子李绛攸则建议秀丽女扮男装来户部成为一名打杂人员，一来可以让秀丽提前感受一下自己梦想多年的为官生活；二来也许秀丽也能通过自己的勤奋潜移默化地打动黄尚书，让他意识到女性参与国试的意义。秀丽一口答应，化名“红秀”开始了在户部打杂的生涯，这段时间，她除了一直在做杂事以外，也在积极地学习，时不时发表的一些见解，令户部侍郎景柚梨都十分赞许。之后，在秀丽的努力以及刘辉的屡次提议下，彩云国正式通过了女性参与国试的提案。秀丽先是因出色的成绩高中探花，本以为她从此平步青云，没想到考验还在后面。她在成为进士等待分配的时间里，受到了很多打压。先是因为训导官礼部鲁侍郎针对最优秀的进士的“特别关照”，与同期进士兼好友的状元杜影月一起承担了许多本不该由自己承担的工作。接下来便是“墙倒众人推”，其他进士也会欺负她，并且因为她是女性官员，同僚们本着排除异己的想法，会加大她的工作量甚至捉弄她：影月被赶去给其他的官员擦鞋，而秀丽则被分配去扫厕所，还被其他进士丢泥巴嘲讽，这些人嘲讽她女性的身份，哄笑着要她滚回家去……这样的情况，深爱她的刘辉看在眼里，挚友兼师长的绛攸也看在眼里，但却不能出手相助。因为这是秀丽必须迈过去的坎，她必须要获得其他人的认可，不然仍旧无法在男性主导的宫廷和官场做出事业。这里有一个细节甚为动人：秀丽被打发去扫厕所，有男性官员讥讽到“这就是女人该干的工作”，秀丽却不为所动，她将厕所擦洗的干干净净，还在窗口放了花瓶，插了一朵花。这样的境遇或许与现实中很多在职场奋斗的女性是一样的：进入了没有/只有很少量女性的行业，起初不被理解接纳，面临许许多多的问题，但最终她们仍旧赢得了尊重。秀丽也是一样，作为一个女性，靠着自己的机敏和勤恳，硬是在只有男性生存的宫廷挤出了一片天地。同时，以秀丽的成长作为主线，片中还有不少性格形象各异的优秀女性也得以成长蜕变或是展现自我。不论是珠翠，蓝十三姬，还是胡蝶，柴凛等人，无一不彰显着女性的力量。其中以香玲的成长最为明显。起初的香玲作为“红贵妃”的侍女与秀丽相识，由于深深景仰着养大自己的茶太保，想要为茶太保完成假装谋反的“阴谋”来促使皇帝肃清茶家的愿望，由于茶太保将刚刚入宫的秀丽作为实现目标的迫害对象，因此香玲主动给秀丽下毒。被识破行动的香玲愧疚无比，一度想要了结自己的生命。但与秀丽重逢之后，香玲先是担当起照顾远赴茶州上任的秀丽衣食起居的重任，又在危难时刻利用自身的学识和胆量，伪装成秀丽被带走，从而保护了秀丽逃脱追捕。虽然女性向这个词，是一个相对商业、相对投其所好的标签分类，但这并不意味着女性向的标签之下，不能产出能使女性思考成长的作品。相反，正因女性向作品能够更好的围绕女性的视角展开故事，才能更好的展现女性真实的生活，女性的思维，女性的力量。更加难能可贵的是，《彩云国物语》作为一部讲述女性做官从政的作品，却并没有刻意抹平两性的不同，而是在充分认可每个人的个体差异的同时，尊重其成长，展现其魅力。用女性的奋斗，激励着荧幕外的女性自我成长。也正因此，身份设定上如此众星捧月的女主却并不让人讨厌，因为她的成长从来不是因为身边的男性角色主导，或是天生的优越条件，一切的一切来源于女主角自己的努力。“正因深知那个人内在的脆弱，才想要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化身为对方坚实的铠甲，这又何尝不是爱一个人最波澜壮阔的体现呢？”