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的一场初雪,简单、悠远、宁静,窗外的雪不紧不慢的乘着风飘落着,温馨的小家里一盘散发泥土味的“酸菜”在出锅后不到半小时时间被一家四口人落实了“光盘行动”,不由的想起小时候冬天的标配,热腾腾的炒酸菜、暖烘烘的热炕头。
秋天农作物都归仓之后,母亲把那口高度及腰的大缸,清洗了,平放在院子里太阳能够晒到的地方晾着,一块圆圆的鹅卵石被岁月洗的发光,听母亲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显得略微珍贵,他的角色主要是压到大缸的酸菜上面让酸菜发酵,这些便是沤酸菜基本工作,那个年代几乎家家都要沤酸菜,满满的一地窖土豆以及一大缸酸菜虽不能算丰衣足食,但是可以让一家人饱腹,已经很幸福了。
沤酸菜也叫按酸菜,家家都要沤酸菜,就有了情感温度滋味十足的“变工”这一说,今天这家沤酸菜,左邻右舍来帮忙,明天哪家沤酸菜又一起去哪家帮忙,还有村里的光棍洪波,我们叫他洪波叔,洪波叔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给谁家沤酸菜可以吃一顿饭,同时他出的力气最多,他自己家里从来不沤酸菜,村里谁家的酸菜他都可以理直气壮的去吃,沤酸菜的同时还可以跟村里的婆姨们调侃,最多的话题便是“等洪波叔娶到老婆,村里的婆姨们都去给他沤酸菜”,一晃眼二十几年过去了洪波叔还未娶到老婆。
秋后沤酸菜便成了村了的一件大事,也成了洪波叔的一件大事,轮到我家沤酸菜的时候母亲前一天就会准备好白菜、萝卜,大铁锅、柴火早早的就烧上水,来帮忙的邻居们会自带刀和案板,开始切白菜了,常年累月的厨房功夫左邻右舍显得那么娴熟,切出的白菜丝、萝卜丝粗细均匀,一会各自的案板上就堆成了小山,下到水已经烧开的大锅里,十几分钟后捞起放到桶里,遇到女人和孩子们办不到的力气活,女人们会高喊一声洪波,洪波叔立马就会出现在面前,洪波叔带领着小孩子们,撑着口袋往口袋里捞半成品酸菜,然后一起抬到村中间大槐树下,洪波叔相当于沤酸菜的一个技术顾问,在大槐树离地面一米多得地方有一个树洞,刚好能放差不多碗口粗的木头,挨着大槐树的底部拿石头支起来,高度到和树洞相连接的地方能够放上半袋子酸菜,一压袋子里面的酸菜就能挤出水来,这些活一般由洪波叔带领孩子们完成。
压酸菜杆子上的重量必须适中,不能太重也不能太轻,压酸菜就像玩跷跷板一样,就算是有落下没有弹起来的跷跷板我们也玩很开心,压到酸菜里几乎没有水渗透出来就算压好了,记得有一年洪波叔率领不了几个调皮的孩子,杆子上的人太多,导致杆子折了,还把体重最重的大猫从杆子上摔了下来,鼻子都流血了,洪波叔很是过意不去,还给大猫买了一瓶罐头,洪波叔最后会拿一根扁担将压好的酸菜挑回家里倒到大缸里,拿鹅卵石压着,将适度水温的水倒到能够埋住鹅卵石,盖上盖子等待酸菜腌制。
记得小时候有一次,腌制没有几天的酸菜,我打开菜缸一看,上面全是灰灰的一层,一向手快的我拿着碗就把那层灰灰的东西给一碗一碗的倒掉了,母亲看见以后,立马阻止说起膜就对了,如果不起膜往往就是腌坏了,有这层膜吃的时候冲洗一下食用是没有问题的。
酸菜古老的制作技艺,多样的烹调方式,从沧桑死亡岁月中积淀下来,时光荏苒,过去了二十几年,村里沤酸菜的习俗未变,洪波叔沤酸菜的职务仍然是技术顾问,只是村里欧酸菜的人家逐年减少,蔬菜大棚里的新鲜蔬菜代替了酸菜,酸菜没有吃腻的时候,成了稀罕的菜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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