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斌强 : 熟悉的一幕

早上，天阴着。这样的天，实在无趣的很。

坐的时间长了，就站起身来，舒展一下身体。走到办公室的后窗台，俯瞰下面，无意看见学校院墙外的一方空地，一只奶山羊正在分娩。

我的办公室处在学校东侧教学楼的五层，前后窗呈东西走向。凭高望远，从前窗可以俯瞰到大半个校园，远观到多半个小县城的风貌。从后窗则可以看到挡住视线的巍峨千山，而校墙外的村庄，尽收眼底时常，若是在办公室待得无聊无趣了，我就走到前窗，看看充满了现代化气息高楼林立的小城市。事实上，大部分时间里，我则更喜欢走到后窗，看看千山上的草木飞鸟，看看小村子里升腾起的袅袅炊烟。

今早，竟能看到奶山羊分娩，实在意外。我心中一惊，随即又喜。这样的情景好多年没见了，我一下来了兴趣，细细地看着。

奶山羊已经生下一只小羊，它似乎很累，平静地卧躺在干枯的草地平整处，眼望着刚生下的小羊羔。在奶山羊的旁边，一位中年男子在忙着，他腿脚虽有点不灵便，但在奶山羊旁边忙这忙那，一点都不慌乱。此时的天，还是阴沉沉的，而且有点冷。男子试图用手把小羊羔抱在怀里，但腿脚不好，试了几次都没成功。他从怀里掏出手机，拨打电话。我想，他在找帮手。

很快，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匆匆赶来。

中年男子看见女的来了，说了几句，就走了。女的来时拿着类似于棉被的东西，她手脚利落，一把抱起小羊羔，把刚出生的小家伙放在奶山羊跟前。小羊羔没有力气，试着站了几次都没成功，最后倒在了妈妈的身边。奶山羊爱怜地望着小羊羔，舔舐着它的孩子，动作极其温柔。女的很有经验，把手里拿着的东西盖在奶山羊的身上，又把小羊羔抱起，帮着寻找老山羊的奶头。奶山羊很有灵性，配合地舒展开侧着的一条腿，让小羊羔吮吸肥大的奶头。小羊羔在女的帮助下，努力了几次，成功地吃到了奶。

看着眼前的熟悉的一幕，我似乎又回到了久违的许多年前。

小的时候，家里每年都会养几只奶羊。一到奶羊分娩生小羊羔，母亲就忙起来了。每逢一年中的二三月间，大地回春，阳光明媚，村子里坡上的空地，都会有蹦蹦跳跳小羊羔的身影。那时候，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抱起一只小羊羔，轻抚它洁白的毛发，把脸贴在这小可爱的脸上。那时候觉得，这可爱的小家伙，就是人间最美的“宠物”。

吃到奶的小羊羔，有了神气，眼睛一眨一眨的，依偎在妈妈的怀里，一动不动，模样乖巧极了。小羊羔妈妈还和刚才一样，享受着做母亲的幸福，时不时地用舌头舔舐着自己的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女的手里端着一只洋瓷碗，边吃着饭，边看着奶羊和小羊羔。我猜想，女的可能还在等待奶羊的第二个崽。小的时候我就知道，奶羊一胎生养不止一个小羊羔。

奶羊分娩的空地，新绿还没长出来，看起来还是枯草一片。空地一旁，就是一户人家，远远望去，院子干净，也不知奶羊的主人是不是这一户人家。而在空地的背后，是大小不一的菜畦，葱绿的菠菜长得很凶猛。几个农人正在拿着铁锹，在地里忙活着。这一切，在我的眼里，显得那样的温柔和亲切。

中午饭吃过，再到办公室后窗看时，空地上的奶羊不见了，估计被它的主人带回家侍候“月子”去了。我不禁有些闲操心：也不知这只幸福的奶羊妈妈，后面有没有在生养它的第二个可爱小宝宝？