抛开女性成长的主旨与奇幻宫廷的外衣，《彩云国物语》中细腻绵长的情感演绎，也超越了一般的女性向动画单一的恋爱表现，同时又比纯粹的历史题材作品多了恋情和羁绊的纠葛。这里以紫刘辉和红秀丽的爱情为例。秀丽与刘辉之间的感情，是贯穿了整部《彩云国物语》始末的。两个人的感情既成熟又克制的，在男女之情中又包含着君臣、知己、家国之情。在故事的起初，刘辉对于秀丽的感情就展现的十分清楚。在刘辉的一生中，最为重要的人是清苑皇兄和秀丽。然而他却宿命般的，从小到大都只能停留在原地追随着重要的人的影子。刘辉的童年是十分悲惨的，当他初遇秀丽时，这个明媚的少女身上类似于母亲般的温暖令刘辉深深着迷，她的学识气度也令他钦佩。但刘辉却没有选择将秀丽“圈养”在身边。作为一个皇帝，他本可以直接将秀丽召入后宫，但他深知秀丽保护百姓振兴国家的抱负，因而将自己的爱隐藏了起来，还为实现秀丽的梦想，力排众议通过了女性参加国试的提案。之后的刘辉更是为了秀丽的梦想，忍痛让她前往地方做官，而自己却每个夜晚来到初遇对方的樱花树下，静静地思念自己的爱人。由于爱一个人，想去理解那个人的世界，并在理解中，将这种狭义的爱化为广义的爱，从此走上一条殉道者一般的不归路。这样的感情，与去年大火的《动物狂想曲》的男主雷格西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秀丽起初对刘辉是一种看待孩子一样的感情，有着好奇，同情，也有着责任感。在宫内接近刘辉，是因为要履行霄太师交给自己的任务，也是因为想要观察一下这个国家的“王”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了解了对方以后，却会不由自主地关心那个为自己摘花也会刺破手、吃自己做的包子吃到忘记吃饭的笨拙的人。而对方多次的表白在她看来是无法处理的感情，因此前期一直没有给予过回应。然而爱的种子却在这些相处中生根发芽了。在茶州赴任的时候，秀丽遇到了茶朔洵，这个人虽然和刘辉完全不同，但孤单而任性的一面却总是让她想起刘辉。从茶朔洵的身上，秀丽明白了怎么样去辨别【爱】。也是因为茶朔洵，秀丽记起了与刘辉的约定，恍然大悟有一个人一直在等自己。于是在她新年回京城的时候，按照约定独处时没有称呼刘辉为“陛下”，而是叫了他的名字。但秀丽仍旧没有因为爱情而停下奋斗的脚步，她选择继续前进，成为利国利民的官吏。因为爱着那个人，却也深切地爱着彩云国的土地与人民，她愿意放下自身对爱情的需要，化身为那个人最锋利的剑刃；正因深知那个人内在的脆弱，才想要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化身为对方坚实的铠甲，这又何尝不是爱一个人最波澜壮阔的体现呢？这也是《彩云国物语》中创新的一方面，以往女王+骑士这样的搭配，大众已经看得很多了，而《彩云国物语》却来了一个性别反转，将这守卫王权的骑士任务交给了身为女子的秀丽。王可以是脆弱的等候恋人回朝的失意男子，却也可以是为了家国天下暂时搁下男女情深的帝王；臣子可以是珍视着王的情感，眷恋着爱人的女性，却也能将这股情爱作为前进的动力，将之化为保家卫国的勇气之剑。他们的感情，正如TV动画第一季的ED一样。看多了很多作品中动辄抛却一切的不切实际的爱，这样的爱，虽然克制，却绵长深远，无比动人。