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绪伟 : 小年那一天

腊月二十三，杨林携妻子荣芝从南方回到家乡了。

下了火车，刚出站门口，荣芝发现1、3、5、6路大型公交车，整齐地排在车站广场前。“哎呀！火车站通公交车了啊！”她惊讶地喊叫。

“三年不见，刮目相看！”杨林一边搭话，一边瞅看公交车，有没有通到乡村的。

“1路车到县城，3路车往东走，5路车朝西去，6路车向南开。对，就坐6路车，正好开到我们村部门口。”杨林细瞅着、念着公交提示牌，兴致勃勃地扯着妻子的手，就朝公交6路车走去。

“车次好多呃，先坐到镇上。过小年了，买些年货带回去，该孝敬孝敬咱爸妈，也让孩子高兴高兴。”荣芝拉紧丈夫的手，话头也是那样的兴致勃勃。

坐在崭新的公交车上，从县城擦边而过。“这县城的变化也太大了吧！”杨林忍不住，声影音有点大，司机瞟了他一眼。隔着玻璃窗子看，他们俩口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过去的平房和多层房不见影了，高耸云端的楼房如春笋般矗立起来。过去10多米宽的国道，现在变成了70米宽的凤凰大道，大树绿篱、花草路灯举案齐眉，简直成了园林式的过境国道。

过了县城，熟悉的镇村公路，如今是那样陌生。一点也没有了三年前，坐车外出时那尘土飞扬、颠簸不平的感觉。

他俩想起三年前，小孩刚满岁，正月初五就去南方打工了。如今小年赶回家，不仅有无人售票公交车坐，出门那年的沙土路，也变成拓宽了的水泥路。一晃三年，她俩对家乡的变化，有说不完的惊喜。

到镇上下了公交车，原来乱倒垃圾的街头场子，现在改造成了停车场，周围的香樟树，杆直叶绿；树下花坛，茶花艳红；车在绿树红花中穿行，杨林夫妇下了车，却打不着方向了。他俩只好随着下车的人，来到集市上。

腊月的集镇，满街都是堆积如山的年货。喊买叫卖、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个个忙碌的身影在来来往往的顾客身边运动。蔬菜市场，肉类摊点、米面巷子，日用杂店，春联窗花，年历书摊，百味调料铺，满是顾客盈门。是呀！小年过去马上就要过大年了，整条街上红灯笼都挂满了，家乡的年味真是满满的，杨林夫妇有说不出的感动。

最让杨林想不到的是，乡下集市卖货的都用二维码收钱，买一根蒜苗都能用手机扫码支付，太意外了。三年前家乡很少有人用手机，外出才只知道城市里都能用手机支付一切，没想到现在的家乡，却都是手机的天下了。

在集市上，杨林夫妇给父母各选了一身羽绒服，两双“舒悦”老年鞋，给儿子买了爱吃的“奥利奥”和几罐“飞鹤”奶粉，再拿了几幅春联和两个大红灯笼，匆匆离开集市。这时恰好手机铃音响了，滑开屏幕，“爸爸、妈妈，你们走到哪了，婆婆爷爷想你们了……”是儿子打来的电话。“儿子乖，我们也想婆婆爷爷啊！已经上了公交车，很快就到家了，……”

公交车在村口站停了，杨林夫妇拖包提袋急忙下车，一抬头，父母亲早已在站口等候，笑眯眯的脸上有几分泪花，躲在身后的是三岁的儿子，长高长壮了很多，似乎有些认不得爸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