无论是在雪乃纱衣老师的笔下，亦或是由罗绘理老师的画中，彩云国衣袂飘香的俊男美女，秀美怡人的亭台水榭，都使得宫廷之味活色生香，而这股宫廷味中最鲜明的便是中式风情。原著轻小说作者雪乃纱衣老师曾在台湾媒体的采访中透露，她一开始并没有特别偏好于哪个国家的风格，而《彩云国物语》也是想设定于偏向奇幻、纯架空的国家背景。之所以会放入中国风格的要素，是因为最初设定秀丽和刘辉两个角色时，在老师脑海中出现的就是穿着中国风的服装。 自然而然地，《彩云国物语》中人物的服饰、配饰均是中国风为主导的。例如紫刘辉的服饰皇冠，静兰的“干将莫邪”配剑；平民孩子们梳的团子头等，完全没有违和感。动画的配乐部分也由著名音乐家梁邦彦全权操刀，竹笛、二胡、埙等乐器的配乐更加凸显出中国风的古色古香。在平原绫香演唱的那首经典的OP《万物初始之风》中，二胡的旋律既悠扬明快，又充满了大气的古典韵味，一如红秀丽给人的感觉一般。而竹笛往往出现在休闲愉快的日常景象中，配合着彩云国宫廷里中式的亭台楼阁与小桥流水，更显独特的中式味道。另外，作为一部宫廷题材的作品，彩云国的官员架构部份也经过了认真的思考。雪乃纱衣参考了老师学生时代的教科书里关于唐朝的官员制度设定。她在彩云国的官员制度中借鉴了唐朝“三省六部”的设定，但是在其架构之外又多加了一个专司玄术的“仙洞省”，符合彩云国作为一部幻想作品的基调。此外，雪乃纱衣对中国古文的考究，也使得作品充满了华丽的中国风既视感：以人气男配角李绛攸的名字为例。他是秀丽的二叔红尚书的养子，一直因为自己没有得到“红”姓耿耿于怀，进而怀疑红尚书并不爱自己。后来却从秀丽父亲的口中得到了命名的真相。李花是红尚书最喜欢的花，而‘绛’是比红色更为浓烈的深红色，‘攸’则是水流动的样子。红尚书不愿意绛攸和自己一样沾染红家的家族事务，但却认可他实际上具有红家人的品格，同时也象征着红尚书对他深切的爱和希望：像水流一样自由，流向不受外力控制的地方幸福地生活着。如此这般精细的古文化用还有很多，在这里就不一一赘述了。尽管《彩云国物语》中的中国风最为瞩目，但作品却也并没有单单局限于中国风的模仿还原，而是大胆地融入了不少其他的文化元素。比如秀丽与刘辉在樱花树前相遇，TV动画的片头也有着被风吹落的樱花瓣；蓝龙莲的奇装异服中融入了波斯文化的元素。而故事中的“缥”一族，发饰和妆容则有着日本神话中巫女的特征。这些多种元素混杂在一起，共同构成了《彩云国物语》这部活色生香的幻想奇谭。由于架空玄幻这个题材的限制，作品中一些关于皇权争斗的内容，明明已经触及了权力分割、地方灾害、邪教传播等严肃的历史话题，却往往最终朝着玄学和神鬼之说的方向走去，这也导致剧情中一旦有圆不上的坑，就会用一些玄幻的方式来“找补”，使得整个作品的说服力下滑，也多多少少浪费了一些紧张剧情营造的绝好氛围。但是，笔者在搜集资料的时候，居然在豆瓣的收藏页面看到了一则名为“如果没有女主就好了”的影片推荐，另有一个片单则干脆将《彩云国物语》列作腐剧，也是十分讽刺了。或许这部动画不是那么的完美，可是在看过它的许多年后，我仍旧会在很多失意的场合想起它。想起那些飘逸美丽的服饰，樱花树下男女主角的惊鸿一瞥，悠扬美丽的二胡配乐。但在那些零碎的吉光片羽中，最为清晰的还是那破败的墙瓦旁，古旧的油灯下，尚在抽芽的樱花树畔。那个红衣少女坚定地书写未来的挺拔身姿，如启明星一般，闪耀了我每一个落寞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